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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我想我已经不止一次地说过,由于李晨的到来,我的工作效率俨然高了很多。操作合理的话,一加一也能够远远大于二。我想我跟李晨的组合就是如此。原本需要一个星期完成的工作,现在大约三天左右就能够搞定。当然,对公司而言,我依旧按照原先的进度交着活计。应该说,我对当下的生活很是满意,包括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工资、还算宽敞的住房条件、多少有些自由的工作方式还有那些无法分门别类的事。因此,我并没有打算把节省下来的时间交给公司,从而换取更多的经济报酬,而是把他们积攒起来,当作是送给自己的甜品。是说,适当的贪玩也并没有什么不好。

      于是我有很多时间可以去玩。而更加幸运的是,有人可以跟我一起玩——作为我的工作协助者,李晨的工作周期自然与我完全重合,又而且,这位这是个爱玩闹的主。呃,是谁在说三十岁的大男人是不需要玩的?就我以为,生活只有在工作与玩乐共同作用下,才能持续地迂回着前行。

      刚开始的时候,我和晨儿时常联机打游戏打到深更半夜。由于晨儿作为一个程序对另一个程序的出色把握——当然我也玩得不差,绝不至于拖了他后腿——我们一度所向披靡,称霸江湖。后来,才渐渐知晓东方不败的孤寂。所谓高处不胜寒,第一的宝座占久了,也同样会索然无味。于是我和李晨在闲着的时候最常做的事,变成了蹲在各自的房间里联网聊天,我高兴起来还会唱歌给他听。他有时候也会把着麦吼歌给我听,但不知为何,不管什么歌在他唱来都会陷入属于儿童歌曲的调调,而且还会走音。我想下回再跟老段通话的时候,我要记得跟他反应一下李晨的这个问题。从头一次听他说话,我就觉得这小子的嗓音很不错,若是因为五音不全而唱不了歌,多少有些可惜。我还遐想着,等老段给他校了音之后,我们可以一同合唱了玩。说起来,自很久以前,我就想找人与我合唱一曲《恰似你的温柔》。

      聊天自然是乐事,只是后来我才意识到,让李晨有太多时间泡在网上并似乎游荡于那些并不十分正直的网路之间,也许并非是件好事。然而待我有所觉悟,不得不说为时已晚。李晨的语言学习能力我是早有知晓,而通熟那些个网络用语对他来说更是不在话下。没过几日,吃了早餐后,我正端了盘子杯子去厨房,然后李晨兴冲冲地跟进来,跟我说他调用了内部语言逻辑分析器进行了周密计算之后,给我起了个新外号,叫做贱人。并且还得意洋洋地告诉我说,这个外号与我的契合度为100%,而之前所用的橙子的契合度仅70%。说到着后半句的时候,李晨显得有些惭愧的样子,似乎是为当时的起名不力。

      至于契合度什么的,我倒并不是很在意。甚至我想这可能是李晨这小子在故弄玄虚,仗着我对数据分析啊整合什么的不在行,从而编造出来调侃且作弄我的。而对于这个新外号,我从开始的竭力反抗,到反抗无效之后的不予理睬,再到——呃,相信你也有过类似的体验,习惯它是一件相当可怕的事情——再到不假思索地回应,我只得对这样的自己表示由衷的无奈。

      后来有一回,晨儿霸占了我的电视机遥控器看他的魁地奇友谊赛,而死活不肯让我瞄一眼古典文艺片大赏频道——那时,正在播放我无比钟情的影片《发条橙》,于是我只得持续在李晨与电视机之前游荡来游荡去,企图让他对灰心乃至死心,然后赶在影片结束之前乖乖交出遥控器——让我看个结尾也好啊。没想遥控器没夺成,反倒被叫了好几回贱人。我心有不甘,我泪流满面——好吧,我确确实实地夸张了,愤然以“禽兽”回敬之。话音刚落,李晨就托腮沉思了起来。片刻之后,李晨真诚且不无感伤地看着我,遗憾地说,这名字与他的契合度只有41%。我除了当场倒地,不知还能如何表达我这时的心情。

      我尽管毕业于既没情趣又不擅煽情的工科专业,从事着与之相关的很是枯燥的设计工作,时不时跟有些话痨的工作辅助人工智能极没有形象地胡吹乱侃打来闹去,但仍旧无法改变我是一个文艺青年的事实。是的,你没有幻听。我,三十出头的大好青年司成,骨子里是个不折不扣的文艺青年。你看,我时常把诗句随手写在某家餐厅的纸巾上,抱着吉他弹拨三两个和弦便能谱出新的曲调来,又或者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我会抱着电脑整夜码字,写下那些从脑海中满溢而出的故事。夜晚来临的时候,方是我才思敏捷的开始。

      这一日也一样,正处设计工作空档期的我,在吃过晚饭之后开始构思我的新故事。我用眼睛的余光看到,晨儿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把遥控器捏在手里把玩着从一个台跳到另一个台跳来跳去地捣鼓了很久,似乎也没有找到什么有趣的节目。于是终于从沙发上跳下来,跑来缠我。我想人工智能应该不需要时时娱乐或者工作,从理论上来说即使面对空白一片的生活,也不至于觉得难耐。在这一点上,晨儿多少有点特别。他喜欢热闹欢腾甚至乱七八糟的生活,看些用不着思考的无聊节目,或者天马行空地一阵胡侃。也就是说,他似乎更热爱于一种类似于无聊青年的闲暇人生。于是在无法以他的方式无聊的这个无聊的晚上,他选择了跳下沙发,然后一蹦一跳地跑来找我——不,以我此刻的立场,应该说是跑来打扰我。

      我本着如泉涌的文思不至于被打断,随手塞了篇已完结的故事给李晨。故事很长,场面浓稠,情节琐碎,本以为可以换得大半个晚上的清静。然而,在我过于沉浸于自己的虚构里的时候,无意间忘掉了李晨一目百行的能耐。约莫十分钟之后,晨儿很是兴奋地再度跑来。

      他说橙子橙子,我喜欢这个故事。他又说橙子橙子,我们可以一起把它拍成一个电影。按照李晨的安排,我担任男一号,而他自己则饰演女一号。话说,AI要换身皮相确实是件很简单、很便捷的事。晨儿继续就他的电影梦侃侃而谈,我觉得吧女一号应当留一头黑色长波浪穿着镶了荷叶边的红色连衣裙踏着细高跟鞋晃过花开朵朵的街头然后……此处,请容许我极度惆怅地代为省略N字。

      我无语问苍天。对着连绵不绝地慷慨激昂着的李晨,我默默思量,这一定是老段干的好事。那厮一定是在设置的时候,无意或者刻意地把他自己的梦想——他那个成为一名演员的荒诞可笑的梦想,一举塞进李晨的程序组里去了——就目前看来,还貌似优化与升级了一番,集导演、演员于一体,华丽丽地延伸了开去。你看,如此这般,就让原本貌似正直而优秀的AI青年李晨,成为了一个与之有着同样可笑而不切实际的电影梦的家伙。可恶的老段!我握紧了拳头,愤愤不已。

      可恶的老段!这一回是来自于李晨的抱怨。在痛诉“可恶的老段”的时候,我跟晨儿显然是站在同一战壕里的革命战友,虽然起因有所不同,或者负责任地说是截然不同。李晨说这话的时候,多半是老段上门来给他做些七七八八的监测——尽管打电话召唤老段前来的人是我,但真正下手的是老段,又多少因为顾及到平时还得仰仗着我,晨儿挺有头脑地自行把埋怨对象设定为了老段——然而老段对其中的来龙去脉并不太知情。当老段再度提着他的工具箱站在玄关处换着拖鞋的时候,晨儿作痛心疾首状扑倒我身后大吼,橙子你不要休了我!正金鸡独立着的老段无法抑制地石化了。我向他投去了关切并且同情的眼神,只是我也无能为力,毕竟李晨是他全权负责出品的,我所能做的,最多只是在后期建设中贡献出一些微薄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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