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流》纪月月月

3、第 3 章

　　第四章
　　在军训的夜晚，大部分都是熟悉，外加拉兵歌的活动中度过。
　　夜幕降临的时候，大家吃过晚饭在操场集合，有的人会洗过澡，身上还飘着六神的味道。大家都跟着路灯的位置就地坐下，夜幕下，路灯的光圈里还会盘旋着几只小虫子。围绕着一点光亮，在不停的盘旋。
　　张教官拿了一张《团结就是力量》的歌词的a4纸，说这是每个连都要进行汇报表演的一个军歌。
　　练完这么一首脍炙不能再人口，耳熟不能再详的歌之后，都有点索然无味。只有声音的音量团结，大家的兴致都不是太团结。和这首歌并不应景，远不如歌曲来的熟悉。
　　大家席地而坐，没有了白天的严肃，比较放松自在，不知道哪个连起了一个头，放起了流行音乐，大家都开始争着吵着要表演，教官没被放过，别的连也被起哄要求表演节目，而我们就是那个其他营。
　　不知道，有没有发现，不管去到哪一个陌生的大环境，自我介绍和才艺展示都是首选的破冰的方式。
　　当你上课犯了小错误，你会被要求才艺展示
　　当遇到集体活动，会被要求才艺展示。
　　关键是大部分人并没有什么才艺，更羞于展示。对面连的同学开始喊口令。
　　“一二三四五，我们等得好辛苦”
　　“一二三四五六七，我们等得好着急”
　　对面四连的李军官带动着她们的人一直吵着我们教官来一个，让他表演一个节目，
　　教官脸上的表情莫名的放松，他用力的挑着眉，手不停的往上抬，示意我们叫的大声点。
　　教官可能在这方面有点误会，他单纯的以为，团结的力量会让我们帮他，吵着李教官来一个，结果教官还是太年轻，我们一起在下面大声的喊着“张教官，来一个！张教官，来一个”
　　团结就是力量。
　　这力量是铁，这力量是钢
　　毕竟是难得的机会，可以看教官表演，在这种紧要关头，团队荣誉感已经被我们抛之脑后。
　　最主要的是：如果教官不表演，我们就得上去表演节目。
　　气的教官直接问我们：“你们到底是哪边的，该不会是别的连派过来的卧底吧”
　　笑倒了一大片。
　　教官清了清嗓用嘹亮的声音来了一首《团结就是力量》
　　格外的有激情，格外的洪亮，格外的团结。
　　我甚至觉得他在讽刺我们。
　　果然，唱完之后，我们都在叹气觉得教官太敷衍，教官却义正严辞的说：我们三连一定要团结，同仇敌忾，一致对外。
　　接下里，我们让李教官来一个好不好？
　　我们一致的“好！”
　　李教官见状直接跑到别人的队伍里了一边走着一边吐槽我们“真没有原则”
　　可是还没有走远，就被另外几个连的教官绑架过来了，其中一个高大的教官笑着说：同学们，你们多才多艺的李教官给你们送过来了！”
　　我们更加的配合着喊：“李教官，来一个！”
　　欢声笑语划破了黑色低垂的夜幕。大家的笑颜，发亮的眼睛像是夜幕中的星星。
　　最后，因为李教官的一首郑中基的《答应不爱你》完美收尾。
　　声音磁性，温和但是有力量。铁骨柔情，不过如此。
　　中午食堂总是瞬间被我们填满，满眼迷彩，而大二的学长学姐们只能一边看着瞬间清盘的食堂一边感慨我们的战斗力。
　　吴思怡端着饭盘走到我们旁边坐下来，侧着身，紧张兮兮的让我们聚在一起，“我怀疑我们教官肯定有女朋友”
　　“你这就是个病句，如果这么肯定，你还用怀疑？”彭心怡端着银色的不锈钢的碗，喝了一口汤，笑着说。
　　“而且我们还认识”
　　她差点一口汤喷出来。不过这也勾起了她的八卦之心，她放下碗，听的很认真。
　　吴思怡的话无疑让我们勾起了兴趣。我们都在期待着那个认识的军嫂到底是何方神圣“你们不觉得李教官和张教官很般配吗？”
　　听到这里，“不可能，太夸张了，收起你那颗腐女的心”我们摇摇头。不约而同的端起了我们的餐盘，像垃圾桶那儿走去。
　　“难道你们不觉得那首明明很爱你就是李教官送给我们教官的吗、你们相信我，我的直觉不会错的！”她还在我们的身后大喊，我们只当是没听见。
　　“待会儿我们要不要去买的水果啥的，或者回去睡个午觉呢”彭心怡直接忽视吴思怡的话，问我们要不要买水果，我们都欣然同意，留她一个人在食堂一个人默默的脑补这一切。
　　回到宿舍午休，但每个人都没睡好。宿舍开着窗户，但中午地面的温度还是很高，体感很不舒服。
　　彭心怡擦着防晒，一遍用手揉着太阳穴，她说自己可能没睡好，脑袋有点晕。中午两点的集合时间，正是一天太阳最毒辣的日子。
　　太阳依旧刺眼。中间10分钟的休息的时候，彭心怡在草丛上垫了一张纸，虚弱的坐在草地上，她将头枕在膝盖上，说有点不舒服，便准备跟教官请示一下去医务室。
　　可是就在她刚准备站起来，就晕倒了，我们都吓到了，教官也急忙过来，让我们散开，给他透点气。
　　彭心怡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本来就白皙的皮肤在此时更是煞白吓人，嘴唇干燥，我们都围过去，想看看她怎么样了。
　　隔壁的李教官也急忙跑过来，拿了一瓶水，拍了一点在彭心怡额头上，打横抱将彭心怡送到了医务室。
　　医务室在操场的最那边，顶着太阳，教官的汗水湿透了衣服。教官穿过军训的同学们中，一大批迷妹惊叫着好帅，好希望晕倒的那个是她们。
　　医务室的护士是个30多岁出头的女人，身材丰满，他的嗓门很大，教官进去的时候，她正在给另一名中暑的学生挂盐水。
　　看到我们教官进来了，先麻利的安排了一个床位，让他们把彭心怡平躺着放在床上，然后过来检查。
　　“只是有点中暑，挂点生理盐水，即使天再热，也不能不吃饭啊，而且她还有低血糖，你这样肯定会中暑的”护士一边打着点滴，一边告诫着说
　　“是啊，你怎么能不吃饭呢？人是铁 饭是钢”李教官在一旁附和着，略带责备的口吻。
　　彭心怡嘴唇发白，虚弱的躺在病床上，什么都没说，虚弱的她，眼神中却异常清冷，没有抱怨也没有博得同情，让人更加疏离。李教官也跑的满头是汗。“张教官，你这训练的也有点狠啊，活拖拖把人晒到晕倒”李教官有点急，语气里也有点不好，两根眉毛压的很低。
　　张教官心里也不是滋味，只得在那里又说了一句“下次不舒服，不要硬撑”
　　晚上军训完，我们去食堂帮彭心怡带了一点晚饭，帮她买了一点水果。
　　宿舍里，彭心怡似乎在打电话“你不是都知道啦，医生说我有低血糖，额，我需要听几句甜蜜的话”她一改往常的高冷，笑的很甜。像吃了甜甜的蜂蜜，像快要融化的粉色冰淇淋。
　　彭心怡是个极其两面的人，她在陌生人总是一副很高冷的姿态，在路上偶遇的时候，对着她招呼总会让自己下不来台，因为她根本不会有什么回应。很多人在不熟悉的时候，都会觉得她很目中无人，但其实是因为她的近视度数很高，方圆5米，才会看清楚你的样子。
　　她的近视，我的脸盲，都会让别人产生某种误会。往往还是有区别，她是根本不知道有这人在跟她打招呼，也不会做出回应，而我是不管谁跟我打招呼，我都会先回应，再去搜索这个人到底是谁。
　　所以，一个人在扮演某个角色久了，也就会习惯，不会刻意去改变别人印象中的刻板印象，彭心怡就将这份莫名的高冷进行到底，成了大家口中的冰山美人。
　　听到我们回来后，电话似乎挂断，她坐了起来，脸上还有点笑意整个人靠着墙，脸上稍微柔和了一点，没没有下午那么严重。
　　“你怎样了，我们帮你带了一点水果”刘子晴提着水果走到彭心怡的桌子边。
　　“原来你自己也买了水果”此时，彭心怡的桌子上有吃的零食，有水果，还有喝的饮料。我不禁感到疑惑，“这么多东西，你是怎么般的？”
　　彭心怡急忙解释道：“我从医务室出来后，想去买点水果，正好碰到李教官了，他就帮我送回来了”
　　“你们都拿着吃，我暂时还没什么胃口”她笑着说道。
　　我们将水果放在彭心怡的桌子上，惊叹她在身体不舒服也能又这么好的胃口，买了这么多吃的。
　　我们都累了，在排队等着洗澡，洗着沾满了汗液的迷彩服，夜里似乎有点凉风，不过并不能消除一点暑气，彭心宜9点多的时候说自己肚子饿了，想要去食堂看看还有没有东西可以吃，说正好也可以吹吹夜间凉快的风，
　　我们说要陪她一起去，她笑着不用，自己很快回来。
　　段言突然感慨的说到：“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感觉时间过得真快，我肯定会想我们教官的”
　　是啊’刘子晴也陷入了沉思，“虽然我觉得隔壁的李教官更帅，也不知道这些教官有没有女盆友。如果有，你说，教官的信息是不能在网上泄露的，平时我们拍照还是自拍什么的，教官都不会参加，即使是偷拍，也不会放到网上。
　　“毕竟涉及到个人生死的问题，这些都算的上是国家的机密，教官的资料一旦泄露，国家的安全还如何维护。他们的女朋友肯定也都知道”
　　彭心宜回来的时候，我们都准备上床睡觉，时间不早，我们也没有过多言语，就熄灯睡觉。
　　宿舍的灯断断续续的的关了，整栋寝室此刻变得宁静，只有夏日的蝉鸣伴着我们入眠
　　第五章
　　那时的太阳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毒辣的太阳，但随着一场大雨的不期而遇，军训就这样落下了帷幕。
　　汇报表演是在28号的下午，厚厚的云朵残卷了整个天空，黑压压的，很沉闷。空档的期间飘落了小雨，不过落在地上很快就蒸发，地面还是依旧干燥，扬起尘土。
　　‘今天是你们最后一次踢正步了，待会儿拿出你们的气势来。’张教官神情专注，眼神坚定的说。
　　但我们却没有太注意教官的话，只是自顾自的在那儿讨论军训完要怎么放松一下‘教练待会儿我们踢完了，一起出去吃饭吧’我们绕着教官，叽叽喳喳的。我们都很兴奋，因为军训的结束。
　　我们都围在教官周围，教官看着无忧无虑的我们，笑着说：“同志们都黑了，”笑容里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有点心疼，有点不舍，想是看着自己陪伴很久的朋友因为自己变了模样
　　不知道人群中哪个男生插了一句：“教官也黑了”。”大家都笑了。
　　如果说，刚来的时候，教官是小麦色的黑，那现在就应该是巧克力色的黑。
　　而我们都在刚进来就接受了最黑的自己，面对太阳，黑上加黑。彭心怡好像黑的不是太明显，她每2个小时就要拍一次防晒霜，刘子清也还好，晚上回去稍微修复一下，似乎又能白回来，而吴思怡还是一如既往的黑，黑的好看，军训的时候，我们都打趣她为：黑里俏。
　　“你们要是今天能拿第一，我就送你们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
　　“放心好了，我们肯定是第一，我用班长的生命保证！”徐浩源大声的说道。班长余广明用力撞击了一下徐浩源的胸口，疼的徐浩源大叫，并说到“我决定将班长禅位给浩源同志”大家笑作一片。
　　闹过之后，班长走打教官面前“教官，我们有东西要给你！”手里拿着一本记事本，递给了教官。
　　那是一本很普通的本子，简单的外壳没有任何华丽的修饰，里面也只是一条条循规蹈矩的分割线。
　　“这是同学们的心里话，大家昨天晚上一个个认真写的，不许偷看，回去慢慢看，别忘了大家，”
　　这个本子是那天晚上9:30传到我们宿舍，前面已经被大家陆陆续续的写满了，有照片，有文字，也有图画，有教官的素描，似乎大家都想着给教官留下深刻的印象，内容，风格都很丰富，看的人很感动。
　　就这样，满载着我们军训的回忆，那些烈日当空，那些汗如雨下，那些满载着我们青春的赞歌，汗水的芬芳，就这样变成了纸张的缩影。
　　我隐隐约约看到教官的眼眶红了。吴思怡跟我说：我觉得我的体质跟别人不一样”她似乎在注视着什么，但又像在放空自己。
　　“怎么说”
　　“我好像得了一种只要是大型活动，或者是很多人一起努力去做什么事，发挥某种情感的场面就会鼻子一酸的体质，我就好想哭”
　　“我也是！”旁边的吴礼然眼眶红的跟兔子般转向我们，你不觉得，此刻这个场面很感人吗？
　　十多天的挥汗如雨，每次踢正步的时候都无数次的希望军训结束，倒计时的时候，幸福，激动，各种含情交织在一起的时候，你最终也意识到，离别也将来临。
　　人们常说分别是小孩子计划的事情，而大人往往计划着重逢。可偏偏这次是一场没有重逢的离别，有计划的开始，意外的离开。
　　“这几天和大家一起训练，很开心跟大家度过这短暂的15天我也是第一次当教官，请大家多多担待，以后别穿露脐的衣服了，容易对胃不好，有的稍微驼背的，没事练练军姿，对你好的，男人要有担当，对班里女生好一点。”
　　教官缓慢的伸出了他的手掌，宽厚的手掌，我们都不知道他的意图，他的手掌就这样悬在空中，我们都朝着他手掌的地方看过去，然后继续看着。
　　然后，李子玉小心翼翼的伸出他的手掌，跟着教官的方向，跟他击了掌，“是这个意思吗”原本悲伤的气氛被他这么一搅和，缓和了很多。
　　教官也被逗笑了，五指在我么眼前晃了晃，“看清楚了，平时我跟你们强调的5个点，包括我们的口号，千万不要忘”教官举了很久，大概是累了，教官的手才依依不舍的放下来。而我们却三三两两的聊天。
　　然后有几个女生，也似乎触动了她们心底最柔软的地方，鼻头一酸，当离别真正来临时自己竟是如此不舍
　　“教官，你会不会想我们”
　　教官被这句平常普通的话，竟触到了心里最柔软的地方，馒头大的拳头此刻紧紧攥着，指甲被他嵌到肉里。 “会的’教官沉重但很认真的回答我们。
　　随着检阅进行曲的响起，各队伍开始了各自的汇报表演，没有了教官的口号，没有教官的口哨，没有他们的陪伴，每一步我们都走的小心翼翼但又认真仔细我感觉今天的口号格外的洪亮，大家踢得步子也更加沉稳有力，队形也从未散掉。教官们整齐站在操场的一侧，看着我们的汇报表演。
　　下午的天气很闷热，厚厚的云层，灰白色的天空，似乎什么都不用做，身上就是一层细密的汗。
　　表演结束的落幕式显得格外无聊，可能是因为这一切都结束了，大家心里都有点空落落的，校长的讲话和空气一样沉闷的让人想睡觉。像一块海绵给人的无力感。‘感谢各位教官的悉心指导，你们辛苦了，总部已经派了车，所有教官即刻上车，赶往部队。
　　只见那头，教官排成两排，整齐划一的步伐，像是复制一般的跑到大巴上。
　　沉闷中的一声响雷，校长最后的讲话竟是送别。所有人都望向操场那头的教官们，只看着他们用整齐一致的步伐迅速登上了那俩回程的大巴。
　　这时候，所有人刷的一下站起来，跑向那俩车，只可惜他们早就算好，车子启动，缓缓驶离。
　　所有人还沉浸在校长的讲话中，根本没反应过来，只是看到所有教官用训练有素的步子整齐的跑向了大巴。
　　所有的迷彩服一下子蔓延开来，躁动不安的，然后跑向那辆回程的大巴。像一场悲伤的洪水，低沉的呜咽着，向着那辆大巴离去的地方，热烈而绝望的奔赴，仿佛有着势不可当的力量。
　　‘教官等等我，还没好好跟你告别呢，你怎么能不说一声，连句告别都没有’
　　‘教官，你是世界上最好的教官’
　　“教官，我们爱你”
　　所有人一边喊着，一边哭着，一边追着车，所有人都向着一个方向，热烈而又伤心的去奔赴。
　　而这时的天空也像彩排好的，开始下起了大雨，不一会儿，地上就一块干地都没有，头发也开始湿润，大家的脚步缓慢了下来，平时天天求着下雨，不想军训，可这场雨去推迟到了此刻，才倾盆而出。人群中不知道谁起的头，洪亮的歌声唱着我们的军歌‘团结就是力量’大家都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自发性的唱起了军歌。
　　这力量是铁，这力量是刚。
　　吴李然此刻声音已经哽咽，眼泪不自觉的流下来，像断线的珠子，连彭心怡都背过身的偷偷的抹眼泪。
　　班上的男生每个人眼眶都是通红，努力不让自己眼泪要下来，因为此刻自己也是半个军人。不能讲出离别的离别，不能掉下的眼泪。没有一点征兆。
　　离别已成定局，此时的歌声依依送别，。这时的大家身上都已经湿透，但还是没有一个人挪开脚步。歌声穿破雨布，穿破云霄，大家都是哽咽的唱着，当下的我们早已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车子驶离的越远，声音反而越嘹亮，将我们心里的不舍通过歌声来传递。
　　就这样，他们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一场大雨带走了这座城市的闷热，丰沛得得雨水在窗外击打。军训就这样结束，没有一点点犹豫和和缓冲，就这样彻底从生命中光荣落幕，就像他们从来没来过，一点点他们来过的痕迹都没有，带着遗憾和不舍。果然，万物的开始始终围绕着离别的主题，从未偏题。
　　辅导员说‘军人的身份需要绝对保密，没有照片，没有确切的联系方式’我们对他们最好的保护就是最好不认识他们。
　　那之后，段言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短信上是这么写着的
　　你好，我叫陈子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