3、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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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叔叔的儿子呢？”中原中也问。
“死了吧，应该。”
“苏珊君不是只看到他被扔上船了吗？怎么如此笃定他死了呢？”森鸥外双手垫在下巴，深紫色的眸子掠过一丝好奇。
“被那种人抓住也只有死路一条了吧，就算不死也没什么好下场了。”苏珊垂下眸子淡淡说着，“还有什么问题吗？”
“……”
“问题倒是没了，”中原中也将手中的东西摆到她面前，“既然决定加入港口黑手党了，那可就是一辈子的事了，干脆取个日本名字怎么样？”
苏珊看着眼前被切好块儿的牛排，一时有点呆愣。
……在贫民窟可没有要用上刀叉才能吃的奢侈品，叔叔虽然教过她怎么用，但根本没有什么实战演练的机会，所以她还要花一定时间去习惯。
中原中也。
她转头看向那个有些一双蔚蓝眸子的少年，动了动嘴唇，吐出了一个“好”字。
“如果是给小姐取名字的话，那一定得好听才行！”太宰治突然兴奋起来，他竖起食指，“比如说，治子怎么样？”
“你的名字哪里好听了！？”中原中也毫不留情地踹了他一脚，“女孩子的话果然还是像花一样的名字比较好吧，比如说蔷薇之类的？”
犹豫不决的橘发少年看向对面，“红叶大姐怎么看？”
尾崎红叶沉默了一会，她抬眸望进苏珊浅茶色的眸子里，轻轻说道，“相千，相千怎么样？”
“不错。”森鸥外赞同地点了点头，“不过我倒是想问问这等风雅的名字是怎么取出来的呢？”
樱色的少女淡淡看了眼身旁的男人，那模样就像是在斥责他明知故问。
“……我曾经听过这样一句诗。”尾崎红叶还是回答了，她从旁取过一张纸，在上面一笔一划写下十个字来。
“咫尺不相见，实与千里同。”
“中国的汉字吗？”三个孩子都探过头去，在细细研磨了一番后，发现自己完全不懂。
“这句话的意思是，两个人虽然咫尺相近，却与千里距离一样陌生。”尾崎红叶看着这幅字，眉眼里带上了些淡淡的忧伤。
他还在的时候，两人都在黑手党。然而地位不同，工作不同，就像这句话一样，咫尺相近，但就算碰到一起，也难以像普通人一样那样走在一起亲热甜蜜。
直到他说出——“红，我们逃走吧，”
“两个人一起生活，只要是和你在一起，无论天涯海角——”
所有的幻想在眼前破碎。
他死了。
人生无离别，谁知恩爱重。
这是那句诗的下一句，说的一点不错。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哪怕是一个回眸，一个对视，都无比幸福，也无比痛苦。
他们之间，隔着的不是千里距离，而是比千里更远的，生与死的距离。
“……红叶姐？”
尾崎红叶从过去中回过神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三个孩子担忧的面孔。她笑了笑，伸手揉了揉苏珊的头。
浅棕发的孩子看着她犹豫了一会，将手放在了她的手背之上，茶色的眸子就那样看着她，“名字，我很喜欢。”
“谢谢。”
嘴角不自觉地漾出一个浅浅的弧度，尾崎红叶反握住她的手，“不用客气，相千。”
接着，她抬起头，环顾了一圈，说道，“这孩子就叫尾崎相千了，可以吗？”
“红叶君太狡猾了，”森鸥外笑道，“红叶君已经帮相千取了名字了，就把同姓的权利交给我们其他人吧。”
“赞同——”
中原中也瞟了眼笑眯眯地森鸥外，又看了看身旁的太宰治，不禁感叹道果然是师徒二人。
“我自认为‘森’这个姓氏还是不错的。”
“哪里有太宰好听啊，”太宰治立即反驳道，“而且……”
“而且你家爱丽丝会怎么想？”
森鸥外的笑容僵了僵，他悄悄地看了眼身旁的小萝莉，结果刚好与爱丽丝带着怒气的眼神相对。
“最讨厌林太郎了！”
“明天不要穿小洋裙了！”
“爱丽丝酱——”
太宰带着得意的那张脸在中原中也看来是极其不舒服的，他立马转头看向旁边的女孩，“相千，要不要姓中原？”
“怎么可以这样，中也你偷袭！”
“哈？青花鱼你怕不是在说梦话，这是公平竞争！”
还没等相千反应过来中原中也的那句问话，旁边的两人就又打了起来。
下意识又看了看大人们，发现他们仍然无动于衷，相千似乎明白了什么。
这样的事很正常，习惯就好。
“最后还不是这样，”尾崎红叶抿唇笑了起来，“看来你只能跟妾身姓了呢，相千。”
尾崎相千偏过头也笑了笑，“是的呢……红叶姐。”
“今天你就先跟我回家吧，”尾崎红叶喝了口茶，“明天我会带你参观港口黑手党的总部。”
“好。”
*
和中原中也走在横滨热闹的街头时，尾崎相千仍然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抱歉，相千，上头突然派下了紧急任务，我不得不去解决。”
拂晓的早晨，昨天彻夜教她日语以及一些日本常识礼仪的少女这么对她说着。
尾崎相千愣愣地看着她，茶色的眸子中也有一丝波动，她听见她自己的声音是这么说的，“我明白了。”
尾崎红叶叹了口气，蹲下来摸了摸尾崎相千的头顶，“相千，我要教你的第一件事，就是——黑手党永远不要把自己的真实想法暴露在脸上。”
“……这样看来，我还真是个不合格的黑手党。”她站起来，对依旧懵懂的女孩说道，“我给中也打过电话了，今天由他带你参观。”
——于是就成了现在这样。
橘发的少年十分有耐心地为她一路介绍着各种东西，直到参观结束走出了那栋据说是横滨最高大楼以后也没有丝毫抱怨。
而现在，他突然停住了，回过头，皱着眉看着她，“我说啊，你就不能说句话吗？！”
不管是对于港口黑手党的疑问还是对于他介绍的感想，说句话不行吗！这么一直沉默很诡异啊！
——啊，有些生气了，但生气的原因却是她不说话？
尾崎相千也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美丽的蓝色眸子，在中原中也莫名有些期待的目光下开了口，“你的眼睛特别好看。”
她歪头想了想，在橘发少年说话之前又补上了一句，“我很喜欢。”
是用日语说的，但显然尾崎相千的日语还不是很熟练，不然也不会用如此简单的短语了。
红晕从十二岁少年的脸颊上漫开，他立即转过身，抬起手却不知道要干什么，最终只能尴尬地压了压帽檐。
“谁让你说这个了啊！”
“要说其他的吗？”
“那……中也的耳朵都红了。”
“你还是别说话了！”
“可是……”
身后的声音戛然而止，中原中也意识到有些不对劲，转过身来，就发现那个棕发的孩子不见了。
“啊真是的。”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环顾四周，最后在一家卖奶茶的店家门口发现了那个孩子。
“你在干什么啊！”中原中也拎起尾崎相千的后颈，低头看她——今天穿了一身卡其色的小洋裙，据说是森医生昨天送她的一柜子的其中一件。
尾崎相千没有说话，茶色的眸子软了下来，有种水波粼粼的感觉。
“中也，那是什么？奶油吗？”
中原中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褐色液体上的白色半固态物体确实有点像奶油，但那也的确不是。
“那是雪顶咖啡，上面的东西是冰淇淋，不是奶油。没吃过吗？”
说完他就有些后悔了，人家之前都在贫民窟，怎么可能吃过。
“……走吧，”中原中也压了压帽檐，拉起尾崎相千的手，在后者震惊的目光中走进了奶茶店。
“一杯雪顶咖啡，一杯红茶布奇诺。”
尾崎相千在中原中也的指使下先找了个位置坐下，看着在排队队伍中显得有些矮小的少年，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又想笑又想哭。
“给，你的。”中原中也在他对面坐下，皱着眉看着她，“别想多了，只是刚好要找个位置问你问题而已。”
“嗯。”尾崎相千低下头，收拾好心情，乖乖地开始喝起饮料。
今天真是糟糕，果然要像红叶姐说的那样，要掩饰好自己才行。
“现在参观完了港口Mafia，武斗派和文职人员的地区都带你看了，现在呢，你想选哪个？”
“那……红叶姐是干什么的？”
“红叶大姐是掌管情报部的五大干部之一，而我是她的弟子，”中原中也看了看对面的一脸单纯的孩子，心情突然低落了一个百分点“……之一。”
“那你呢？是情报部的吗？”
“不，我隶属于武斗派。”
“啊……”尾崎相千吸了口饮料，立即皱起了脸，“好苦。”
中原中也笑出了声，“怎么，在美国长大却喝不惯咖啡吗？”
“叔叔说喝咖啡对小孩子身体不好，而且我每次喝咖啡起码加五颗方糖。”尾崎相千这么说着，伸出手做了一个五的数字。
她看着橘发少年嘴角再度上扬，又瞬间压了下来，“啊，中也要多笑笑才漂亮。”
“男生才不是用漂亮来形容的好吗！”中原中也吐槽道，“你别想扯开话题了，文职和武斗，你选哪个？”
“不知道……”
“哈？你再说一遍？！”
“我说——”女孩浅棕色的发丝在阳光下熠熠发光，她茶色的眸子直视着对面橘发蓝眸的少年“红叶姐和中也我都很喜欢，所以不知道选哪一个。”
奶茶店门口的风铃琳琳作响，清脆的声音带着微风飘过，让人不禁心生愉悦。
“……啊真是的，你怎么这么麻烦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