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雪兆寒年》甜甜的小星星

9、第 9 章

　　天公作美，在下了将近一整天的雨之后，C城迎来了一个大晴天，为期三天的秋季运动会也如期展开。

　　男子三千米被安排在了第一天下午，原本冷门的项目，今年不知怎的报名人数空前的多，多到不得不分组来跑。宋瑞当然是希望能跟着他的凌教练一起跑的，可就分两组，50%的概率，还是被分开了。

　　宋瑞被分在第一组，还有十分钟就要开始比赛了，他拉着凌寒赶紧做热身。“本来还想着你跑我前面，也算是我前进的目标和动力吧”宋瑞一边压腿一边说道。

　　凌寒看出来他是真的紧张了，正想出言安慰，却看到他换了边腿开始压，绷着股劲自信满满地开口：“不过你放心，我这半个月也不是白跑的。”说完，站直了身子，双手往胸前一伸，行了个抱拳礼，“师父！看徒儿给你拿个奖回来。”

　　凌寒大笑，果然，一个永远满血状态的元气少年根本不需要队友加持，自带鼓舞光环。

　　事实证明，坚持锻炼是很有成效的，宋瑞前半程跑得还算轻松，成功和大部分选手拉开了距离。但长跑关键还是看耐力，跑到第六圈，宋瑞明显速度慢了下来，呼吸也变得沉重许多，耳边同学的加油声也不再能给他注入力量。

　　“调整呼吸，手臂摆起来”

　　耳边响起凌寒的声音，宋瑞还以为自己跑出幻觉来了，扭头一看，凌寒正跟在自己的侧后方，沿着跑道边缘跑着，就像他们每天晨跑时一样。

　　凌寒的出现给宋瑞打了一针强心剂，他很快找回状态，保持领先状态进入最后冲刺路。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大家都争着往前挤，有的是要给同学加油的，有的则是单纯想看看宋瑞长什么模样。

　　“我去终点等你”拥挤的人群堵住了跑道内侧，凌寒不得不选择从中间足球场绕路。

　　宋瑞咬牙点头，准备发起最后的冲刺。

　　可凌寒才刚拐进足球场，就听见人群里发出惊呼，然后是一阵吵嚷声，有两个男老师跑过来做紧急处理。凌寒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没再往前跑，站在原地望向终点处，已经有人过线了，但不是宋瑞。一部分人群跟着冲刺的运动员们转移过去，看热闹的也被纪委小组的人疏散。宋瑞被吴优和高阳搀扶着走出来，裤腿上破了个大窟窿，膝盖擦破了皮，凝满了细细的血珠子。

　　“妈卖批！气死老子了，往跑道上扔石头的缺德事都干得出来，老子没打死他算他走运！”吴优气得直叫嚷。

　　跟在后面的孟晴阳打断他，“好了，你骂这些有用吗？裁判没看见，老师也没看见，我们又没证据，谁会相信你啊？”

　　“老子就是看见了！老子自己动手教训他还不行吗？”吴优气得撒开手，调转方向就要冲回去。

　　孟晴阳追了上去拦住他，凌寒大概听明白了整个情况，上前两步接替吴优的位子扶住宋瑞，声音听不出情绪，“去医务室吧。”

　　明明有希望冲击小组冠军，却在最后100米的地方栽了跟头，宋瑞其实不太愿意在这时候见到凌寒，他甚至都不敢抬头，闷不做声地咬着嘴唇看向地面。

　　高阳看到凌寒过来了，放心地松开手，拍了拍他的上臂，“那就你带他去医务室吧，我一会还要去跳远。”

　　“不行！”孟晴阳拽着吴优回来，“凌寒，马上就是第二组三千米跑了，你不能走，我带宋瑞去吧。”

　　“可这趟跑完就是50米决赛了！”刘茜茜又喊住孟晴阳，场面陷入莫名的尴尬。

　　“我去！你们该比赛的比赛，该拿奖的拿奖！我带我兄弟去医务室。”吴优甩开孟晴阳的手，走到宋瑞面前，冲着凌寒冷笑了一声，“别辜负了班长大人对你的厚爱！”

　　全程没有发言的当事人宋瑞终于抬起头来，笑着拍拍凌寒的肩，“加油！”说完，一瘸一拐地走到吴优身边，冲着所有人挥挥手，“你们都加油！等我处理完伤口回来，就要晋升为啦啦队队长了！”

　　“等你回来给你看奖状！”高阳比了个给力的手势，笑得一脸灿烂。

　　凌寒没有说话，只是朝他点点头，揣在口袋里的右手慢慢握紧了拳头。

　　校医务室在学校的东南角，和运动场正好分位在对角线的两端，宋瑞受了伤，只能在吴优的搀扶下慢慢地往过挪。

　　走了一半，宋瑞忽然发问：“你喜欢班长？”

　　吴优一下就愣住了，黑炭般的面色上居然爬上一丝红晕，“怎么可能？我喜欢她？你怎么想的啊？”

　　宋瑞：“那你为什么针对凌寒？”

　　吴优脸色一凛，“我没针对他！”

　　“那你这两天摆脸色给谁看呢？”宋瑞也有点窝火了，好好的两个好朋友，莫名其妙闹了别扭，始作俑者还在这装糊涂。

　　吴优停下脚步，放开手，做了个深呼吸控制自己的情绪，“可以啊，宋瑞，你也站他那边是吧。呵，我都不知道你们现在玩得这么好了。”

　　宋瑞的眉峰都快拧成了“川”字，“吴优！这不是站队的问题！沟通才是解决事情的方法，你这样单方面地闹情绪，不觉得太幼稚了吗？”

　　吴优冷哼了一声，“宋瑞！你未免也管太多了吧。”

　　一句话犹如兜头冷水浇下来，宋瑞瞬间僵在了原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吴优烦躁地揉搓着自己的后脑勺，低头时正看到宋瑞的伤口，有的血珠子已经开始在往下淌了，看上去狰狞可怕。

　　“妈卖批”吴优烦躁地踹了一脚路边的樟树，几片树叶悠悠然地往下落，“走吧！先带你去医务室。”

　　“不用，我自己去！”宋瑞拍开吴优伸过来的手，跛着脚就要往医务室走。

　　吴优自知理亏，放柔了语气，“对不起，我刚不是故意的。”

　　宋瑞回过头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不接受你的道歉。既然你不高兴就可以甩脸色给凌寒，那我也可以。”

　　宋瑞就这样自己挪动到了医务室，吴优没有跟上来，他大概也知道自己踩了好友的死穴，只好自己回了运动场。

　　“膝盖上的擦伤面积比较大，这几天注意别沾水，走路会有点疼，尽量不要上下楼梯，以免影响伤口愈合，脚上的扭伤还好，没伤到骨头，休息休息就没事了。”校医收好所有的医疗器具，柔声叮嘱着宋瑞。

　　宋瑞闷闷地点头，整个人看上去恹恹的。医生以为他是摔疼了，笑着摸摸他的头，“年轻人，这点疼算什么！”

　　“医生，别摸他的头，会长不高的。”凌寒倚在医务室门口，呼吸尚未平稳，还能明显看到跑步之后胸膛的快速起伏。

　　校医被他这话逗得哈哈大笑，“还说是高中生了，这么没有科学依据的话还信。”

　　凌寒也跟着笑了起来，缓步走到医务室的临时病床前，拉了张凳子坐下。他身上还带着运动过后的热气，额头上的汗珠沿着鬓角往下淌，直接滑进颈间，消失在校服遮挡住的地方。

　　校医递过来几张纸巾，端着他的治疗盘去了隔壁的办公间，屋子里只剩下凌寒和宋瑞两人。

　　宋瑞自觉丢人，埋头装鸵鸟，不肯吱声。

　　“谢谢”凌寒蓦然开口，没头没脑的两个字。

　　“什么？”宋瑞没反应过来，懵懵的。

　　凌寒用纸巾擦了擦汗，笑着挑了下眉，“吴优来找我了，听说有只兔子为了我把他给咬了。”

　　疼痛占用了宋瑞大量的神经，他把这话仔细地消化了一会才明白过来，白眼一翻，叹了口气，很是无奈，“是他太恶劣了……”

　　凌寒把手上的纸巾一团，扔进垃圾桶，“没错，所以我要感谢你为我击鼓鸣冤，并且成功平反。”

　　宋瑞这才敢抬头看向凌寒，少年额前的刘海被汗打湿，随意地往上撩起，光洁饱满的额头终于被放出来见了天日，两道剑眉显得尤其飞扬帅气。

　　凌寒也在看他，茶色的瞳仁里清晰地倒映着宋瑞的身影，眼里难得的见了笑意。

　　“你赢了吗？”宋瑞这才想起比赛的事来。

　　凌寒点点头，“小组第一”。

　　听到这话，宋瑞心里忽然爬上来一阵小小的委屈，瞬间就红了眼眶，好半晌才呼出一口浊气，看着凌寒关切的眼神，笑道：“摔得有点疼，呵呵”

　　凌寒小心翼翼地伸手轻碰了一下宋瑞膝盖上的伤口边缘，指腹隔着药水触到了细腻的肌肤。

　　“我好像每次在你面前一得意就要倒霉，这回要买新校服了。”宋瑞看着裤子上的破洞，哭笑不得。

　　“我先回运动场。”凌寒收回手，起身准备离开，“等结束了我来接你。”

　　“接我？”宋瑞睁大眼睛，很是疑惑。

　　凌寒忍不住笑着伸手想要揉他的头发，被他一偏头躲了过去，只好收回来揣进口袋，冲他一耸肩，“难道你可以自己骑车回去吗？”

　　宋瑞这才反应过来对方是要送自己回家，只觉得自己刚才还阴云笼罩的头顶现在已经是晴空万里，立马咧开嘴笑弯了眼睛，“凌寒，果然还是你最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