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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同居有的态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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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没什么光亮,只靠着玄关处的壁灯照着。
更暗的地方有脚步声传过来,是卧室方向。
舒倾下意识的就想往后躲,挪蹭着就到了梁正身后,心里扑动的都快赶上古寺撞钟了,整个过程还偏偏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姿态。
就算是人走背运也不至于这样吧!
昨儿夜里搂住人家一顿乱亲的场景还跟眼前可劲儿飘着呢,亲到心酥体麻,该有的反应不该有的反应都有了。
神他妈难耐,要不是电话打过来,真能把持不住。
说这么快就忘了那是假的。
那就天灵灵地灵灵,你丫忘了行不行!
他在尴尬的康庄大道上摇摇晃晃越走越远,后来捡了辆二八自行车,奋力猛冲。
“小正?”保姆张姐拿着手机照亮,走到玄关之后看到人一怔,“老爷子吃饭时候还念叨你一通……你吃饭了吗?”
“没呢张姐,刚下班儿,”梁正回头,“打个招呼儿,这是张姐。”
舒倾心猛地落回肚子里,直笑得露出几颗牙,“张姐晚上好。”
“……”张姐觉得自己可能是岁数大了,接受新潮思想的思维有点儿乏。
比如说之前,梁义带男的回来搂着睡觉,从床上睡到床下……再比如眼前这个,梁正也带男的回来了,跟那天的竟然还是同一个人。不仅如此,行李箱都带来了,看样子像是要常住。
舒倾在梁正身后朝着她连连摆手。
“我部门同事,没地方住了,过来呆几天。”梁正介绍:“您叫他小舒就行。刚我关门儿没把住劲儿,动静儿大了点儿。您回去睡,我自己随意整点吃的也去睡了。”
“小舒?”
就那个老爷子口口声声说是儿媳妇儿的那个……?梁正说完话也意识到了,俩人面上都布了尴尬出来。
“不是我爸说的那种关系!”
“老爷子开玩笑的,我知道……”张姐很勉强地拉着嘴角打了招呼。她一边往卧室走一边琢磨,琢磨琢磨,怎么也不透彻。
结合到梁义那天说不想叫家里知道他回来……三个人这关系似乎有点儿混乱。年轻人的事,还是叫他们自己混乱着吧。
舒倾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看吊灯,听着厨房里声音咂了嘴。
有些事真的奇了怪了,邪乎的要命。
“回神儿!”梁正端着俩盘子在他面前走过去,“想什么呢这么入迷,赶紧起来洗手吃饭,吃完饭赶紧睡觉,明儿早起要是上班晚了,你就完蛋了。”
“操,社会社会,惹不起。”
舒倾伸了个懒腰,踢踢踏踏走到餐桌前坐下,看了道菜直发愣。
还真他妈是亲哥俩,香菜水芹,怎么不上天呢?
“您口味儿清奇,”他抱了抱拳,“能不能呛得七窍生烟?”
“……老老实实吃饭!”梁主任闷着心生气,怎么这么老大不正经的,特意因为他病没彻底好才重新操刀做的这个菜,竟然被嫌弃。
俩人都挺累,没什么精力互相怼。
至于“寄人篱下”这个层面儿,舒倾是完全抛开的。因此特大言不惭的问了句:“班儿,我是睡床还是睡地板?”
家里四家卧室,梁老爷子一间、张姐一间、梁正梁义各一间。
梁正一愣:“你睡我屋,我睡沙发。”
“那不合适,我睡沙发吧。”
“怎么着,我爸有时候起的特早,你愿意清早被人凝视着睡觉?”
舒倾猛然想起梁老爷子的“骚扰攻势”……是挺可怕的,还是算了,那就客随主便。
浴室的水流声连着趟儿,花洒里流出来的是热水,不像头次来似的,被“欺凌”着洗了个凉水澡。他擦着头发往外走,有那么一丁点儿的轻车熟路之感。
梁主任兢兢业业,歪在沙发上抱着电脑。
“床给你铺好了,床单被罩也是刚换的,吃了药就赶紧去睡觉吧。”
“你什么时候睡?”
“我?再过一会儿吧,开了一天会,东西还没汇总。”
“明天再弄不成吗?很着急?”
“也不是,”梁正看他,神情有些疲惫,头发湿漉漉的,脖颈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水珠。他轻咳一声赶紧收眼,“现在思路好……”
舒倾摆手打断,“既然不是那么急就早点睡,你不也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来着?”
好端端的思路就被这么两句话给打岔了,接都接不上了。梁主任觉得特无奈,存档关机,“我怎么觉得你那话是心疼我?”
“心疼,”舒倾乜斜他,“心疼的不得了。”
“也是,我废了你的稿子也废了。”梁正把电脑放回茶几上,伸了个懒腰,“不然我也上床上去睡算了。”
“行啊,你的床肯定是你说了算。”
他站起身来想走,梁正眼尖,一下子就看见他脖子后面的红印了。在左侧颈线上,不是很明显,像是禁着劲儿留下的那种。
“等会儿,忽然想到个事儿,昨儿半夜给你打电话时候你说在‘教学’,那么晚了,教什么学?”
“……”
“嗯?”
“没什么,跟人唠嗑儿来着。”
“行吧,去睡吧。”
梁正点根烟,狠狠吸了一口。胳膊架到沙发背上眯了眼,唠嗑儿唠到被人亲成这样,也真你妈逼不一般了。
舒倾吃完药磨蹭着上了床,上床之前特意穿了条睡裤,也特意挪到床的一侧。翻身阖眼后有点恼闷,怎么梁跟班儿忽然想到那茬儿了。
大半夜的一股脑回想起来,顺手揩油的感触、暧昧的体温、不平稳的呼吸……寂寞差点儿伸手盖过尴尬。
掐了自己半天,脑海里恶狠狠说:寂寞也要有个限度,不能饥不择食,而且春天都过去了,还乱发.情是怎么个意思?
跟男的搞成这样还是头一次,他忽然开始质疑自己的取向。不过要说好色本质,对方的性别根本就他妈不是问题。
想不通也不想了,贼几把烦。
客厅立钟的指针逼近两点半。
梁正收拾妥当从浴室出来后径直朝卧室去了,他在门口扒头看。
床上的人已经睡熟了,侧身微蜷着。
他没什么表情,只关灯后轻闭了房门。
舒倾今天睡得很踏实,满鼻子的洗衣粉味儿叫他格外安心。睡着之后梦里没有梦,一片混沌,潜意识都愿给他安眠。
这张床挺舒服,比隔壁那张舒服多了,宽敞,不会滚着滚着就撞到某个怀里。更不会撞到某个怀里之后就被强硬的环住,挣都挣不脱。
大清早梁正推卧室的门进了屋,床上简直惨不忍睹,满眼狼藉。
舒倾踹了被子,整个人都歪斜了。胸口起伏平稳,看起来睡得很熟。
“舒倾起床。”
“嗯?”
“赶紧起,我去外面等你。”梁正转身出门,临了又加了一句:“腰不错。”
迷迷瞪瞪的人稍微精神了点儿,坐起来后摸了摸腰,是不错,一直很不错。不过这你妈……现在人都什么套路,撩骚不分性别?
张姐在厨房忙里往外,舒倾就站在玄关处看伞。
他随意套了件衣服,侧颈线上的红印正露在外面。他一边看一边咂嘴,这事儿跟事儿连着赶的,邪乎的要命。
先是遇见梁老爷子,然后梁正,然后又梁义……
上辈子刨老梁家祖坟了?
甭,忒缺德,姑且考虑是上辈子欠了老梁家的债了吧。
“换衣服去,”梁正从他身后路过的时候顺手揉了揉头发,“穿衬衫。”
“操.你——你有正经的吗?”舒倾撂下伞,转身追随着背影抗议,“我出门之前再换不行?”
“不行,我嫌难看。”
“难不难看关你蛋事儿?”
“跟我有没有关系两说,”梁正坐在沙发上抬眼看他,“常言——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舒小狗儿,你这满嘴脏话的毛病必须得改。”
“诶我操,你管谁叫‘小狗儿’?”舒倾老大的不乐意,还带儿化音?这货上学的时候八成也总给人起外号,而且绝逼没品!
“操操操,你很有经验?”
哥俩连问的问题都一样,妥了,没跑。
都是姓梁,还是一家子,早晚能发现共同点。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大清早非惹我,有病赶紧治成吗您?”
张姐端着早饭从厨房里出来的时候差点瞎眼,俩人在沙发上闹得正欢。
梁主任半躺在沙发上,向来看得极重的文件散的到处都是,舒倾撑着身子露着半截腰,正可劲儿搓着他头发。
自从梁义入伍之后,再没见过他有这么好情绪的时候了。不端着架子不顾及形象,大概……这兄弟两个从小感情也挺要好的吧。
梁正坐在餐桌边上神清气爽,打开电视看时事新闻。
舒倾嘚嘚瑟瑟直抖腿。
直到全都收拾利索准备出门之前,梁老爷子还是没起床。梁正叹了口气,任何事都得循序渐进,不能过急。
人来了,往后什么都好说。
早上胡闹了一顿,加上行驶过程中惯例堵车,到报社的时候正卡着点儿,一前一后进办公室门博了老多目光盯着。
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人,默默在心里给十一楼的冯副主任加冕封神。
干什么还在编辑部混着,倒不如上天桥底下摆个卦摊儿算了。
舒倾才坐到工位上,一女同事凑过来了,东瞧西看,小心翼翼掩着嘴问:“小舒,听说你和梁主任……同居了?”
“……你听谁胡说的?”他耐着性子解释:“我这不是学校不让住了,一时半会儿也找不着房子,借宿!借宿明白吗?”
“哦——借宿啊——”几个字饱含了无尽深远的意味。
……多新鲜,这帮人都什么思想,难道自己跟梁主任从里到外真能配一脸?
梁主任一边工作一边被迫听舒倾叨咕,脑袋里嗡嗡的混着疼。大中午都不得安生,恼得差点儿挠墙,铁青着脸色一整天,看谁眼里都跟带着刀子似的。
迫于领导级威压,话风终于拐了弯儿——
他俩不过是暂时同居来着,能不能成还不好说。
舒倾特无奈,也懒得较真儿了。闲着没事的时候给梁正发了条消息:“跟班儿,我觉得同居就得有同居的态度。”
等了好半天才收到回信:“嗯,晚上我跟你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