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濯》橙蒂

4、遇蛟

　　两人沿着小路来到了附近村子的渡口，与船夫商讨好了价钱，乘上了渡船。小舟缓缓地行驶在波涛粼粼的江面上，夕阳西下，渔舟唱晚别有一番诗情画意。莲濯可没那个闲工夫欣赏美景，心思全放在了怎么摆脱身旁这位定时炮仗。又想到刚刚忘记的事，连忙从布袋中掏出帕子，将其展开，一颗金色的珠子露了出来。
　　“这是我之前给你换衣服的时候发现的，我给你收好了。喏，还给你。”莲濯把帕子递向沧渊。
　　运气凝神的沧渊瞧了一眼，又闭眼说道：“你收着吧，早晚也是你的。”
　　“啊？”什么叫早晚都是我的，莲濯心下疑惑，但看了看沧渊不想再多说的样子，“那我就替你收着哈。”说罢将珠子包好收紧了布袋里。
　　夜色浓重，小舟静静漂流在如镜的江面上，映出轮盘大的金色圆月，四周静得出奇，本是盛夏时节，却连一声虫鸣也没有。闭眼运气的沧渊突然睁眼，瞅了瞅正在打盹的莲濯，说道：“我出去一会儿，你待在船里，不要出来。”
　　莲濯早已睡得迷迷糊糊的，随口应着：“嗯嗯，你小心啊。”
　　“啊？”莲濯回过神来，“我们在船上啊！你去哪？！”莲濯话未说完，沧渊早已走出船舱，还顺手盖上了帘子。
　　突然间，船身剧烈地摇晃起来，莲濯没稳住身形一下撞在船壁上，船壁上的木刺将先前肩胛上还没好全的伤口又划开了，莲濯肩膀上很快被血浸湿了一大片。莲濯捂住伤口止血，挪到帘子旁掀开一角想瞧瞧外面是怎么了。
　　此时的江面上哪还有先前的风平浪静，顷刻间巨浪滔天，从巨浪中赫然钻出一条百丈长通体雪白的大蛇！大蛇头上长出幼鹿一样的角，蛇口大开，冷气森森地吐着乌色的信子，锋利的尖牙隐隐泛着光，正借着浪头朝小船扑过来。
　　“蛟！”莲濯心下一惊，连忙往甲板上望去。此时的甲板上早已没了船夫的身影，只有沧渊颀长的身影立于船头，波澜不惊的样子毫无一丝畏惧之色。
　　“小心！”眼看大蛟就要扑过来了，莲濯大喝一声。心下想着没办法了，抽出一把匕首，捏了个咒附于刃上，将匕首朝大蛟掷去。
　　大蛟显然看见了这略带异样的尖利之物，长尾一扫就将其打入江中，带起一股滔天巨浪，将莲濯置身的小舟瞬间抛离了江面。莲濯也被浪头抛出了船室，眼看就要掉到江里。沧渊一个飞身将莲濯接进怀里，另一只手凭空化出一柄通体漆黑的玄剑，手起剑落，划出几道金光，百丈长的大蛟瞬间身首异处，纷纷落入水中饱了鱼腹。
　　沧渊搂着莲濯落回船头，显然是看到了莲濯肩上被血染红的一大块，大声急切地说道：“不是让你好好待在船里吗？你要是又.....”沧渊紧紧地把莲濯按进怀里，“我该怎么办！”
　　莲濯不知道是因为失血过多还是因为第一次被一个大男人这么用力地拥抱而害羞，脸上热乎乎的，头也晕乎乎的，“我.....我也不想啊，浪太大把我震出来了嘛。你......你先放开我。”
　　沧渊把莲濯轻柔地放在甲板上，说道：“我先帮你疗伤。”
　　“我自己来吧，伤在背上......”莲濯说道，“我袋子里有止血的药。”
　　沧渊一顿，继而又说：“那我在甲板上守着，有什么事叫我。”
　　“嗯。”莲濯撩起帘子钻进船舱。
　　“这可大事不妙了。”莲濯一边清理着背上的伤口一边想。刚才沧渊那么几下就把一条快要化龙的大蛟斩杀，这哪是什么跟着道长学的小法术，还有刚才那柄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诡异的长剑，通体透露着古怪，多看几眼背脊骨都直冒寒气。“这沧渊莫不是个大妖，更坏的就是个魔了。”
　　莲濯焦急地盘算着，可转念一想，沧渊若是要杀自己，就不用三番四次地救自己了。凭着那晚在洞中他见着自己相貌后异常的表现，估计自己与他关系匪浅的什么人长得有几分相像，方才才至于这么紧张自己。莲濯这么想着，对着帘外低声谢道：“沧公子，刚才多谢搭救。”
　　“不必挂怀。”醇厚低沉的男声回应道。
　　“沧公子，莲濯不是公子的旧识，莲濯很感谢公子的多次相救，莲濯年纪不大，但多年独自生活，也不是什么天真懵懂的少女。”莲濯缓缓说道，“公子莫要认错人才好。”
　　帘外久久没有动静。
　　“放心，”沧渊盯着帘子，仿佛能看到竹帘后忐忑不安的身影，缓缓回应着，“我不会认错人的。”
　　“那公子将我送到宋家就行了吧。”莲濯紧接着说。
　　沧渊察觉到了莲濯的意图，暗自一笑，声音也提高了几分：“莲濯姑娘莫不是失信之人。”
　　莲濯一顿，吞吞吐吐地回应着：“我自然不是什么失信之人。”
　　“那姑娘先前既已答应了我要照顾我，为何现在又要推辞？若是有什么顾虑，尽管说出来才好。在下好为姑娘排忧解难。”沧渊接道，语气很是诚恳。
　　“我......”莲濯欲语，差点就说漏了嘴。我总不能说你很危险我怕死吧！莲濯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你尽管说。”沧渊补充道。
　　“我......我害怕。”莲濯委婉地低语。
　　沧渊浅笑，又在甲板上盘坐运气起来，“你有什么可害怕的，有我在，自会护你周全。”
　　也许是沧渊语气太过坦然诚恳，也许是四次三番的搭救让莲濯放下了戒心，莲濯听着这句“有我在”莫名感到安心，又见一时推脱不了，只得应允下来：“那就靠公子多加照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