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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须得偏执好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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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义侧过身,盯着舒倾的后颈线条发怔。
早就分不出是因为神志不清被酒精驱使,还是被心底莫名的欲望蛊惑。
梁小雏儿动了暗戳戳的小心思。先是把空调的温度调到最低,又关了显示灯,随后跟做坏事儿似的把遥控器藏到床头柜底下。
动作轻轻悄悄,一时竟觉得有些刺激。
他平躺着特别虔诚的数着时间,越数越精神,直到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臂冻起鸡皮疙瘩。
床另一侧忽然有了动静,他赶紧闭眼,装作已入深眠的样子。
舒倾被冻醒了,只是恍惚醒了那么一下,醒来也不过是为了使劲儿拉扯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连根头发都没留在外面。
……梁义整个人瞬间就暴露在冷空气里了。
得了,计划落空,十分怅然。
是很冷,可抢被子又舍不得,他往前挪蹭了一丁点儿,小心翼翼地拉扯起一个小角搭在肚子上,生怕吵醒他。
平日里也惯能凶人的,如今却可怜到这种地步。
舒倾越睡越冷,被子有个地方往里呼呼钻冷风,他摸了摸被冷风浸淫不知道多久的后腰,冰凉。
这梁小雏儿是怎么睡觉的,好端端的被子怎么就能叫他整出这么大的空隙来?他刚想破口大骂,忽然察觉到被压在身子底下的一大团被子。
舒倾坐起身,看着侧身缩着的人有些内疚,看着他肚子上的一小角被子又觉得好笑。
“怎么不知道拽被子……”舒倾小声嘟囔。蹑手蹑脚把被子给他盖上,手指不经意触碰到皮肤,冰渣儿凉。
他搓着胳膊,拧着脑袋来回看了半天也没看见空调遥控器,想这空调八成是坏了,一时困顿,也懒得去其他地方找,干脆又这么躺下了,不自觉的朝着旁边的热度贴近了些。
没过多久,两个人的睡梦中忽然传来几声咳嗽。
梁义醒了,他睁开眼睛先是暗自责怪自己竟然睡过去了,随后觉出盖着的被子,顿时从心底涌上一股暖流。
那时候如果是醒着的,多半会一个忍不得把他揽进怀里。
“舒倾?”他小声唤。
没人应声。
梁小雏儿一动一停地朝他挪动身子,磨蹭了好半天,终于离得很近了。他带着些试探性地伸出手碰了下上臂,仍是没回应。
于是碰了上臂的手得寸进尺,急不可耐地环抱过去,环的严实。
“嗯?”舒倾迷迷糊糊,颇感疑惑。
梁义心里咯噔一声,选择装死。
要是问起来,就小人一些,把这乱七八糟的心思和动作,都归咎到酒精混乱神志这等事情上。也不算忒小人吧,毕竟刚才亲他……也得着回应了。
这么想着,心里猛地牵颤,缓缓埋首到肩颈侧。
晨曦拉开帷幕,唤太阳从遥远的地平线升起,剖覆天光。跨越山川湖泊一路远行,俯瞰大地,怜视众生。透过没拉窗帘的窗户照进屋子,照到床上。
梁小雏儿混着多年把控的生物钟醒了,现在大概是五点多钟。
正儿八经的自律性叫他一整晚都保持同样的姿势没动,相反的倒是另一个人不老实。
舒倾翻了身,面对着梁义。
这个动作倒是极合心思。
真好。
他看着他,看他眼睫投下一小片阴影;他听着他,听他呼吸声声平稳安宁。
酒精的力度来了又走,即便是又被人扎进怀里,即便是面前的人熟睡着,他也生不起勇气去像昨天夜里那样偷吻,更没勇气生出别的心思。
只这么看着,就这么看着,一动不动,再没越界。
终于贪恋完了最后一点体温,舒倾醒了。
他动了动了身子,察觉出被不属于自己的体温贴合,猛然睁开眼睛。稍微抬头对着似乎尚未转醒的人看,看了好半天方才缓过神来,松了口气。
房间里真是冻得要命,空调恐怕是南北极成精的冰块儿投生来的。
如果不是太冷,俩人怎么会以这种暧昧不堪的姿势睡觉。
舒倾拨开搭在自己腰间的胳膊,慢着动作往后撤,从怀抱里彻底抽离。
“梁义,起床了,”他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似的回过身去,“快七点了,拾掇拾掇赶紧走了,你别晚了上班。”
怀里彻底空了,再继续装睡也没什么意义。
梁义洗脸的时候叹了口气。看他脸上表情波澜无异,果然是昨天夜里酒精上脑,或许……已经什么都忘了。
舒倾在隔着半透明玻璃的另一侧琢磨,看他面色不惊不诧,大概也是昨天夜里醉酒懵了。
不然有几个会做出那种腆着脸找男人亲的事情。
“昨天喝得太多了,到现在脑袋还疼。”舒倾笑笑,话里带着试探,又装作不经意伸出舌尖舔下唇的伤口。
梁义看着他,目光丝毫的偏移也没有,视若无睹,声音很淡:“嗯。”顿了顿又说:“醉得厉害。”
果然是喝多了,舒倾心中暗喜,松了好大一口气。
空床寂寞,两个下半身思考的动物遇到一起,似乎也情有可原。
这想法真你妈自我。
退房的时候俩人一前一后,前台姑娘大早上百无聊赖,目光也随着两个人走。看着看着腾地红了脸,拉着行李箱那人左后颈侧分明有个浅淡的红印,随着动作能被衬衫衣领遮住。
梁小雏儿睡前埋首后真的没忍住。
亲吻舔舐,最终没能把控好力度。
往地铁去的公交车上人多,一个挨着一个站着。
舒倾抓着扶手还要顾及行李箱,刹车的时候没站稳,直接趔趄到了梁义身上,没由来的顿时尴尬上天。他偷偷抬眼去看,梁义仍是看着窗外的,什么动作也没有。
车站永远是相聚又分离的场所。
梁义拦了车,上车之前盯着舒倾看了一会儿,沉声:“走吧,别晚了上班。”他想说往后少喝酒,容易误事,又怕叫他知道自己昨夜分明不至烂醉。
“嗯。”舒倾憋着句话,在车开走之后终于开口骂街,只一个“操”字。
难不成这雏儿真你妈到了饥不择食的地步?
一个朝西,一个朝东北方向,越走越远。
梁小雏儿坐在车上敲着额头,十分怅然。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留个电话号码,拿出手机之后却发现没电了,于是只能带着他那“对你病情持续关注”的借口彻底蔫了。
回到训练场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才下车离老远就瞧见陈洛明倚着大石墩抽烟,脸色挺难看的。
“梁义,今天八点半集合,不算早了吧?叫那么多人等着你,合适吗?”他指了指腕表上前几步,“迟到了十二分钟,而且你关机,是几个意思?”
“出门晚了,手机没电自动关机,”梁义看着他,“愿意接受责罚。”
“好样儿的,痛快。”陈洛明拍了拍他肩膀,“走吧,老大等你很长时间了。”
黑狼一改往日在动物园看见时候的颓靡,身着简装站在校场。
“小梁来了?我也是今天早上才出发往这儿赶的,你遇着那司机大概不认路吧?不过他不认路没关系,你可得认路。”
陈洛明在旁边儿笑得不怀好意,“我可是特意‘求情’,叫老大给你加强训练。”
“你不说我还忘了,这个建议好。”黑狼负手笑道:“你俩才开始搭档,需要磨合。今天我也不苛责你,就让小陈陪着,把别人的训练量翻一倍吧。”
“……”
“……”
陈洛明就显得无辜了,他一边做俯卧撑一边咬牙切齿,“梁义你等着我坑你,坑的你死去活来!”
梁义偏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只一心一意受着罚。
明里是犯错受罚天经地义,暗中却是在跟自己较劲儿。私心想着,也算是连带昨天晚上“冲动”的惩罚。
联想到分别时候舒倾的平淡,忽然就一阵紧张,如果真是酒醉情迷并非本心,特怕他哪天想起来。
那时候得是被什么样的眼光看待?
相比之下舒倾要平静上很多,他拉着行李箱到了日报社。
吃了路边摊买的早饭后便中规中矩的开始工作——对着电脑瞎忙活。
一开始也是想了想昨儿夜里的行径,梁小雏儿醉酒状态挺你丫能撩,自己一男的都叫他给撩得七晕八素投怀献抱。
身材好就能不可一世?往后准他妈是个骚话满嘴的老流氓。
想着想着懒得琢磨了。
抱也抱了,亲也亲了。下半身思考,可以做到拔吊无情,有什么好琢磨的。
这波闲逼蛋的骚操作固然是骚,可自己也不亏。
反正偏执好色,才能潇洒一生。
整整一天都没见着主任办公室的门打开,舒倾心里郁闷。本来想着请假之后继续出去找房子的,结果主任没来,电话也打不通。
虽说一直对他不是特别“尊重”,口口声声“跟班儿”喊着,不过毕竟是领导,任何情况私自旷工都是会被按到地上摩擦的。
听说他是去外地开会了。
同事跟他说这件事的时候表情耐人寻味,有一种“别乱撒狗粮”的意味。
总算是熬到下班点儿了,舒倾朝窗户外面看了一眼。
成,这个时间哪儿哪儿都是人,中介肯定也下班儿了,找房子的计划又他妈泡汤。他气得够呛,在心里可劲儿数落无辜的梁主任。
舒倾磨磨蹭蹭好半天,想着去哪找个安静点儿的宾馆再对付一宿。
这么想着,忽然接到梁正的电话了,心头怒火腾又烧起来了。
梁主任才散会,拎着公文包从大会议室出来,看见未接里有“舒倾”这两个字之后鬼使神差地牵了嘴角,回拨过去。
没等开口便听怨愤:“梁主任您辛苦了,您的下属今儿没能联系上您,请不了假找不了房!所以……还他妈得住宾馆!你知道宾馆有多鸡儿闹腾吗!得了!我明天请假,必须批!”
无辜的梁主任更无辜了,精神高度集中一整天,吃饭的时候都在弄开会用的资料。
好不容易闲下来,还遭这一通乱七八糟的数落。
“舒倾你别走,”梁正声音明显转冷,他没耐住性子冒了火,“老老实实在工位上等我回去,有事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