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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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奔驰着，寒风裹着飞雪纷纷洒洒的从眼前飞过，远处延绵的山峦形成了一道昏暗的分割线，即便是已经日出，却看不见太阳，厚厚的云层布满天际，万里疆土一片灰蒙，就仿佛这天地之间，只剩下了这小小马车一般。
蔺晨看了一眼裹在厚实的毛皮里，正在熟睡的梅长苏，略微安心的输了口气，一旁的飞流时不时的会掀开车窗帘子，查看周围的动向。
自从几人出发之后，便没有一个人说过话，大家都静静的守着梅长苏，生怕他会忽然醒过来，幸亏蔺晨的安神香很管用，否则想要偷偷将梅长苏带出来，肯定是不可能的。
“蔺晨哥哥……”
蔺晨将视线转向了一旁的飞流，他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安。
“没事的，有我在，你苏哥哥不会有事的。”
“苏哥哥回到京城一定会好起来的对么？”
看着一脸担忧神色的飞流，蔺晨勉强的挤出了笑容。
“恩，一定会没事的。”
对于飞流那坦率而天真的愿望，蔺晨只能用温柔的话语去安慰他，可是他心里知道此行的艰难，虽蒙挚驾车的速度飞快无比，可是距离京城的路途却甚为遥远，而梅长苏始终都要醒过来，当他得知这一切会有什么样的反应，这些蔺晨都心知肚明，可是他必须要这么做。
“飞流，我知道你是个很乖的孩子，一直都很听你苏哥哥的话，可是这一次，你却不能听他的，倘若他醒过来之后，要你带他回去，你绝对不能答应，知道了么？”
飞流一愣，完全没有听懂他的意思，只是不解的看着蔺晨。
“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苏哥哥好，所以你这回啊，得听我的，明白了么？”
飞流点了点头，这才让蔺晨放下心来。
马车飞快的行驶着，期间他们在经过的客栈休息过，也换了一匹更快的马，一路上虽说气候比较寒冷，但庆幸的是一路都平安无事，眼看离京的路程越来越近了，可是梅长苏的身体却开始变得虚弱。
连续几日都让他保持着沉睡的状态，虽然这样可以避免他醒来之后的忧虑，但是毕竟长时间昏睡，使得他的体温也在逐渐下降，就算车内的暖炉里生着火炭，可是他自身的体温确是极低的，所以蔺晨不得不停止让他继续睡下去。
当梅长苏醒来之时，他们已经在路上跑了整整四天四夜了。似乎是做了很长的一个梦，浑身僵硬无比，甚至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隐隐约约的察觉到眼前的景象跟营帐内完全不一样，梅长苏勉强的张开了口。
“……这是哪里？”
“醒了么？……先来喝口热水暖暖身子……”
见梅长苏有了反应，蔺晨便急忙将水壶递了过去，飞流在一旁将梅长苏慢慢扶起，将水缓缓的送入他的口中。
“你先冷静的听我说……”
看着他喝下水之后，脸色有了好转，蔺晨便开口继续说道。
“我们现在正在回京的路上……”
“……回京？”
梅长苏有些不解的看着他，蔺晨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是他让你这么做的么？”
看来梅长苏已经知道了他们要带他回京的目的了，他脸上完全没有惊讶的表情，相反的却是一脸的无奈。
“这回真的不是因为他……而是我私自做的决定。”
“蔺晨……为什么你始终还是不懂我。”
听到此话，蔺晨的心里一揪，只感觉一道酸流从鼻腔涌上眼眶，他狠狠的抓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才忍住了压在心底的千言万语。
“你要怨要狠，我都毫无怨言，只要能把你平安的送回京城就好……”
“难道你就不明白么？……我这么一走，你让谁来镇守边关，那里还有几十万将士需要人来带领，你却将我私自送回京城，将他们舍弃不管不顾，你这是要置我于何地？……我不管那个人对你下了什么样的命令，我都要回去……停车……我要回去……”
梅长苏用力的抓着飞流的胳膊，想要起身，可是刚刚醒来的他浑身都虚弱无力，根本无法支撑起他的身体，一时的晕眩又让他再次的跌入了飞流的怀里。
“……飞流，带我回去。”
飞流看了看蔺晨，又看了看躺在自己怀中的梅长苏，一脸为难的表情。
“苏哥哥……我……”
“飞流！”
“对不起，苏哥哥。”
“你……”
一定是蔺晨跟飞流说了什么，否则他怎么可能会违抗自己的命令，梅长苏对于现状再一次的感到了失望。
“我要回去……让我回去……”
“够了，你不要再胡闹了！”
一声呵斥，让梅长苏没了声音，几人都抬起头来，看着一脸愁容的蔺晨，甚至连正在驾驶马车的蒙挚，都停下了马车，掀开帘子查看里面的情形。
“你以为我们这么做究竟是为了谁？……是为了皇上？哼，我又不是在朝为官，皇上的心意如何与我何干？我凭什么为了他这么拼命送你回京，没错，是我跟蒙将军一起把你带出军营的，就算你不为了那个人着想，可是我跟飞流呢？难道你要我们眼睁睁的看着你死在北境么？”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这就是要寻死，自从你决定要离开京城，去北境镇守边关开始，你就已经决定好了要在那里孤独死去，可是你这么做，对得起我跟飞流么……”
第一次见到这么火冒三丈的蔺晨，飞流也被吓住了一声不吭的看着他，而一旁的蒙挚也被吓了一跳，但是这尴尬凝重的气氛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于是开口劝导。
“蔺兄……别这样……小殊他一定是有自己的原因……”
蒙挚看了一眼梅长苏，他已是满脸悲伤绝望，这让蒙挚的心里也觉得很不好受。
“他说的没错……”
无力的挥了挥手，梅长苏阻止了蒙挚的劝解，在好长的一段沉默过后，他缓缓的开口说道。
“我本来就跟一个死人没什么区别了，现在对我来说，能再多吸一口气，多看一眼这个世界，都已经算是额外的恩赐了，我之所以选择离开京城，就是不希望死在你们的面前，我想用我自己的方式，来选择我最后的人生……”
“……他想要让我回去，我回去了又能怎样，我一个将死之人能给那个人带去什么？除了绝望以外，我什么都给不了他，与其让他死守着这么一具尸体，还不如让他彻底忘记我的存在，我回去的结果，只能是害了他……”
“……满脑子都是他，你什么时候能为了你自己着想一次？……我蔺晨就算再不济，也一定会保全你性命，可是你这么做，就是在拒绝一切的希望，不，你不光是拒绝了我们的心意，甚至连一点希望都不打算留给我们，梅长苏……你这是要让我们情何以堪。”
说道此处，蔺晨的眼中竟起了一道水雾，泛红的眼眶中，隐隐闪着泪光。
“蔺兄……我……对不起你……”
无力支撑的身体，在飞流的怀里越来越沉，梅长苏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如果有下辈子……”
“我再报答……”
“苏哥哥！”
“小殊！”
飞流和蒙挚两人几乎是同时喊了起来，而此时的梅长苏却没有了任何的反应。
“梅长苏！……梅长苏！”
用力的晃了晃他的身体，除了冰冷的身躯以外，已经没有任何反应了，蔺晨急忙的取出荷包内的一颗丹药，放入了梅长苏的口中，可是依旧没有什么变化。
“蒙将军，此地里离京城还有多远？”
“如果是飞马疾驰，还需要半天的时间。”
“你速速前去通知皇上，请求支援，已经没有时间了，快。”
“小，小殊他……”
“我不会让他有事的，快去。”
蒙挚点了点头，转身出了马车，随即便听到外面快马奔驰而过的声音，而蔺晨依旧在等待着梅长苏的反应，可是他依旧毫无反应。
“梅长苏，我不准你死，你听到了么？……”
漫长的等待和焦急的守望，让蔺晨陷入了无助……
远处传来了快马飞驰的声音，掀开了车帘，飞流朝着远方望去，一对铁骑正快速的朝着他们的方向奔来。领军的士兵手里举着的，正是禁卫军的军旗，飞流兴奋的喊了起来。
“是蒙大哥！蒙大哥回来了！”
正在忙着照看梅长苏的蔺晨觉得奇怪，便亲自超着车外看了一眼，果然是禁卫军的军旗。可是为什么会这么快就赶回来了？难道萧景琰他早就……
“也真亏他能想的这么周到……”
话音刚落，一人便冲下了马，朝着马车的方向飞奔了过来。此人身披锦缎雪貂披风，头戴九龙鼎冠，一身帝王之相，却带着一脸的焦急与不安。
“梅长苏！”
掀开了车帘，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那躺在蔺晨怀中，脸色发红正在不停颤抖的梅长苏。
“怎……怎么会变成这样？”
“几个时辰之前他陷入了深度昏迷当中，为了保住他的性命，我给他吃了我们琅琊阁的独门秘药。虽然这药可以治疗他体内的寒毒，让他全身的血液和脉络变得通畅，可是同时也激起了他体内的热毒，所以才会出现这种浑身燥热胀痛的现象……他现在急需良好的环境进行救治，可是马车跑的太慢，事不宜迟，请先带他回京。”
听到了蔺晨的说明，萧景琰二话不说，便将梅长苏抱入了怀中，可是传来的体重却比想象的要轻了许多，景琰脸上的神色看起来更加凝重了。将梅长苏安置好之后，他一个翻身，便骑上了马车。
“蔺晨，你随朕一起走。”
说完，便快马飞奔而去。
蔺晨跟飞流交代完事宜之后，便骑着马，一路追了上去。
飞流虽说也想跟着他们一起走，可是却有另外的任务在身，只好乖乖的留在了原地，等待军队的到来。一旁的蒙挚似乎看出来飞流的心思，一遍微笑着，一边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没事的，不用担心，有皇上在，小殊他一定会没事的。”
听到蒙挚这么说，飞流满脸的心不甘情不愿。
“我可不喜欢咱们的皇上，就是因为他，苏哥哥才会受这么多苦。”
蒙挚嘿嘿一笑。
“要不是因为皇上担心小殊，也不会提前出城接应我们啊，不然你觉得我们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赶回来了……话说，你这个小家伙，现在还学会了吃醋不成？”
“哼！”
无视蒙挚的调侃，飞流将头扭了过来，当他再次望向远方之时，两匹快马早已不见了踪影。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5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