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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冰与火两重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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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义的卧室里有一张双人床,他却只躺了其中的一小半儿,连四分之一都不到的一小半儿。
“嗯……”舒倾心满意足的嗯了一声,他从裹着的毯子里伸出手想抱住原本不属于自己的热度,怕热度跑了,所以得抱紧了。
“等会儿!”梁义赶紧往旁边抽身。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动作,怎么根本就不按照套路出牌?
不对,刚才自己的思路就有问题,取暖而已,为什么会想到“搂搂抱抱”?
热度跑了,热度跑出了被子,热度跑下了床。
舒倾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毯子里探出的手继续往外伸,似乎是想把热度抓回来。
“你把手收回去!”梁义瞪他,毯子里不是真空的吗?手探出来之后,交合的毯子边不就散开了吗?不就……都露出来了吗?“你能不能注意点形象?”
“哦,冷。”舒倾老老实实把手收回去了,又强调了一遍:“真冷,没骗你。”
“你不许动,毯子裹好,手不许往外伸,明白吗?”
“明白。”舒倾强打着精神看着梁义上了床才闭眼,他烧得浑身生疼,左侧腰间那里格外的疼,不知道怎么回事,挺邪乎。
梁义平了平心思,动作僵硬到有些机械化。他侧过身之后正对着喘着热气的舒倾的脸,一时间手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放到背上?
不行,太亲密了。
放到腰上?
这……
“你是不是怕我?”舒倾又睁眼,“我打也打不过你,骂也骂……那什么,我也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你也不是什么矜持小男生……难道你还是处……”
“闭嘴!睡觉!”梁义偷偷红了脸,抬着胳膊环过他身后掖了掖被子,又硬着头皮把胳膊搭到他腰上,半悬着的那种方式很累人。
舒倾觉得好多了,身边有源源不断的热度涌过来,虽然是隔着一层毯子。
不过总比没有强。
梁义捱不住了,胳膊往下垂,彻底搭到了舒倾的腰上。
难怪“楚王好细腰”,胳膊搭到稍微凹下去的地方确实很舒服,说不出来的舒服,类似于成就感。
……怎么就成就感了,哪里来的成就感?
将要入梦的时候,缩在毯子里的手又不规矩的探出来了,抵在梁义胸前,顺便往他身边又扎了扎。这些动作都是不自觉的,源自于舒倾杂然无章的梦里。
梦里的舒倾正躺在冰窖,说不清是冰窖还是雪屋,总之不是冰棺。
总之那是一个很冷的地方,看不见冰天雪地,就是冷,单纯的冷。
他觉得自己快要冻死了,火炉就在旁边噼里啪地烧着,可是怎么也觉不出暖和来。好像身子底下有什么东西把他捆住了。
他使劲儿挣、拼命挣,束缚住他的东西忽然松了。
于是忙不迭的冲过去抱住火炉。
火炉真暖和,也只是暖和而已,一点也不烫。人性贪婪,何况是冻得要死的舒倾,他恨不得整个人都贴到火炉上。
梁义向来很少做梦,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做了个诡异无比的梦。
梦里的梁义在非洲大地上搬砖,扑哧扑哧直喘,不远处的有雄狮猛虎乱跑。
太阳对众生使用了“色.情的凝视”,处处无比炙热。他两条胳膊累的酸疼,最后自暴自弃地把一大摞砖扔到地上。
没了拖垮他的东西之后舒服了很多,他想坐下来歇会。
见鬼的事情发生了,对面忽然出现一个火炉,那火炉跟长了腿似的往他身边飘。
赤道国家很热,再加上搬了不知道多长时间的砖、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的路,梁义早就累得满头大汗了。
火炉锲而不舍的追,三五秒的功夫就贴到他身上了,怎么甩都甩不掉。
真热,太热了,见鬼的火炉似乎还汗涔涔的。
一个嫌弃对方身上不够热,硬要继续索取;一个嫌弃对方身上太热,刻意推拦躲避。
不过那是在梦里,在两个不同的梦境里。
冷的人抱着火炉觉得舒服了很多,热的人被火炉贴着觉得更热了。
这可是五月底,身体素质好的人在五月底根本就不用盖这么多被子,更何况他是身体素质很好的那种,盖一条毯子和一床薄被子,身边还躺着个浑身滚烫的人,实在是为难。
梁义猛地睁开眼睛,他从头到脚都布着细细的汗。
怎么就梦到搬砖和火炉了?
他想动动身子,才动了一下,猛地又停了动作。
……为什么小腿上有另外一条腿压着?为什么胸口上有一只手抵着?为什么自己的胳膊上……为什么他会躺到自己胳膊上?
等等……
手从毯子里出来了,腿也从毯子里出来了……
这么说……
毯子散开了?
梁义带着些试探性地抬起了搭在腰上的胳膊,咽了口唾沫,心里紧张得直擂鼓,比他之前任何一次出任务或者军演的时候还要紧张。
胳膊再次放下去的时候……刚刚还被压在腰间的毯子果然没了。
那是一层又滑又热的皮肤。
梁义石化了,彻底石化了,彻头彻尾的石化了。脑子里全然乱套,根本想不出用什么办法来应对眼前的这种状况。
“舒倾……”他迟疑半天终于开口,“你……”
“嗯……梁小二……”睡梦中的语调很软,粘腻且能听出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感。
又是梁小二。
不知从何而来的戾气瞬间涌上心头,他猛地把人圈进怀里,触碰到的每一寸皮肤都很烫。烫的他恨不得就这么嵌合。
一愣之后又扳住怀里人的腰和肩用力推开,“太热了,你自己睡吧!”
说完话下了床,平躺到铺在地板上的褥子上。
有病,真是有病,都有病!
舒倾原本睡得好好的,乍一被人弄醒特别不适应。被子开缝合缝灌了一股他觉得凉的空气进去,才缓过来不觉得冷的身子顿时又打了个哆嗦。
“梁小二你有病吧!我又惹着你了?”
这句话带着鼻音卷着睡意,怎么听都有一种近似虚无的嗔责意味。
“你是不是睡迷糊了?”梁义的声音很冷,有点像舒倾梦里的冰窟或者雪屋,“要不我开开灯叫你好好看看我是谁?”
“你是梁义啊,我也没说你不是吧!大晚上的犯什么病,梦游?”
“梦游能跟你对话?”梁义反讥。
没想到苛严刻板的梁义还能跟人吵架,没想到小忿睚眦的梁小二怼起人来也很生猛。
有意思,有意思的很!
“那谁知道你,鬼都不知道你这种高级版本的梦游还能有跟人对话的自主权。往后出门小心点,可别叫什么‘科研人员’抓走了,给你活体解剖研究。”
“你要是不说出去,谁能知道?”
“我为什么不说出去?你别忘了我是什么职业。”舒倾还挺自豪,“我可是个记者,放上辈子肯定是个大侠,仗剑天涯,踏平天下不平之事!”
“你见义勇为,跟我梦游有什么关系?”
“我就是看你不顺眼行不行!”舒倾在黑暗里瞪着他,“我就想折腾你,往死里折腾你,行不行?”
“呵。”梁义特别轻蔑地笑了一声:“折腾我?可以,你也得有那个本事才行。”
“我没有?”
“你?不够格儿。”
舒倾又吃瘪了,打他记事以来,从来就没像现在这样连续往一个人身上栽的时候。他很不服气,把这一切归咎到了生病身上——自己是因为生病了,精神状态不好。
并不是因为真的说不过他。
“我知道了。”舒倾胡乱说开了,“我知道了,你就是小心眼儿,看我害你进局子但是却没让你喝到茶,你想报复我。”
虽然之前进了交警大队那件事的确让梁义很糟心,不过他真的没有记恨舒倾,毕竟之后的种种也是有原因。
“我什么时候说过想报复你?”
“你是没说过,但是……”舒倾故做神秘,“我住在你心里,你想什么我都知道……”
“……”
真恶心。
两个人都这么想,区别在于一个人说出来了,另一个人没说出来。
舒倾捧腹,“真他妈恶心哈哈哈!”他笑着笑着又觉得冷了,声调和说出来的话一下子变软了,“不闹了,上来睡觉吧?”
“你睡你的,我睡我的。”
“……你还真是睚眦必报。”舒倾小声。
“你说什么?”
“没什么!你不上来?”
“嗯。”梁义懒得理他了,翻过身阖了眼。
舒倾静静等了会儿,身上难受的感觉再不济也得顾及脸面不是,他越顾及脸面身上越冷。药力终于起作用了,开始退烧了,所以他觉得冷,冷到牙齿打颤的那种冷。
他想厚着脸皮去找梁义睡。
虽然这个人很情绪化,虽然不知道他刚才为什么忽然把自己推开弄醒。
“梁义?”
梁义没理他。
“梁义?”
梁义还是没理他。
“梁义,我想……”
算了,不喊了,直接贴过去算了。舒倾在床上撑着身子坐起来,坐起来的一瞬间上半身的被子全滑下去了,一直滑到了大腿根儿,未覆一物的皮肤在空气里暴露无遗。
“操i你啊!”舒倾破口大骂,妈个蛋的梁义是不是人,怎么就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毯子给扯开了!
湎于美色?
那句话落到梁义耳朵里是连着的,他听到的是完整版本。
什么玩意儿?听错了吧?那是人话吗?
“你说什么?”梁义眼里都着了火,他也坐起来,转身冲着床,“你想什么我?我没听清,有种你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