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春寒》IKKI栗花落七夕

8、第7章

　　接到了蒙挚的飞鸽传书，蔺晨已经离京快一个月的时间了，这期间他多多少少都得到了一些关于梅长苏的消息，因为担心他的病情，所以不得不回琅琊山求老阁主帮忙，当得知了梅长苏已经有所好转的消息之后，蔺晨便急忙的返回了京城。
　　在蒙挚的陪同下，蔺晨进了皇宫，刚见到梅长苏的时候，蔺晨还觉得心里多少有了安慰，因为比起刚回京的时候，他的身体好了许多，人也有了精神，可是让他惊讶的却是，梅长苏已经完全不认得他了，景琰在一旁将他好转之后的症状全部都复述了一边，蔺晨听完只觉一阵头晕。
　　“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蔺晨不解的问道，可是就算是他询问，也没有任何人能够回答他，就算是太医的医术都不见得比蔺晨高明到哪去，如果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答案，那所有的人也都不会知道梅长苏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现在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自己当初给他吃的丹药出了问题，可是他身体如今早已恢复，如果丹药真的有问题，最先夺走的就不应该只是他的记忆而已……
　　“会不会是他受了什么刺激，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蒙挚似乎也有些不解，他了解的小殊是一个有着坚强意志力的人，不可能因为某些原因而丧失自己的意志。
　　听到了蒙挚的说法，蔺晨摇了摇头，自从出征之后，蔺晨几乎都没有离开过梅长苏，即使在回京的途中，因为他身体的原因几乎丧命，但是最终也平安的回到京城，唯一让他在意的，还是之前的那次高烧
　　当时因为情况实在紧急，所以蔺晨不得不为他服下这颗保命的丹药，但是这药却如同一把双刃剑，既可以救他，可同样会害了他，但是与其如此，总比眼睁睁的看着梅长苏死去要好，但是这药的副作用还是发作了，它夺走了他的记忆，夺走了那些只属于蔺晨和他的回忆。
　　“这样有何不好？”
　　在一旁久久没有说话的萧景琰终于开了口，这句话却让另外的两人惊讶不已。
　　“当年赤焰军所遭受的痛苦，你们并不是不知道，现如今能够让他忘却那些痛，难道就不是一件好事么？你们看看现在的他……无忧无虑的，有多快乐。”
　　景琰指了指正在花坛边跟飞流玩闹的梅长苏说道。
　　“话虽如此，可是……这毕竟不是他的本性……”
　　蔺晨略微皱了皱眉头，他心里虽然知道也许此时的梅长苏是快乐的，可是……这真的是梅长苏想要的人生么？
　　“本性？……你们几个有谁能比朕更了解他的本性？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情同手足，他原本该是什么样的性情，难道朕还不如你们更清楚？……你就这么希望他能再次变回梅长苏，然后再次陷入痛苦的深渊当中？”
　　“请皇上息怒，蔺兄他并非是这个意思……”
　　眼看着两人之间的气氛逐渐僵硬，蒙挚便急忙上前解围，他知道此时的皇上是绝对听不进去蔺晨的劝说的，于是朝着蔺晨使了个眼色。
　　“在下并非是希望他能一直痛苦下去……只是以梅长苏过人的智谋来说，可以说是辅助皇上的重要朝臣，可是如今的他却与孩童无异，如果有机会能够让他复原，为何不多试一试呢。”
　　为了转换这尴尬的气氛，蔺晨也换了更加委婉的说辞，景琰似乎并没有因此而领情，但是碍于面子，也只好默认了他的说法。
　　“既然如此，朕就准你帮他医治……三个月，如果三个月他还依旧是现在这个样子，那么蔺晨，从此之后你就不用再进宫看望你的梅长苏了。”
　　说完，景琰便拂袖而去，只留下了蒙挚和蔺晨无奈的呆站在原地。

　　从皇宫回到了府邸，一路上蔺晨都在想着梅长苏的事情，看着满脸愁容的好友，蒙挚便邀了他一起去酒馆喝酒，一是为了多日不见也该叙叙旧，二也是因为两人的心里都有放不下的事情，于是借着这酒劲，两人便说起了各自心中的烦事。
　　“我知道你现在在担心小殊，可是皇上他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其实不瞒你说，我也觉得小殊现在这样挺好的。”
　　听到了蒙挚的话，蔺晨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何尝不是这样想的，可是你们了解的只是曾经的他……是，我承认，在我认识梅长苏的时候，他已经不再是林殊，所以我并不了解当初的林殊到底有多么的天真无邪，多么的温柔体贴……我所认识的梅长苏，绝对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他认真执着，有着坚韧不屈的信念和不可磨灭的意志，可是我现在看的梅长苏完全变成了另外的一个人。你让我如何接受的了……”
　　“我当然希望它能够得到幸福，希望他快乐的生活，可是不能是这样，也不该是这样……倘若梅长苏他知道自己将要这么一直活下去，他一定会觉得生不如死。”
　　将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凌晨的内心只觉得更加的苦闷，他忽然怀念起在琅琊阁跟梅长苏一起度过的那一段时光，也正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蔺晨才真正的认识到梅长苏的性情和为人，但是，现如今他也只是一段只存在在自己脑中的记忆了，那个梅长苏已经不复存在了。
　　“你不要这么悲观啊，皇上不是已经准了你为小殊治疗么，以你的医术，应该能够治好他的病吧。”
　　轻轻的拍了拍蔺晨的肩膀，安慰着他说道。
　　“可是我想了很久，都找不出他的病因，一开始是怀疑我的丹药除了问题，可是就算是毒药，也依旧有解毒的药方，可梅长苏现在是这里出了问题，这并非是医药所能救治的。”
　　蔺晨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着。
　　“我在想，会不会是我离宫之后，他才变成这样。”
　　蒙挚有些不理解蔺晨的意思，蔺晨思考了片刻，却始终都不再继续说下去了。
　　“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会不会是……皇上他，对梅长苏做了什么……”
　　听到蔺晨这么说，蒙挚立刻阻止了他，他已经不敢再顺着他的话继续听下去了。
　　“不不不，不会的，皇上怎么会对小殊做那么过分的事情……不，不过，说起这个事情……我，我确实听到了一些流言……”
　　蒙挚也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口，只是最近一段时间以来，这件事也一直压在他的心底，就仿佛是一块巨石，让他喘不过气来，这次找蔺晨出来喝酒，其实多半也是为了这件事。
　　在蔺晨的逼问之下，蒙挚只好说出他所听到了内容，他小心翼翼的左右环顾了一番之后，便贴近了蔺晨的耳边，小声的说了起来。
　　“自从皇上接了梅长苏进宫之后，宫里面的人都在议论纷纷，说皇上偏爱男色，不光整日将梅长苏带在身边，甚至夜夜与他……与他共寝，有时候甚至连寝宫外都能听到……两人交欢的声音……”
　　说道此处，蒙挚便再也说不下去了，满脸通红的他甚至比刚喝完一壶酒的蔺晨看起来都要更显醉意。
　　“不……我不相信……”
　　蔺晨惊讶的看着蒙挚，蒙挚却极为认真的点了点头。
　　“哎，我一开始也不相信，可是此是千真万确……这也是我最近一直在心烦的原因……”
　　也不知是酒劲的原因，还是过于激动的原因，蔺晨只觉得脑袋一阵晕眩，勉强用手肘支撑着身体，才没有让自己就那样倒下。
　　“喂，蔺兄，你没事吧……”
　　轻轻摆了摆手，蔺晨深吸了一口气，因为这个消息对他来说打击实在太大，甚至比知道梅长苏失忆之后的反应还要更加让他难以接受。
　　“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强制要到他回京，就不会让他旧病复发，也不会让他失忆，更不会让他……”
　　“蔺兄……别这样……你知道皇上他是真心喜欢小殊的，这……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如果萧景琰真的爱他，就不应该让他心爱的人陷入这些流言蜚语当中，难道他就没有为梅长苏想过么？……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何当初梅长苏要选择离开京城的原因了……真的爱一个人，并不是要捆绑他，把他囚在自己的身边，而是要给他更多的自由……难道这些道理萧景琰也不懂么……他这么做只会害了梅长苏啊！”
　　越说越激动，蔺晨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只觉得心中有一股怒火无处宣泄，他恨自己没有保护好梅长苏，让他陷入如今的困局，他更恨萧景琰的任意妄为，不顾梅长苏的感受，将他玩弄于鼓掌之间。
　　“其实我现在不光是在担心梅长苏，也在担心皇上啊……之前因为皇上拒婚的事情，大臣们已经开始议论纷纷了，而如今这流言一起，朝廷上下，必定又是要乱成一团，而且，如果此事让太后知道了，那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一杯酒水下肚，蒙挚也顾不得自己的身份了，将心中所担忧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这些话让蔺晨更加感到不安，如果只是萧景琰的问题，倒也好说，可是一旦此时被公于大殿之上，甚至传到太后的耳朵里，那梅长苏就一定脱不了罪责。
　　“不行！我一定要尽快想办法，带梅长苏出宫……”
　　蔺晨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默默地盘算着自己心中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