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濯》橙蒂

2、救人

　　大雨过去，天气放晴。莲濯呛了几口水，全身巨疼地醒来，身上还压了个东西。莲濯费力地推开，摸了摸背，带回一手血。
　　“真是福大命大还能活下来。哎呦可真是疼死我了。”莲濯往身上擦了擦手上的血，“这是哪啊！”莲濯撑着身子四处望了望。
　　“诶？这是谁？”莲濯终于发现刚刚被自己推开的物体，“这不是个人吗？这衣裳怎么从来没见过。不是我们寨子的人啊。”莲濯疑惑着，想着自己这尊泥菩萨到底是救还是不救。
　　天色已暗，莲濯捅了捅火堆里的野薯，望了望旁边石头上躺着的人。无奈地看了看天，叹了口气：“我还真是多管闲事啊！”
　　吃了东西，身体热乎了起来，莲濯这才借着火光打量起了自己救下的这个男子。黑发如瀑，剑眉星目，雕刻般刚毅的脸庞上却因白皙的肤色透露出几分妩媚，身体......嗯......刚刚拖人的时候摸了，很结实啊。
　　“这么细皮嫩肉，衣着华贵的样子，估计是个出游的公子哥误落水中了吧。醒了会不会报答我，送我好多好多金银财宝呀。”莲濯咬了口手中的红薯，点点头，空出一只手，摸了一把年轻男人的脸，留下五个灰黑的指痕，又摸了摸自己常年风吹日晒而粗糙的脸颊，叹了口气：“明明是个男人，皮肤还那么好，真是命好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我就只有累死累活的命。”转而一笑，“到头来可还不是落得和我一样的下场，嘿嘿。”
　　“嘶.....真疼。”莲濯摸了摸背上的伤口，幸好没伤到什么筋骨，只是血淋淋的一道口子怪吓人的，可还是免不了疼痛，“估计是河底的暗石刮到了。莲濯又看了看毫发无伤只是昏睡过去的年轻男人，“唉，运气好的人不仅投胎投得好，连失足落水都安然无恙，只有我惨兮兮。”

　　莲濯在河滩上守着男人三天后还不见男人转醒，半途扔下他吧，自己的发财梦可就破灭了，而且自己都照顾他三天了，丢在这里被狼吃了自己可就是杀人凶手了。莲濯干等下去也不是办法，只好做了个木筏，沿着河流往回走，等回到了自己掉江里的堤岸时已经是七天后了。堤岸上现在一扫往日的热闹一个人也没有，光是看到被浪拍碎的几个口子就可以会想到那天的凶险。莲濯趁着天黑把男人连拖带背地带回了自己的竹楼里。
　　“诶哟喂，可累死我了。”莲濯把背上的男人往床上一扔，瘫在椅子上直喘气，“我自己都还有伤呢，我这可真是做好事了，等你醒了可一定要报答我啊！”
　　莲濯收拾了满身泥泞的自己，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也给男人换上了阿爹的衣服。给男人换衣服的时候掉出来一颗金色的珠子，莲濯捡起来对着烛台瞧了瞧，鱼眼大小的金珠却发着有别于其大小的光，盯着看久了心脏就紧得发慌，还隐隐作痛。莲濯心想是什么宝贝，便拿了块帕子包着收到柜子里。转头看了看床上沉睡的男人：“该不会是死了吧，这都多少天了还不醒。”莲濯走过去摸了摸男人胸口，温热的皮肤下心脏有力跳动着，“难不成是内伤？明天还是去请寨上的医师看看吧。”
　　第二天一早，莲濯刚打开门，就撞上前来的阿兰。
　　“莲濯！你回来了！”阿兰看到莲濯先是一愣，紧接着就哭着扑到莲濯怀里大哭起来，“他们说......说你落江里了，许是被蛟老爷吞了，我不信，我就天天来你屋里瞧，盼着你回来......都那么多天了，我......我还以为你真的死了。呜呜呜......”
　　莲濯扶着阿兰，说：“我怎么舍得死呢，这不来找你了嘛。”
　　阿兰破涕为笑：“呵呵，就你嘴贫。”
　　莲濯说：“阿兰快跟我回寨子里找找医师吧。”
　　“哪儿伤着了吗？看给我看看。”阿兰问。
　　“不是我，我就受了点小伤。是我捡了个人回来，睡了好多天都没见醒，身上也没什么伤口，估摸着是内伤，就想请寨子上的医师瞧瞧。”莲濯说。
　　“你身上有伤就快回去歇着吧，我去给你叫医师来。”阿兰擦了擦眼泪说。
　　“嗯！阿兰最好了！”莲濯抓着阿兰的双手笑着说道。
　　“当然啦，我不好谁好呀？”阿兰也笑了，转身回寨子里请人去了。
　　送走阿兰，莲濯回到屋子里看了眼年轻男人，还是依旧沉睡着不见任何醒来的迹象。便去厨房生火准备做点东西吃，却突然听见外面狂风大作，莲濯探窗一看，刚刚还晴空万里，这会又乌云重重，狂风暴雨了，莲濯想着刚刚回寨子的阿兰，心里惴惴不安，便想回寨子里瞧瞧。刚撑着伞走到坡上，就看见江里的水仿佛活了一般，明明是江流地势较低，却从堤岸平生分出一道支流，爬上山坡，冲着寨子扑去。
　　“走蛟！”莲濯心中大惊，拔腿就朝寨子跑去。
　　莲濯刚跑出几步，一只手臂就拦腰抱住了自己，自己向后倒进一个宽厚的怀抱，紧接着左肩一沉，一个沙哑低沉的声音说道：“别去。”
　　这绝对是莲濯听过最好听的声音了，低沉却充满磁性，虽然沙哑却有着不可抗拒的威严。莲濯一愣，转头一看，是自己救的那个人。年轻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许是身体虚弱勉励站立着，靠在自己身上。
　　“你醒了？”莲濯说道，“为什么不让我去。寨子有危险！”
　　“你救不了他们，已经来不及了。”男人虚弱地说道。
　　莲濯听了，转头望向寨子的方向。就这说话的一会，寨子已然被洪水吞噬，化为一片汪洋。
　　“阿兰！”莲濯跌坐在地上大哭着，男人失去了支撑也跌坐下来。男人望了望吞没寨子的洪水，隐有往自己这边袭来的趋势，勉励站起身，拉起莲濯，说道：“姑娘，这里不安全，我先带你离开。”
　　“不要！要走你自己走！我要去找阿兰！”莲濯推开男人，说着就要冲进洪水里。
　　“姑娘，得罪了。”男人说罢便抬手一点，莲濯随之倒下。男人把莲濯往肩一抗，往另一方向撤离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