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雪兆寒年》甜甜的小星星

8、第 8 章

　　宋瑞的晨跑训练就这样一路坚持到运动会前夕，吴优和他的那个赌，早在他坚持到第五天时，就以吴优的自动认输告终。没了赌局的约束，宋瑞也没有松懈，十几天来，从未间断，眼看就要圆满完成了。

　　谁知，就在运动会的前一天，从凌晨就开始下起了大雨。凌寒觉浅，不到6点就被雨声吵醒，睁眼第一件事就是拉开窗帘确认外面的天气。

　　窗外黑压压的一片，不远处的小区公共绿地那儿有盏路灯，昏黄的灯光下，能看到连绵成线的雨丝，确实是下雨了。

　　往常的雨天，凌寒会允许自己多睡半个小时，可今天，他睡不着，略感失望地轻叹口气，打开抽屉，拿出了里面放着的手机。

　　宋瑞还在睡梦中，梦里的他站在舞台上表演着经典话剧《罗密欧与朱丽叶》，正当他抽出腰间的利剑要与朱丽叶的未婚夫决斗时，耳边忽然响起一阵欢快的铃声，还愈来愈急促。罗密欧宋从梦中缓缓拉回神智，摸索着找到手机把闹钟摁掉，双眼无神地抱着枕头坐在床上发呆。

　　不一会，手机“嗡嗡”震动两下，屏幕亮起，显示“有一条未读信息”。宋瑞点开一看，是凌寒发来的，“下雨了，今天不跑步。”

　　“下雨了？”宋瑞喃喃地重复着短息里的内容，竖起耳朵仔细一听，外面果然有雨声。“呼”，他长舒一口气，躺倒回床上，却已经没了睡意。索性拿起手机，哒哒哒地飞快摁动键盘，回了凌寒一条，“下雨天的早晨你都会干嘛？”

　　很快就收到了回复，“看些闲书，毕竟是多出来的一个小时。”

　　宋瑞也很快就回了过去，编辑完后，自己都忍不住抱着手机咯咯直笑。

　　正在看闲书的凌寒收到消息提醒，打开手机一看，“哦~~原来你看的小说都是大自然的恩赐啊 :）”最后那个笑脸让他隔着屏幕都仿佛看见了宋瑞此时的神情，笑眯眯的，还带着些调侃成功的小得意。

　　还没等凌寒想好怎么回复，又一条短信发了进来。

　　“要不要考虑早点去学校，顺路再给我带一份抄手？”

　　既然是要带抄手，那凌寒能想到了也只有他们周末去吃过几次的那家。凌寒回了一个“好”字，就合上书起身洗漱去了，要带早餐的话，还是赶早的好，不然被孟老师抓到在教室里吃东西，逃不了被罚打扫卫生。

　　宋瑞当然也知道，看到凌寒的回复后，麻溜地起床收拾。

　　凌寒家离得近，但下雨天不好骑车，他花了些时间等公交，再加上要带早餐，到教室时，宋瑞已经坐在吴优的座位上嗷嗷待哺了。

　　“快吃，都有点凉了。”凌寒赶紧把抄手放下，这才走到教室最后面撑开伞晾着，再回到座位时，宋瑞已经吃得正欢了。

　　见凌寒过来，宋瑞停下进食的动作，好奇地问他，“你的呢？”

　　“我吃过了”凌寒打开书包，把里面的书本一一取出，一边回答。

　　“刘阿姨今天没给你放香菜吧。”

　　凌寒拍拍他的后脑勺，笑道：“怎么尽在意这些小事？刘阿姨都给我做了几回了，她要是能记得不放香菜，早就该记得了。”

　　其实凌寒今天没有吃抄手，带汤的食物本就不好打包，又是下雨天，他担心宋瑞等太久，从家里拿了面包牛奶，在等刘阿姨煮抄手时就顺便把早餐解决了。

　　宋瑞拍开他的手，皱紧眉头，气哄哄地瞪着他，“不要摸头！会……”

　　“会长不高的。”凌寒抢白，笑着把手收回来，拿出英语书准备早自习。

　　“知道还摸。”宋瑞捋了捋自己的头发，接着吃他的早餐，咀嚼吞咽的间隙还不忘继续说关于香菜的事，“那你就跟刘阿姨说啊，喜欢不喜欢的都要说给她听嘛。你说一次她不记得，多说几次就是了，干嘛每次都自己挑。”

　　凌寒翻开英语书，小声应道：“嗯”。

　　一顿早饭的工夫，同学们也都陆续到了。连续十几天的好天气，运动会的前一天忽然下雨，大家看上起来都不大有精神，尤其是对运动会充满期待的吴优。

　　“你从早上开始就一直在那嘀咕什么呢？”凌寒终于忍不住，对缩在座位上神神叨叨的吴优发问。

　　吴优满脸哀戚地举起手中的草稿本，上面画满了太阳，“我在求天晴啊，你说，画满七七四十九个会不会太阳就出来了？”

　　凌寒扶额，摇摇头不做评价，无意把这个话题深究下去。但看着吴优一脸戚戚然地继续他的求天晴事业，凌寒还是很好心地给出了建议：“要不你去找宋瑞吧。”

　　“找他干嘛？”吴优一脸疑惑。

　　“你不是希望出太阳吗？找晴天娃娃应该比画符管用吧？”

　　“晴天娃娃？”吴优看看斜前方不远的宋瑞，再看看身边老神在在的凌寒，仍然一脸懵逼，“到底什么意思啊？”

　　凌寒头也没抬，继续在草稿纸上演算着一道数学题，“你不觉得宋瑞他，有点像晴天娃娃吗？”

　　总是一副笑脸、积极向上、面朝阳光，真正的“少年不识愁滋味”。

　　吴优摇头，“那是你没见过他犟起来的样子，觉得自己临的帖比老师写的好看，非不按老师教的写，被罚抄二十遍都不肯改。晴天娃娃都是很温和的，哪有这么任性啊？”

　　话虽这么说，但吴优还是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心态去投奔宋瑞了。正好是大课间，因为下雨，原本的课间操也取消了，刘茜茜拉着孟晴阳去了小卖部，吴优趁机鸠占鹊巢，往宋瑞旁边一坐，开始作法。

　　“急急如律令，晴天娃娃在此，恶灵退散……”

　　宋瑞被吴优搞得哭笑不得，迫于无奈只好拿起水杯假借打水逃脱，吴优紧紧抓住自己最后的希望，紧跟不放。

　　两人走到楼梯拐角的地方，忽然听见刘茜茜的说话声，宋瑞没在意，还要继续往前走，却被吴优一把拖住，回身就看见他将食指竖在嘴唇前面，示意自己不要说话。

　　宋瑞看他模样严肃，只好安静地跟他一起听起了墙角。

　　“晴阳，你真的决定了吗？”刘茜茜的声音听起来惊喜中夹杂着几分担忧。

　　孟晴阳没有说话，大概是点了点头，于是又听见刘茜茜说：“好吧……我还是希望你能仔细想想，喜欢一个人应该是心动而不是习惯……唉，既然你决定了，我一定支持你。”

　　“谢谢你，茜茜”这是孟晴阳的声音，听上去没有她平时那么中气十足，倒是有点惆怅，“明天运动会如果顺利举行，我一定会努力拿下短跑冠军，然后跟他告白。”

　　“嗯”刘茜茜又说了些什么鼓励她的话，但宋瑞已经听不见了，他被吴优拉着，抱着空水杯回了教室。

　　吴优看起来心情很差，原本干劲十足的求天晴作法也没了后续，一言不发地回到座位上趴着，像是霜打了的茄子。

　　孟晴阳和刘茜茜直到上课铃声响起才回来，进门时，宋瑞无意间看向了孟晴阳的眼睛，对方好像在看吴优坐着的方向，宋瑞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似的，这一天都没敢跟她们两个说话。

　　也不知是不是晴天娃娃显灵，到了傍晚，雨停放晴，天边甚至出现了一道彩虹。大扫除的时候，班里的女生们都结伴站在走廊上围观。

　　“吴优，你的作法成功了！”宋瑞用手肘捅了捅他的肩膀，试图缓解他的抑郁，“明天运动会，就等你大显身手咯。”

　　吴优伏在桌子上又是一阵长吁短叹，也不肯说话。

　　晚上放学回家，宋瑞要去话剧院接他妈妈，就喊了吴优和凌寒一块，谁知吴优一看到凌寒就借口说有事要晚点回去，扭头回了教室。

　　“他上午大课间去找你，发生了什么吗？”凌寒终于在快到分道扬镳的地方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今天他被吴优给了一天的脸色，又不知究竟是因为什么，无辜被判刑，总会想知道真相。

　　宋瑞仔细想了想那前后的一系列事情，意味深长地看向凌寒，在岔路口朝着他挥挥手，骑车拐进了另一条路，只留下一句“少侠，你好自为之吧！”

　　凌寒在风中彻底凌乱了，看着宋瑞渐行渐远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一蹬踏板继续前行。

　　刚走到家门口，隔着大门，凌寒就能听见屋里妈妈的叫骂声，“离婚！马上就离！凌峰！你就当你的窝囊废去吧！我还能指望你做点什么啊？你自己看看你哪有点男人样子？我当初就是瞎了眼了才跟的你！”

　　凌寒咬紧了后槽牙，颈侧的青筋清晰可见，已经掏出的钥匙被他放回口袋。

　　这天的晚餐，凌寒是在刘阿姨的抄手店里吃的，红油抄手，没有香菜，刘阿姨说“是那个白白净净的笑起来很好看的小娃娃交待的”。

　　刘阿姨记性很不好，放错小料，端错抄手，甚至收错钱的事都时有发生。凌寒小时候来这吃，说过两次不要香菜，可刘阿姨总是忘记，还好都是飘在汤碗最上面，要挑出来也很简单，凌寒习惯了，也就不再提香菜的事。

　　没想到，他在这吃了七八年了，第一份没有香菜的抄手居然是托宋瑞的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