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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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瑞到B市的第三天才第一次见到于怀瑾，对方和他想象不大一样，虽有诸多荣耀加身，对他们这些初生牛犊却始终温和亲近，毫无架子。
上于怀瑾的课也是意想不到的轻松，他从给你讲书本知识也不会告诉你一个人物该怎么演，甚至他的课都不会探讨演技，他们二十个孩子就跟着于老师一起，坐在地上，聊自己喜欢的动物，聊身边的人。
说着说着，于怀瑾就会点名其中一个人让他模仿自己刚刚说的人物或者动物，有时候，他们甚至会模仿两条狗打架。
宋瑞就是这两条狗的其中之一，另一条则是他们宿舍的“不良少年”胡锐。
宋瑞惯是在台上放得开的，学着狗撒泼也一点不拘谨，又喊又叫，又撕又咬的。对面的胡锐，别看平时是个高冷不爱说话又要面子的，真的要表演的时候也是看不出来的。
这场精彩至极的双锐之争，把围观群众看得前仰后合，笑到眼泪直飚。于怀瑾坐在人群里，看着这些朝气蓬勃的少年们，也一起开怀地笑着。
等模仿的阶段过去，于怀瑾就开始带着他们各种体验生活，去馆子里当厨子、去学校给孩子们上课、去做一天协警，甚至去夜总会陪酒。
夜总会对于这些十几岁的孩子来说实在是不敢想象的地方，即便是胡锐这样的“不良少年”，在去之前也心里打颤。
“诶，你们说小于儿为啥要带咱们来这种地方啊？”穆松实在想不通，苦着脸问道。
宋瑞宿舍是第一批被带去夜总会的，几个人站在红色的灯牌下边，看着门口弯腰露沟，蹲下就露屁股的浓妆艳抹的女子们，同时咽了口唾沫，然后摇摇头，齐声回答“不知道”。
于怀瑾和这一帮学生们玩得很开，虽然长了副优雅儒生脸，却被戏称为小于儿，只是他们玩玩没想到，小于儿能玩到带未成年进娱乐场所。
“在门口站着干什么？快进去吧，今天的面试很重要。我知道你们都不愿意来这种地方，等你们拿到钱了就会知道，尊严是这世上最可笑的东西。”
于怀瑾把玩着手上的珠串，一副老鸨的样子，拉着几个人就要往里走。
宋瑞他们这才明白，原来又是体验生活。
于怀瑾也不知道是哪来的这么多朋友，动不动就能带着学生们去各种地方体验生活，每回还都弄得跟真的似的。这次估计就是把自己当成了老鸨，这四个孩子就是被生活所迫不得不来到这种声色犬马之地做皮肉生意的失足少年。
宋瑞在心里给于老师打了个感叹号，心想这要是让他妈妈知道了，不知道会不会后悔当初托这么多关系把儿子送到B市来拜师学艺。
想是这么想的，但四个人都还是迈开了步子往里走。
于怀瑾带着他们到了一个包厢，包厢里坐着个中年男子，他们进去时，正挺着啤酒肚和怀里的红裙女人亲热。
胡锐第一个看到，立马挡在徐惊鸿前面不让他往前，穆松推了推徐惊鸿，小声问他“怎么不走了？”
徐惊鸿也是懵的，“胡锐拦着我呢。”
胡锐平时就爱和徐惊鸿作对，穆松也不好说什么，以为又是胡锐故意给人使绊子呢，只好也跟着停下脚步。
于怀瑾咳了两声，里面的人这才分开，红裙女人倒也不惊慌，大大方方地站起来整理自己的裙子。
“杜老板，给您带新人了”于怀瑾躬着腰，操着一口京片子。
被叫做“杜老板”的啤酒肚中年男，从身前的茶几上摸了包烟，抽出一根来叼在嘴里，红裙女人很有眼力见，紧跟着就拿起茶几上的打火机给杜老板把烟点上了。
“嗯，都进来吧，站在门口什么也看不清的”杜老板抽了口烟，吐出两个烟圈，哑着声音说道。
四个人战战兢兢地走进去，并排站在杜老板面前，垂着脑袋，不敢吱声。
“说说吧，都是为什么来我这？”
杜老板这么问，宋瑞就知道了这就是刚刚于老师说的面试，只怕今天这场面试还是某位特立独行的老师安排的一场考试。
穆松第一个回答的，他把自己说成了需要买身葬父的苦命人，硬是把自己的眼泪都说了出来。
杜老板嗤笑一声，只说了一句“我这可不是救济院，我也不是活菩萨，您呀，要不还是去福利院问问，他们还收不收人。”
胡锐则是说和家里人闹翻了，没钱过不下去，所以就来弄点钱花花。他本来就一副叛逆小少爷的样子，这样说倒是和人物形象十分贴近。
杜老板还是摇头，说收不起公子哥。
轮到宋瑞时，他只是直直地看着于怀瑾的方向，说了一句“因为他要我来”。
于怀瑾瞬间转头看向他，正好撞上少年看着自己的目光，这是饱含深情的一双眼，这双眼睛的主人在告诉他：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哪怕你现在要我的命，我也会双手奉上。
显然杜老板也没有料到会有这样的回答，这种疯狂的爱居然出自一个17岁少年之口，只是因为自己喜欢的人的一句话，就可以毫不犹豫地把自己推入火坑，这样浓烈到会把人炙烤出无数伤痕的爱，让两个久经沙场的成年人为之震撼。
杜老板没有对宋瑞的回答发表任何说法，而是接着去问徐惊鸿。
“你以为我愿意来你这地方吗？”徐惊鸿抬头直视着杜老板，双目赤红，眼神里满是愤怒和不屑。他模样生得美，现在这样泫然欲泣，含威带怒的更是惹人心疼。
周围的人看得心肝都颤了，宋瑞心里暗暗给他点了个赞，左右观察了一下两位考官的表情，这两位还是在自己的角色里，看不出什么变化。倒是斜眼瞥见了胡锐攥紧拳头，下颌线的肌肉紧绷着，好像在隐忍着什么。
最后，四个人一起被一个穿着西服马甲的侍应生带出了夜总会。一出门，四个人就发足狂奔，跑到主街上招了辆的士，头也不回地回宿舍了。
房间里只剩下于怀瑾和那个杜老板，杜老板摁灭手上的烟，站起身来拍了拍裤腿，“老于啊，你这届的学生不错，着第一拨的几个都还看得上眼。”
“看得上眼？你看上谁了？”于怀瑾倒是摸起桌上的烟，抽出一根在手上把玩起来。
杜老板拿起红衣女郎留下的打火机，给他把烟点上，这才继续说下去，“当然是最后一个，那模样，啧啧啧，放我手上稍微包装一下，不知道又得迷倒多少少男少女咯！”
于怀瑾坐到沙发上，沙发很软，他整个人都窝了起来，手上拿着烟却不抽，仍由它烧着，眼睛微微眯起，看上去像是一只神情恹恹的豹子，“放你手上？你这就是个造星工厂，出来的人千篇一律，个个都带着面具，无聊透顶。”
原来这个杜老板是B市最大的娱乐公司的老总，也是于怀瑾的好朋友，这个夜总会不过是他们找来物色好苗子的一个“窝点”。
“不过这个徐惊鸿，倒是真可以给你打磨打磨，他模样身段都不错，也有悟性，就是心性不够坚定，性格软弱，不够自信。你可以最快速地给他最多的展示机会，一把给他推出去。要么一炮而红，要么一败涂地。”于怀瑾继续说着，“回头我跟他说说，看看孩子自己的意思吧。”
“那……那个为了你来这儿的小家伙呢？”杜老板摸了摸嘴角，眼神里露出野兽狩猎的光芒，“那可是个更好的苗子，多有灵性啊，让人看了都移不开眼。”
于怀瑾没有马上接话，稍稍起身抖落了手上的烟灰，手上的烟已经烧掉四分之一了，他这才抽了一口，随即吐出一口白烟来，“他，还是我来教吧，好的原石还得好的玉匠去开发不是？他在我手上才能变成上等翡翠。”
坐在出租车上的宋瑞突然打了个寒噤，徐惊鸿以为他冷，小声问他要不要紧，穆松听见了，也跟着问他是不是吓坏了。
“……不过我也没想到小于儿能带咱们来这地方，咱们可都是未成年，他也不怕被抓。”穆松心有余悸，拍着胸脯说，“不过话说回来，我刚真是服了，惊鸿，你可真是仙子，刚刚那样子，哟哟哟，真是，你要是女的，我肯定就爱上你了。”
徐惊鸿被他说得不好意思了，笑着推他一下，“别瞎说，是男孩子，说什么爱不爱的呀。”
“是吗？我倒觉得穆松说得对。”坐在前面的胡锐突然出声，“你哪里像男人了？娘里娘气的，该不会是女扮男装的吧！”
宋瑞照着他后脑勺就是一巴掌，“不能好好说话吗？非要吵架！”
胡锐还想说什么，但从后视镜里看到徐惊鸿的脸色不太好，瞬间蔫了，不再出声。穆松连忙笑着打哈哈，司机也感觉到气氛不对，于是跟穆松搭了几句话，结果回到宿舍的这一路上都是他们两个在聊天。
宋瑞猜到这是于怀瑾有心在考核他们，不知今天的结果怎样，回了宿舍就跟凌寒发了好多条短信，把今天的事原原本本跟他说了一遍。原本以为这么多话，等凌寒看完再回过来得要一阵子，谁知最后一条才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宋瑞就接到了来B市以后第一个来自凌寒的电话。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