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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堂而皇之逐客 ...

  •   门开了,屋里安静的吓人,梁正站在门口看他,面无表情。

      “房子找着了?”他开口,声音同表情一样,平淡的不得了。

      “嗯,”舒倾斜他一眼,“托您的福,找着了,这就搬。”

      “嗯。”

      梁老爷子在饭厅坐着,不知道这俩人说了什么,只是以近来少有的精明在心里盘算。

      舒倾看到沙发的时候感觉有点儿苦,枕头和毯子都拿走了。想来想去,自己在这住的这么几天,大概的确是不够懂事,叫人家为难了吧。

      “洗手吃饭。”梁正截了他去卧室的意图,加了句:“我爸等你半天了。”

      桌上气氛稍显压抑,缓了半天梁老爷子才开口:“小舒啊,梁正说你今天出去找房子了?”

      “是,”舒倾点头,“我毕竟也……也不是本家儿,总在这儿住着多少也有不方便。”他看了眼梁正,继续说:“主任天天挤着沙发睡肯定也不舒服,没必要的。”

      “这样吧,你要是这个事儿过不去……”梁老爷子沉吟,俩人实在不愿意睡一屋,干脆收拾收拾叫谁住到梁义屋里算了,反正那个儿子有跟没有也没区别,“小正……睡小义那屋儿去。”

      “不。”梁正回绝的时候头也没抬。

      挺倔,兄弟俩都挺倔。

      舒倾笑笑:“这多不合适,您二儿指不定哪天就突然回来了,到时候没地方睡多尴尬,而且我房子已经找好了……”

      劝不动,梁老爷子没办法,一狠心一咬牙,豁着被骂“为老不尊”的风险,瞬间言语悲戚:“哎……小舒啊,我老伴儿走的早,大儿子整天忙工作……至于二儿子,一年也未必回家一趟……张姐人也有自己的家事啊……”

      “那什么,我逢有空儿过来看您!”

      老爷子做充耳未闻,自顾自说:“你没过来的时候,梁正经常不回家吃饭,有时候甚至好几天都看不见人影儿,他是在你住过来之后才基本按时回家吃饭……我这、我这也是在你来了才重打的精神头儿……”

      张姐听到头晕,但是也能猜出七八分意思。

      忙跟着打圆场:“是啊小舒,老爷子是自打你来了,明显情绪好了很多,也爱说了也爱笑了。”头脑和逻辑思维都好的不得了,比如说现在,直接回复几年前的状态。

      确实。

      儿媳妇都来了,他能不乐吗?一乐能不好吗?

      “你在这儿继续住着吧,就当、就当给我送终了……”

      舒倾心里咯噔一声,这究竟是他妈什么情况,怎么说这种话。

      “爸!您胡说什么呢!”梁正拍了筷子,“他愿意干什么是他的自由,他愿意走也是他的自由,谁也拦不下他,您说话能不能讨点儿好?”

      梁老爷子被一通吼,吓得有点儿犯病,瞬间发蔫,说话开始不利索了,脑子也跟不上嘴了,垂着眼眉瘪嘴,“我这不是也想你俩好……”

      这是家事,张姐规劝的话得三思才能开口。

      这空档儿舒倾也拍了筷子,“梁正你牛儿逼啊!跟你爹这么说话你丫你还是人?”

      都多长时间没听他喊过自己全名了。

      梁正自知失态,阴着脸色,“我爸病情好了很多,我知道他是不想让你走,我也愿意你在这住着……可你非要走,我听他说那种话心里不难受?”

      心情的可以理解,而且他向来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综上两者,这个反应倒也没太大问题。

      可这就显得舒倾有点儿不是人了,说难听了,这病情似乎会因为他要搬走而再次复发。

      梁老爷子看俩人吵架,心里着急,可脑子实在不如刚才反应快,想不出该怎么应对。

      “你要走赶紧走,别跟这儿杵着!”

      这么堂而皇之的下逐客令?

      对此舒倾完全不能接受,加上严重的逆反心理作祟,他往后一倚,翘着二郎腿挑嘴角,“你让我来我就来,你让我走我就走?处处事事听你的,我不要面子?我还就在这儿住……”

      没等他说完那句话,梁老爷子也摔了筷子,声如洪钟:“小舒你就在这儿住着,他敢再轰你走我就把他轰走!”

      这可是憋了老半天才出的成果。

      舒倾嘴角挑的有点儿僵,终于顺着把那句话说完了:“我就在这住着……”

      梁正没再说话,只重新拿起筷子。

      恼人的饭总算是吃完了。

      梁老爷子今儿用脑过度,再加上被吼了那么两句,自己也吼了一句,身子骨儿多少有点儿透支,根本就强打不起精神。临了瞪了两眼梁正,回屋睡觉了。

      客厅电视上放着相声,舒倾气够呛,眼下还没消下火儿去,根本就不想跟他坐一块儿看。

      抽什么疯这是,有话就不能好好说?

      他湿着头发回到卧室,看见放在床边儿的枕头和毯子更气了。

      合着这是一早儿就打算轰自己走,要知道现在,早干什么去了?当时非拉着自己过来住,拉过来之后又嫌弃,嫌弃就嫌弃吧,偏偏在大家伙儿吃饭的时候耍威风给下马威。

      没消下去的火儿烧的更旺了,舒倾躺床上,抬脚使劲儿一蹬,床边上儿的东西全都掉下去了。

      梁正上卧室的时候正看见这场面,俩人对上眼儿了,尴尬的不得了。

      “还没睡呢?”

      舒倾心说您是瞎吗,睡着了还干这事儿那得是多大的怨念?

      心里想的很文明,开了口却全变了味儿:“别几把跟我说话。”

      随后他眼睁睁看着梁主任特苦逼的弯腰捡东西,把毯子抖了抖又叠好,枕头拍了拍又抱在怀里,走之前叹了口气,似乎……有说不尽的委屈。

      刚才吃饭的时候,要不是老爷子说话讨不吉利,他也不会生那么大气;要是当时能克制住脾气,也不至于拌嘴吵架;要是没拌嘴吵架,也不至于新洗好的东西被踹到地上……

      舒倾能留下固然是好事儿,不过这次掉了的面子恐怕再也拾不回来了。

      梁正憋憋屈屈地躺在沙发上看书,心中喜忧参半,叹的气比翻的页数还多。

      如果能窥知未来事,叹的气肯定更多。

      他周末起了个大早,打算去健身来着,临走前特意上卧室门口儿扒头看了眼舒小狗儿,倒是睡得安稳,全然没昨天那股飞扬跋扈的劲儿。

      原以为事情都过去了,没成想回来又遇到难题,竟然在自己家里被孤立,也就张姐好心跟他说了两句话。

      周一清早舒倾还气着,饭都没吃,自己坐地铁去上班了。梁正从张姐口中知道这件事后气得脑袋疼。

      俩人上班儿也不一块儿来了,下班儿也不一块儿走了。

      风言风语又传开了,源头还是十一楼的冯副主任。由于上次看事情太准,因此收获了一大批“崇拜者”。毕竟在太岁头上动土这种事,大概也就她能干的出来,且还能全身而退。

      梁正这两天开车很寂寞,来回路上没有人打诨或是听相声笑得前仰后合。除了偶尔的鸣笛声,处处静得叫人不自在。

      不过他这几天忙,没办法下班时候拦着舒倾,再加上挂着面子,回家也不肯低头。

      舒倾遭了平白无故一顿吼,远远盖过了寄人篱下的“谦和”。实际上他脾气算不上差,莫名其妙,就是跟他主动开口觉得不甘心。

      俩人都梗梗着脖子,谁也不肯先理谁。

      事情出现转机是在周四那天,之前被开除的“关系户”政昊从毛里求斯回来了,办离职手续。

      说真的,他一点儿也不在乎这份工作,二环飙车党,家庭背景都没人敢深翻,一个月几千块的工资他还真不稀罕。

      舒倾的工位是政昊之前的,此刻原主人正挑挑拣拣地收拾东西。

      这货迷迷瞪瞪,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东西已经被归置到了一个箱子里,就翻来看去,觉得什么都不是自己的。

      舒倾到办公室的时候人已经走了,他坐在办公桌前翻找一顿,翻找完了直闷闷不乐,昨天下班走之前没改完的纸稿,怎么都找不到了。

      想了半天,难不成是昨天下班时候气儿不顺,顺手给扔到碎纸机去了?

      真是那样可就完犊子了。

      那份稿子下午必须得交上,要是没完成,指不定梁正会想到哪去。别再是以为自己将近一个星期的时间,都在憋着气的浑水摸鱼。

      早起舒倾没顾得上吃饭,中午忙着重新弄稿子也没吃饭,到了下午饿得发困,强撑了半天,咕咚一声趴到办公桌上睡着了。

      一觉睡得不舒坦,压得胳膊发麻。

      睁开眼之后又是个激灵,梁主任揣着口袋在他旁边站着,低头看他,也不知道看了多长时间了。

      “醒了?”梁正脸色不好看,敲了敲桌子,“让你弄的稿子发我邮箱,现在。”说完转身就要走人。

      “……”舒倾抬头看了看电脑上很多的未读消息,心里咯噔一下。今非昔比了,现在可算是没人给收烂尾工作。而且听他说这话的意思,又是非现在交不可。

      舒倾始终坚信一件事——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他灰溜溜的跟着梁正身后走,面子什么的就先撂在一边儿吧,其他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也暂时算在“休战期”吧。

      梁正回头看见他,皱眉问:“邮件发给我,不是跟我过来汇报。”

      “……那什么,”舒倾揉了揉头发,“进去说……行吗?”

      最后俩字带着商量的意味,委屈试探又显得不怎么灵头,怪有意思的。

      还是现在这种样子更不叫人那么给他操心上火。梁正想笑,特想笑。他抽了下嘴角,赶紧攥拳放到嘴边轻咳一声,掩饰尴尬。

      “说吧,怎么回事?”

      舒倾站在主任办公室蔫头耷脑,“稿子没弄完……”

      “没弄完?四天时间你都干什么了?跟你说过这件事情比较急吗?真是脑子不好使,你可以晚上带回去干对吧?”

      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熊。

      “天地良心!我真弄了,昨天下班儿之前还改着来着,今天早上再来就没看见稿子了,可能……昨天走的时候扔到碎纸机去了……”

      没由来的,梁正就说了仨字“舒小狗”。

      “……你说什么?”

      梁正没理他这个话茬儿,敲桌子问道:“昨天晚上睡那么晚,不是在想工作的事儿吧?”

      “你怎么知道?”

      昨天夜里下了场大雨,空气从外面直接凉到屋里。

      睡在沙发上的人冻醒了,他想回自己卧室再拿点什么东西盖在身上。才走近卧室门口儿就听舒倾笑得特开心,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大半夜的,梁正忽然就想到脖子上的红印和“教学”了。

      算了,还是冻着吧。

      那时候客厅里的立钟指针已经过了半夜十二点了。

      “我怎么知道不重要,重要的是——重要的是我都听你……我都不熬夜了,你怎么回事儿?”

      舒倾有点儿懵,听起来似乎关系有所缓和?他正嗫嚅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放在桌儿上的手机忽然响了。

      梁正低头看了眼备注,立时皱眉。他走到窗户边上面色凝重的接了一通电话,期间语气不太和善,能听出气恼的意味,撂下电话之后脸色更不好看了。

      “谁这么牛儿逼,把你气成这样儿?”舒倾嘴里说着没正经的话,心里好奇的要命。就目前他所知道的情况来看,还没有谁能这么严重影响到他的情绪。

      “没谁。”梁正顿了顿,抬眼看着他,随后叹了口气,说:“我弟,梁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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