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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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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毛包扎完手,就回到宿舍,发现自己班主任站在宿舍门口瞪着狠厉的眼神在宿舍,气势汹汹地等着他。
三个大小伙自知事情败露,站在门口,进退不是。
老李一看这仨刺头,气不打一处来,他教书这么多年,第一次出现这么恶劣的校园事故,"哎呦!这谁,大英雄吗?长本事了,欺负人欺负到别的班上去了,还去打女孩子?人家七班的小姑娘招你们惹你们啦?现在人躺医院里现在还没醒呢,这万一醒不过来你们牢底坐穿吧!"
学校安排的住宿本来就是按照班级顺序排序的,八班的男生宿舍都是隔一面墙的邻居就是七班,七班的宿舍再隔一面墙就是六班的宿舍,老李又在气头上,声音又大,七班的男生们在宿舍里就听了一耳朵,然后就炸了。
"他说什么?"
"我们班的女生被他们仨打了?!"
"谁啊?谁被打了?"
"听说进医院了。今晚晚自习上哪个女生不在就是谁了!"
男生们纷纷从宿舍探出头来,盯着八班的宿舍看,七班的骚动也引起了六班的注意。
六班消息灵通的男同学早就听闻下午有人被送去了医院,他接着说到:“好像是叫谢匀的,我们六班的人看见了,从楼梯摔下来,当场昏死过去了。”
宿舍走廊逐渐围了一群人过来。都是些不嫌事大的毛头小伙子,传来传去的,竟然成了八班仨刺头把隔壁重点班女生推下楼,现在那女生生命垂危。
老李见人多了起来,暗恼自己气过头了,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事,于是他板起脸说:"你们三个!给我到办公室去!!!"
说完就让三人往办公室走,只留下一群看热闹的少年,当时就流言蜚语纷飞缭乱,在经过短短几分钟的七嘴八舌,三个班的资源整合。
已知条件有二:一是易炎对夏凌心向往之许久,正在和七班的体育委共同竞争夏凌男朋友一位,眼看落入下风;其二是上周谢匀和夏凌之间起了嘴角争执,夏凌大怒,谢匀被孤立。
根据已知条件,他们拼凑出七零八落的真相:易炎三人听说谢匀对夏凌口出狂言,他们就义不容辞地去教训谢匀。谢匀势单力薄就被他们仨丢下了楼。
一时间易炎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戏码传遍了整个年级。
话说当时目睹谢匀被易炎围堵的那两个女生没有把谢匀被堵的事情放在心上,当晚上去教室晚自习,却骤然得知谢匀被推下楼,现在在医院昏迷不醒,两人面面相觑,都看到了对方脸上的震惊。
这怎么可能呢?!
她们悄悄地望向夏凌,只见夏凌也是刚得知消息,一脸的震惊茫然。
看来那三个人堵谢匀的事情夏凌事先并不知道。
可二人转念一想,要是谢匀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她俩就是见死不救的了。
两个人又都懊恼起来。
她是在当天晚上九点醒来的,醒来时恍恍惚惚,分不清自己在哪。
护士见她醒来,叫来了医生。
听着家乡话,谢匀这才回过神,自己在十五岁这一年里呢。她刚和隔壁班的人打了一架,自己技不如人,被打进医院了。
当医生过来,谢匀表示自己很不舒服,要求开伤害鉴定,收下被判断为重伤的报告后,跟守在一边的班主任老秦表示自己根本不认识打自己的三个人是谁,而且是对方先动手的。
并且义正言辞的表示打算让警察介入处理。
老秦一听,这要是立案了,那三个熊孩子就毁了啊,而且学校的名声也会难听起来,这种时候能让谢匀私下议和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他就赶紧安慰谢匀,现在她刚醒,让她好好吃点东西休息,这些事等明天家长到齐了再做商量。
老秦走后,谢匀望着窗外灯光,又脑子迷糊的睡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老秦,黄毛三人和他们的班主任以及家长都过来了。
一群人把狭小的病房堵的水泄不通。
谢匀望着他们,神色默然。脸上的巴掌印越发显得狰狞可怖。
六个家长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然后还是老李开口问:"谢匀,你爸妈呢?他们不来陪着你吗?"
谢匀一听,看着那几个家长,神色黯然:"我爸不在家,他在省城工作,要中午才到。"
一位阿姨诧异道:"那你妈妈呢?"
谢匀盯着那个说话的阿姨,眼眶慢慢滑出眼泪,"她身体不好,我不敢让她知道,万一她......"她说到一半竟然说不下去了,只是无声流泪。
她两边边脸都有巴掌印,下手的人打的又狠又重,巴掌印过了一晚上狰狞又恐怖。
此时她默默流泪,显得极为可怜。
在场的大人当即认为谢匀的母亲身体瘦弱,大约是受不得刺激。
易炎看着哭成林黛玉似的谢匀,脑子突然转不过来,这还是昨天跟疯子一样的谢匀吗?要不是他手上的伤口还疼,他肯定就信了。
他气极而笑:“喂,谢匀你装什么装,昨天你打人的时候不是这样的。你看我的手!”易炎把手伸到谢匀面前,看这一圈圈白绷带,她忘了昨天是怎么往死里咬的吗?害得他昨天还去打了狂犬疫苗。
谢匀不说话,哭着躲闪,呛岔了气,整个人趴在床上剧烈的咳嗽,咳着咳着,竟然开始干呕起来。
老李一看慌了,赶紧出去找医生。
易炎的母亲一巴掌打在他头上,恨铁不成钢道:“耍什么疯,不是你先去找人家妹伢的麻烦吗?!现在还来吓唬人,我怎么教你的?!”
易炎就不敢在说话了。
医生过来一看,嘿,这人多的,要开大会呢。
一挥手,把人赶出去一半。
三个熊孩子在门外等着,各家家长留一个,两个老师留下。
谢匀缓过气,看着屋子里剩下的人,三个家长里有只有一个爸爸。
她眼眶红红的,听着他们表达歉意。
听够了才细声细气的说:"我爸爸说……他准备交给警察处理,伤害鉴定也做了,到时候法官怎么判我们怎么认。"
三个家长慌了神,他们过来就是打算私了的。这要是叫上了警察,而且这事证据确凿,人证物证都有的,那三个娃不得蹲牢了吗?
一个穿着大红羽绒服的阿姨亲切道:"丫头啊,阿姨知道你难受,我那个傻儿子做错了事,但他还小,不懂事,你劝劝你爸爸,这件事情我们几家私了了。"
易炎他妈也附和道:"对啊,他们还那么小,要是进了警察局前程就毁了。他们还要读书呢,他们对不起你,我们会补偿你的。"
剩下的中年大叔也说道:"细妹子啊,你体谅一下我们做父母的心吧。"
谢匀又红了眼睛,"难不成我就平白被打了吗?我昏了一整天,他们下手狠一点,我爸爸就只能在停尸间看见我了,他们做错事,那就要我来承担后果吗?!"
她抬起头,把脸向着他们,"你们要我体谅做父母的心,那我也是做人女儿的,我爸就我这这么一个孩子了。”
那狰狞的伤痕,加上谢匀的哭泣,在场的人竟然都不敢说话了。
以己度人,要是他们的孩子平白无故出了这回事,他们心里也难受。
而门外的易炎红着眼,“没想到谢匀这么心机,明明是她不要命地咬人,现在装什么可怜?”
林川则低着头打断他:“是大树先打她的。”要不是易炎说只吓吓谢匀,不会真的动手,他才不会跟着去,现在这样的后果是他不敢想的。他后悔了。
大树脸上也有他爸打出来的巴掌印,今天一大早他爸一见面就赏了他一耳光,作为他欺负人的惩罚。
三个人想起整件事的起因,都沉默了。
早知道谢匀这么疯,跟不要命一样,他们才不会走到她的面前,远远看见他们一定躲起来。
中午谢爸爸赶过来,同来的还有谢匀的两位叔伯。
双方进行了大半天的交流,终于还是决定不报警,双方私了。
道歉,
赔钱。
而学校那边,因为出了这样的恶性事件,记了三人一份大过,让他们在全校面前读悔过书。
谢老爸陪了谢匀到出院,送谢匀到学校,然后才回省城工作。
期间谢匀在某天下午出去散步的时候顺路去医院大门旁边剪了个头发,谢匀要求只有一个,剪短,于是原本已经快要齐肩的头发在她的要求下越剪越短,就连刘海都给剪没了。
剪完之后镜子里的谢匀看起来就是个面目清秀的小男生。
她看着镜子里男孩子气的面容,努力挤了一个笑容,支撑了两秒钟,即使是这样,那双眼睛还是沉沉如深海,不见天真光亮。
她终究不是十五岁天真无忧的谢匀。再怎么努力伪装,也无法拥有那颗未经世事的,单纯无邪的心。
理发师以为她是因为头发剪的太短了,觉得伤心,就安慰她:“都说不要剪这么短了,你一直说不够短,还要剪,别难过了,你头发会长长的,你现在也很好看啊!”
谢匀:“我不难过,我很开心。”
很开心能回来这里,还能好好的看一眼年少的自己,弥补一些年少无知造成的遗憾。
理发师看了一眼她额头上的白绷带,摇了摇头,都快哭出来了,还硬说自己开心,也不知谁家的妹伢,长的倒是白净,脑子像是撞傻了。
谢老爸看见女儿短得跟自己有一比的头发,感觉头顶发凉,但是也不多说啥,晚上回来手里拿着一顶黑色的毛线帽,叮嘱她戴好,别冻着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