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那些人那些事》双人心

3、习惯

　　拍摄如期开始了，前期先是在象山影视城拍外景，之后再回北京拍一些棚内的镜头。进组的第一周，程溪语带着助理夏月进组配合服装工作。
　　“这周我带着你做，”程溪语一边看着场次安排表，一遍整理着带进组的衣服和夏月叮嘱，“下周起我隔周过来几天按照场次把衣服准备好，具体的工作你就自己做了。”
　　“明天的服装准备好了嘛？”林涧路过服装间，走进来蹲在程溪语的椅子旁问。
　　“差不多了，一会儿我就到现场。”程溪语指着坐在一旁椅子上的夏月，“这是我的助理，之后我要不在的话她来跟现场，服装方面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和她说。她处理不了会联系我。”
　　“好的，现场灯光布置的差不多了，我一会也过去。”林涧站起来，走到夏月面前，“我是导演林涧，我在现场要求比较严格，可能会骂人，请多保函哈～”然后和程溪语挥挥手出去了。
　　“哇～溪语，导演对你好温柔啊～～”目送林涧走远，夏月突然大叫起来。
　　“有嘛？”程溪语一脸莫名，“我们是高中同学，比较熟而已。”以前她生气了的时候，林涧说话要比现在温柔的多。
　　“当然有，你看他和你说话的时候蹲在你旁边那温柔的眼神。他跟我说话就只是站着低着头。他高中时候就这么跟你说话嘛？”夏月是个95后小姑娘，说起八卦来很是激动。
　　“他一直是这样的。”但心大概是不一样了。程溪语笑了。
　　“你们高中没在一起嘛～要有人这么跟我说话～～～”夏月已经开始想入非非。
　　“行了，赶紧工作吧 ，别瞎想啦。“程溪语直接岔开了话题，站起来拉着夏月对单子。
　　这次网剧的服装工作量很大。为了追求每个画面的古风配色美，从主演到配角，甚至到群众演员都特别制作了服装。程溪语按照每个场次分杆挂号衣服，重复使用的用照片代替。
　　“你盯紧镜头里面的服装，趁导演喊卡的时候赶紧调整。”到了现场，程溪语跟夏月交代着工作内容。
　　“我能去看镜头嘛？导演让我看嘛？”夏月问着。
　　“你别跑导演旁边坐着看那肯定是不行的。你站后面凑着看，导演是不会管的。”
　　“程溪语，来来来你坐这边看下。”林涧坐在导演椅上叫程溪语过去一起看拍摄。
　　“溪语姐，你要是在这边估计导演腿上都让你做。”夏月嘟囔着。
　　“瞎说什么呢。”程溪语撇了夏月一眼，往林涧那边走“你跟着过来。”
　　“你看这个画面演员身上的画和背景一起，感觉整个画面绿调重了点？整个画面现在看着太清新了。”一个丰满的人物，不仅是演员的表演，场景和服饰也是对人物侧面的塑造。
　　“嗯，这印花本来就是植物的和背景的植物放一起，基本就是一片绿了，户外景还是单色的好一点。”转过头和夏月说“我有准备一件黄纱，带点灰调的。小月，去给演员换一下。”又看了下画面琢磨了下。“我把户外景的服装，有花草印花或刺绣的都调整成单色或暗纹的。”说着起身要离开。
　　“哎，先别走。”林涧拉住程溪语，“调整让你助理去弄就好，你坐下先看看拍摄。”
　　“啊？”程溪语有点莫名。服装师在一旁工作就可以，并不需要一直盯着拍摄。
　　“过几天你就不来了，你助理得能掌控场面才行。”林涧说的义正严词。
　　俩人看着监视器，讨论起来画面效果。
　　很快拍摄一周了，程溪语明天就要回工作室去处理品牌和店铺的工作了，不再连续住组，而是隔周过来几天。这一周林涧和程溪语好像回来了高中时形影不离的状态，每天一起吃饭一起工作。
　　“你明天就回去了吧？”林涧余光看了程溪语一眼，“之后哪天过来？”
　　“嗯，我排了10天的服装，跟小月都交代好了。”程溪语怕林涧对于之后的拍摄部分不放心。“放心，我看小月上手的挺快的，这边拍摄进度没有提前的话，我下下周一过来。”
　　“哦。”林涧没在接话。
　　气氛突然很安静。
　　“我们这周在一起的时间，是不是比我在美国的那几年见面的时间还多？”林涧突然的说。
　　“大概。。。”程溪语完全没有想到他会说到这个，毕竟这些天，林涧除了对她比对别人温柔一点也没有说到过之前的事情。回想了一下说，“大概我们那时候一年也就见2～3面吧。”
　　“你说如果当时，我们都没出国，或者是都去了同一个地方是不是我们会不一样。”
　　“。。。。。”程溪语不知道如何回答。当年时差和距离确实是俩人之间最大的障碍，但分手也不只因为时差和距离。

　　高三的第二个学期，程溪语就去澳洲了。她读设计专业，又不是艺术类高中，没有基础，需要提前一年读预科才能入学。那时候还好，北京和墨尔本的时差是2～3（夏时令）小时，睡前还能msn聊上几句。高三结束后，林涧也去了美国。从此一个墨尔本一个纽约，16个小时时差。程溪语早上起来的时候，林涧放学，程溪语放学的时候，林涧是凌晨。那时候还没有微信，手机也不是很智能，俩人靠着早上回复对方前一天晚上的msn留言交流。一个南半球，一个北半球，寒暑假不同步。林涧放7－8月放暑假假在北京的时候，程溪语的寒假已经只有一周就结束了；而程溪语11月－2月放暑假在北京的时候，林涧只有圣诞节新年那两周的寒假。两个人一年能同时在北京的时间经常只有一两周，只能匆匆吃几顿饭见上一两面。从高中时候的每天见面，到一年只能见几次面，长时间靠着msn、skype联系的俩人，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和对方相处。那时候16个小时的时差，很难用文字联系到对方。林涧常常是希望能一直开着skype，白天黑夜的，哪怕是看着程溪语睡觉也好。林涧的网络是学校的免费网络，但澳洲的大学没有宿舍。程溪语住的是普通公寓，网络还是按照流量收费的，视频太非流量，程溪语也不能常用。
　　“你早上起来为什么不回我msn？”纽约时间早上8点，林涧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打开skype，追问程溪语前一天的事。
　　“我今天起晚了，没开电脑。”程溪语赶忙解释。“明天就要presentation了，我一直在sewing room里面，我也才刚到家。”
　　墨尔本时间晚上12点。
　　“你赶紧吃早饭上学吧，我folio还要再弄一下。”
　　“你就是不想跟我聊天，嫌我烦是不是。”林涧在网络另一边开始发火。“你昨天怎么没说你今天放学要在学校做作业？”
　　“我忘记了。”程溪语无奈的说。
　　“你知不知道我等你到凌晨两点嘛？”
　　“那你要怎样？不停汇报行踪，我每天都2点才睡，你起来都找的到我啊！”程溪语很无措，在学校忙了一天，很累很烦躁，说着说着就也火大了。
　　“我。。。。。”
　　“我不想和你说了，我挂了。”
　　“溪溪，我。。。。”林涧在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刚刚火冒三丈的凶巴巴样子不见了。
　　程溪语直接挂掉了skype。
　　“我就是等你想睡觉前跟你说会儿话”林涧马上发了msn过来。
　　“我觉得我们本来交流的时间就很少，我不想把时间花在跟你吵架。”
　　“我知道，我知道。”林涧又问， “你明天放学能直接回来嘛”
　　“不行”，虽然知道林涧会不高兴，但仍然还是要说“明天presentation之后我约了同学去庆祝一下。”
　　“跟谁？那你几点回来，我明天还8点起来skype你ok不？”
　　“我们studio的几个留学生。”
　　“那要不你放学先回来，跟他们约8点吃饭？”
　　“还有作业要在学校做，我们一起在学校做，做完一起吃饭。”
　　“可是我想睡觉之前聊两句。”
　　“我东西还没弄完，明天due了，周末再聊。”第二天presentation用的folio还差好多页没准备，发完这句，程溪语就直接下线了。
　　这样类似的对话，总是反复上演的上演了一年多。到了程溪语大三的时候，开始大吵，连周末不容易的视频时间都吵。
　　关于“你昨天怎么又这么晚才回来”这个话题林涧已经就这个问题反复和程溪语吵了半个小时了。但程溪语读的服装设计专业就是这样，有大量的作业需要大桌子和设备，所以只能在学校的studio完成。平时课虽不多，但是有大量的作业，经常在学校studio忙到10点之后还要去图书馆，然后十二点到家，再做folio到2－3点。经常还有group project，需要和同学一起吃饭讨论，时不时一起吃饭的日常交往也是必不可少。仅有的休息时间仍然在争吵、解释，真的非常疲惫。
　　“林涧，我觉得累了。咱俩都放手吧。”
　　视频那边林涧一下子安静了，低下了头，沉默不说话。程溪语看着林涧伤心的样子，有些心软，但这样的反复争吵真的太累了。狠了狠心。
　　“我们分手吧。都先好好上学。”然后关掉了视频窗口。
　　接下来几天，程溪语上线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的，但林涧的msn头像一直是在未上线栏。
　　一个月之后的某天晚上，程溪语一上线就收到了林涧的一串msn消息。
　　“我昨天去片场了”“我们学校安排了实习”“我做的收音”“下周还去”“我真的太兴奋了”程溪语看了之后关了窗口，没有回复。然后每天林涧都像以前一样给她留言，也不提分手的事情，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慢慢的程溪语开始心软，开始从“嗯”“知道了”开始给他回复。一切又回到了圆点，然后又开始语音、视频，然后吵架、分手。分手时间最长的一次是三个月。直到2010年的夏天，程溪语放弃了去纽约的交换机会，去了香港。林涧在点开视频看到背景里的香港宿舍时，直接关掉了视频窗口。那是林涧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先关掉视频。从那天起俩人彻底不再联系，直到那天在会议室再见。

　　“溪语姐，你什么时候回来。你不在，导演好可怕。”夏月在程溪语离开剧组的三天后，就开始不断的“求救”。
　　“导演又说什么了？”程溪语好笑的问。
　　“他总说我反应太慢，衣服该整理的都发现不了。哎，主要是眼神好凶啊。溪语姐，你什么时候回来。”夏月在电话那边大喊大叫的说着。
　　程溪语被夏月的反应逗笑，“我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就回去。”然后挂了电话就看到了林涧发来的信息。
　　“你什么时候回来？你助理一个人在这边盯不住。“
　　“我怎么也得把这边事情处理完。要不我再送个助理过去？”
　　“不行，光助理不行。得你在，有什么事情调整方便。”
　　“我之前的方案有什么问题嘛？有什么需要调整的？夏月还是很专业的，她也是设计团队的人，情况都了解，有什么需要调整的你跟她说，她会找我协调的。”
　　“还是你在现场我们方便。”
　　程溪语隐隐的感觉到并不是小月做得不好，他也许只是想要她在剧组一起工作。“我当时接工作的时候，也是说不用我天天在剧组的，只要有服装师在就可以。我助理也是很专业的，处理现场问题完全没问题，之前我在的时候，她处理的也很好。蓝秦也说她做得可以，并没有影响进度把。我再三天就回去。”
　　“好吧。”
　　“另外，别那么凶。把我助理吓跑了。”
　　“哦。”
　　程溪语回来的这几天感觉到了，他们之前的“习惯感”又回来了。进组就更是从早到晚在一起，好像回到了高中的时候，每天在一起的日子。

　　林涧番外

　　一晃7年，不见的时候林涧也不觉得怎么样。最近密集的在一起工作，几乎天天见面。进组就更是从早到晚在一起，好像回到了高中的时候，每天在一起的日子。这几天程溪语不在剧组，突然好难受。像是那时候一个在墨尔本，一个在纽约的时候，看不见，摸不着所以抓不住。会特别想知道，他的溪溪现在在做什么，跟谁一起，才会觉得安心。但林涧现在没有资格问这些，所以只能催她回来，回到他看得到的地方。
　　小时候爱她的方式就是每天跟着她，俩人安静的不说话也没关系，哪怕是看着她睡觉，林涧就是觉得安心。在美国那几年，见不到面，又有时差，林涧每一天都觉得很不踏实。程溪语又是不爱说什么的人，从来不问他在做什么，从来不说想他。然后就他就开始不停的问程溪语的行踪，问烦了就开始吵架。林涧就开始怀疑，怀疑他们之间的感情，总是在问她是不是爱他。他们没吵架的时候，程溪语会安抚着他说：“不爱会跟你谈16个小时时差的恋爱嘛？”吵架的时候，生气了程溪语也会生硬的说“不爱”。当初分手，也是觉得程溪语没有商量的去了香港，是根本不爱他，所以才不想来纽约陪他。甚至重逢的第一天，林涧纠结了一路，问出来的问题也是“你爱过我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