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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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宋瑞接起电话，惊觉自己竟有些紧张。
“你还好吗？”凌寒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如清风拂来，吹散了宋瑞心头最后一点不安。
宋瑞听着被电波压缩到有些变形的声音，忽然低头笑了，“嗯，我很好，你……们呢？”
大概是因为听到了他言语中的笑意，凌寒说话的语气也变得平稳缓和了许多，他说起吴优那帮人的事，语调没什波澜，好像在说一个平铺直叙、毫无亮点的故事。
相比起宋瑞这边的精彩，凌寒在家里自然没什么值得说道的大事，无非就是吴优拉着她去吃了麦当劳，跟他说了一堆关于孟晴阳的事。
什么“小孟婆在文科班搞了诗词结对小组，两两组队要在寒假期间挑战背诵诗词50首”，还有“小孟婆居然为了许欣然和刘茜茜吵架”
……
总之，凌寒把吴优跟他说的八卦都转述了一遍，十条有九条是孟晴阳相关。
凌寒平时冷冷淡淡的，现在模仿起吴优的语气来，并没有几分相似，甚至还有些滑稽，听得宋瑞呵呵直笑。
刚刚洗漱完推门进来的徐惊鸿见他笑得这么开心，忍不住好奇地向穆松打探了一句“这是和谁打电话呢？”
穆松压着嗓子，用气声回他，“估计是朱丽叶”，说完，眼神往宋瑞的方向一撇，贱贱地笑了两声。
宋瑞察觉到他的小动作，右手抓起身侧的枕头就扔了过去，被穆松接了正着，反手就拋回给他，还用动作比划着示意他待会记得从实招来，不然宿舍集火群攻他。
徐惊鸿看他们打打闹闹的，抱着脸盆站在门口笑得灿烂，却忽然被一方迎面飞来的毛巾挡住了视线。
“脸上的水擦擦再笑吧，都快甩到我桌上了。”胡锐扔出去一方干净的毛巾，皱着眉头说道。
“哦”徐惊鸿声音闷闷的，借着毛巾擦了擦脸，他刚刚洗漱回来，因为忘记带毛巾了，确实没有擦脸，本来觉得没什么，这下被胡锐这么一说，瞬间脸都红了，擦完后又不知道这毛巾该搁哪里，胡锐也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只好又拿去洗手间，给洗干净晾起来。
虽说胡锐总是跟徐惊鸿过不去，但这次明显就是找茬，徐惊鸿脸上没擦干的水怎么也不可能掉到他胡锐的桌上去，穆松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忍住了，自己缩回去看书，没有多嘴。
一般这种情况，帮徐惊鸿出头的都是宋瑞，但他今天被“朱丽叶”的温柔乡困住了，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一幕。
凌寒说完了所有能说的，重重地呼了口气，停顿了一会，这才说出了最后一桩。
“他还说，你生日那天，许欣然跟你告白了……”
不知怎地，宋瑞好像从这句话里听到了一点点责问的意思，心里瞬间脑补这是不是吃醋？是不是正房在查岗？然后又马上否认，怎么能说是正房呢，说得好像还会有小三小四一样。
凌寒可不知道他心里已经呼啸而过了这么多想法，只感到对方一阵沉默，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逾越了，赶忙补了一句，“不过你们确实很配，我还以为你会先跟她告白呢。”
宋瑞原本雀跃的心忽然被打入湖底，“我没有答应她，我不喜欢她，我喜欢的人是……”
“凌寒！去接你弟弟回来！”
电话那头传来女人的声音，是凌寒的妈妈，她的突然出声似乎让凌寒松了口气，宋瑞甚至听到了凌寒放下心来的呼气声。
“宋瑞，我还有事，先不跟你说了。”
电话被匆匆挂断，宋瑞突然僵住了，他刚刚差点就要说出来了，这积压已久的情感，已经涌到嘴边，只差最后一个字，尘埃落定，为这段感情盖个章。
本来说到许欣然这个话题时，宋瑞还有些后悔，他原本不想聊这些的，他还要把今天的事说给凌寒听，还要把于老师说给凌寒听，还有很多要说的，但都不应该是感情的事。
可话既然说到这了，就没有了思考的余地。
宋瑞以为至少是两情相悦，只是还不到时候，可对方的反应告诉他，这不过是自作多情，是苦思无解。
刚刚还在嘻嘻哈哈的人突然不出声了，穆松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这一看就吓了一大跳。宋瑞坐在床上，握着手机，早已泪流满面。
凌寒匆匆挂了电话，起身穿上外套去接凌霄。快过年了，外面的街上又挂起了大红灯笼，今年的冬天格外干燥，气温低得很，却不见下雪。
街上的人都行色匆匆，凌寒把手揣在口袋里，走得很慢。
再往前就是武都路了，梅树光秃秃的，看不到半点生机。凌寒忽然想起自己房间挂着的那副寒梅图，图上的梅花开得欢快，还可以常年不败，图上的字飞扬隽秀，像是方出鞘的宝剑。
他大概猜到了，也许以前就猜到了，却一直不敢肯定。但事实就是，他不是一个人，他是可以得到回应的。
其实从明白自己的心意以来，凌寒查了很多资料，关于“同性恋”的。他和宋瑞不一样，宋瑞从小浸淫在各类文学名著当中，对于这样前卫的、少数的感情的发生丝毫不觉得有违和感。
起初，凌寒是惊慌的，他试着去躲避，想要逃开。可是青春期的悸动来得猛烈又迅速，完全没有给人准备的时间，打得他毫无招架之力，只好乖乖妥协。于是他又想隐瞒，可显然，他瞒得并不好，还是被对方察觉到了，还不知在什么时候，给了对方捅破这层纱窗纸的勇气。
对于宋瑞也喜欢他这件事，凌寒心里欢喜极了，这大概是他18年以来听到的最令人激动的消息。
可他也很快冷静下来，用拙劣的谎言把电话那边的少年打得措手不及。
“他现在应该很难过吧，不知道会不会哭。”凌寒在心里想着，却还是不自觉地扬起了嘴角。
凌寒在心里反思自己这样会不会很变态，可他却想不到比这更好的处理办法了，难道要在一起吗？两个高中生？还是两个男生？凭什么去无忧无虑地享受恋爱的喜悦？
不能告诉家人、甚至不能告诉朋友，没有物质支持，前途未卜，也许生活都没有保障。还未开始，凌寒就已经预见了结局，索性让它死在萌芽阶段。
只是他没料到，有些萌芽，一旦破土，沾上雨露就能拔节生长，变成参天模样。
徐方柔在从剧团回家的路上接到了儿子的电话，宋瑞一开口就哭了，哭着说要回家，要妈妈来接他回家。
宋瑞长这么大，很少这样哭过，徐方柔一下子慌了，想都没想就订了票赶到B市。
宋瑞要提前结束课程回家去的事，到底还是惊动了于怀瑾，于老师亲自出马，把人扣在练功房。
“你知道你是怎么到这个班里来的吗？”于怀瑾慵懒地坐在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宋瑞。他今天穿了很正式的西装三件套，大概是要出席什么活动，还戴着金丝边眼镜，看上去精英范十足，这样坐着，却又露出几分危险感，让人不由想到斯文败类这个词。
关于他提起的这个问题，宋瑞其实也很好奇，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他大概也知道了这次所谓的集训班其实是于怀瑾在为什么剧挑人，那能得到这个机会的自然也都是有门路的，只是他自己究竟是托了什么关系进来的，他确实不知道。
但宋瑞没有答话，他站在于怀瑾跟前，连眼睛都没有抬起来，一直看着自己的脚尖。
“我和你父亲是忘年交，他是我的故友。”于怀瑾倒是没在意宋瑞这点小情绪，自顾自地往下说，这句话却引起了宋瑞很大的反应。
“您认识我爸爸！”
宋瑞很小的时候，父亲就去世了，家里人也很少提起他来，宋瑞对于父亲的记忆很浅，如果不是有照片，可能都已经忘记了他的模样。
于怀瑾叹了口气，直勾勾地看着他，“嗯，他是我第一部戏的编剧，宋老师是个十足的戏疯子，他……”
于怀瑾说了很久，关于宋瑞爸爸的事，他把知道的点点滴滴都说出来了，宋瑞听得入迷，不自觉两个人已经坐到了地上。
“哈哈哈，我爸爸他居然真的去养猪了？”于怀瑾说到宋瑞爸爸为了写一个剧本下乡去体验生活，在猪圈旁边住了一个月，宋瑞笑到前仰后合。
于怀瑾点点头，看着宋瑞的眼神忽然变得认真起来，“你爸爸是很优秀的编剧，他热爱这个行业，并为之奉献了一生。他在写别人的故事，更希望用这些故事打动人心。瑞瑞，你是很有天赋的演员，以后也一定会成长成舞台上的明珠，我可以告诉你，我很看好你，希望有机会可以跟你合作。但你还太年轻，年轻到甚至会像现在一样，因为一时冲动而放弃绝佳的机会。你的人生还很长，每一个选择都要谨慎，我作为你的长辈，在关键时候点拨一两句是我的责任，而听不听，却是你的事了。我下午要去参加一个颁奖典礼，要不要一起来？”
宋瑞坐在地上，看着练功房的镜子里的自己，年轻的身体，姣好的面容，看着就让人心生欢喜。宋瑞就这样定定地看了一会，然后抬起头，看着已经站起身来的于怀瑾，笑着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