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雪兆寒年》甜甜的小星星

26、第 26 章

　　高二开学的第一桩大事，就是分班。一班大部分人都选了理科，保留在原本的班级没有搬。孟晴阳在最后关头改了分科志愿，和许欣然还有刘茜茜一起去了文科班。班长走了，吴优这个副班长自然晋升。

　　“怎么了？优哥，加官进爵，还整天闷闷不乐的。”高阳拍着吴优的后背，语气颇带几分调侃。

　　吴优更加烦躁，话都不愿回，踹了一脚凳子闷闷地走开了。

　　高阳讨了个没趣，讪讪地跑到宋瑞身边求安慰，没想到也碰了个大黑脸。只见他右手转着笔，左手食指在桌面上颇有规律的敲击着，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讲台的方向。

　　凌寒被坐第一排的小姑娘拦住已经五分钟了，明明已经皱了好几次眉头，却还是耐着性子在给她讲题。

　　“诶，你有没有发现凌寒最近脾气好像更好了？”高阳顺着宋瑞的目光望过去，看了一会，用手肘捅了捅宋瑞的腰窝，带着意味深长的笑问道。

　　“他脾气不是一直很好？”宋瑞反问。

　　高阳张大嘴巴，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你没发烧吧？凌寒脾气好？他什么时候不是一副生人免近的样子？冷冷淡淡的，脾气哪里好了？”

　　“明明就很好”宋瑞气不过，不想再跟他说下去了，“腾”地一下站起来，大腿撞到桌檐，哀呼一声，又跌回凳子上。

　　高阳先是担忧地看了看他，等确定没什么大事，估计就是肉太嫩，撞得又猛，疼一阵子就好了，也就没了顾忌，哈哈大笑起来，“宋瑞，你好神呐！站起来都可以撞到腿。哈哈哈哈！”

　　宋瑞气得抬起没受伤的腿就要踹他，却被躲了过去，踹了个空，只好忿忿地收回腿来，摸着那点受伤的皮肉缩在角落里自我安慰。

　　正在讲题的凌寒听见响动愣了一下，皱了皱眉头，最终没有回过头去。

　　“那这个地方是怎么得出来的呢？”问题的女生还有一点不明白了，只是半天没得到回应，这才抬头看向给自己讲题的男生，用笔轻轻戳了他两下，“凌寒？凌寒！”

　　凌寒这才回过神来，愣愣地应了一声，继续给她把题又重新讲了一遍。

　　吴优是等到上课铃响以后，跟在老师的屁股后面进来的。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总之回来以后神色好了许多。等下了晚自习，还迫不及待地拉着宋瑞往文科重点班高二10班去了。

　　等接到孟晴阳和许欣然，宋瑞才知道这货的目的是什么，不屑地白了他一眼，以表示对他这种把兄弟拉出来当挡箭牌的鄙视。

　　四个人一起回家，孟晴阳和吴优并排走在后面，宋瑞乐得给他们制造机会，自顾自地在前头走着，许欣然则是默默跟在他身边，也不说话。

　　“你和孟班长关系好像又更好了”宋瑞率先打破沉默。

　　许欣然点点头微微一笑，算是默认。她心里清楚，女生总是在分享过一些秘密之后，就会变得更加亲密。

　　“你肯定是跟我一样，被他们两个拉来当挡箭牌的吧。”宋瑞抻直手臂伸了个懒腰，继续说下去，却又好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明明都不顺路，还要拉我过来，明天叫上凌寒好了。”

　　听他提起凌寒，许欣然抬头看了他一眼，很快又低了下去，看着他脚边的石子开口问道：“你和凌寒，好像也很要好。”

　　“啊”宋瑞踢开了脚边那个石子，漫不经心地回答，“是啊，我还蛮喜欢他的。”

　　是哪一种喜欢呢？虽然很想这样问，但许欣然终究没有开口，只是静默地走着，等快到家门口了，才终于再次开口：“宋瑞，生日快乐！”

　　“哈？”突然收到祝福的人傻在了原地，“不是今天啊？”

　　“嗯，但是明天我要去省里参加英语竞赛，所以就提前说了，今天也是我故意拉着小晴儿要一起走的。她和吴优才是挡箭牌。”

　　宋瑞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他看向眼前的女生，对方神色恬静，但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坚决，又好像带着一点点悲伤。她要说什么，她绝对是要说什么很重要的话。

　　“对了，我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再有一个多小时就是你的生日了，我也算是第一个送你礼物的人了吧。”许欣然打开书包，从里面掏出了一个瘦长的礼盒。

　　这样的包装，不用打开宋瑞也知道里面是什么。“喜之笔庄的手工毛笔？”

　　“嗯，选了很久，这支不仅好用还好看，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许欣然笑着说道，然后深深地吸了口气又缓缓地吐出来，“宋瑞，我……”

　　“去年我生日，凌寒也是提前一天就把礼物给我了，也是支毛笔。哈哈哈哈”虽然知道这样突然打断别人不礼貌，但宋瑞觉得自己必须说点什么，他大概能猜到许欣然要说什么了，正是因为没有办法回应，所以一定不能让她说出来。

　　然而，宋瑞再一次低估了女生的战斗力。

　　“宋瑞！我喜欢你！”

　　果然。宋瑞在心里叹了口气，即便他有所察觉，也没想到对方会在这样一个普通的日子，在下了晚自习以后的回家路上，甚至，差不多可以说是在她的家门口。

　　“谢谢你喜欢我，但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果然。许欣然也在心里叹了口气，这样的结果可以说是完全在意料之中。正是因为早就猜到了这样的事实，所以她才会这么慌不择路地草率地表明心迹。她以为，说出来，至少还有一丝希望，可惜，宋瑞并没有给她希望。

　　“哦，那这个你拿着。我先回去了，今天谢谢你送我回家。”许欣然把手上的礼盒塞到宋瑞手里，匆忙转身离开。

　　不知道是不是对方太过于冷静了，宋瑞一时竟没接受这样的场面，有点愣住了，过了一会，才把玩着手上的盒子，低头勾起嘴角露出浅浅的微笑。

　　生日啊，不知道某人这回会有什么表现呢？

　　可惜，等到凌晨，某人也还是无动于衷，陆续接收完家人的祝福以后，最先进到手机信箱的祝福短信居然是吴优的。

　　宋瑞看着渐渐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心里慢慢爬上来一种酸涩的情绪。

　　第二天下午放学，吴优就张罗着要给宋瑞庆生，拉上了凌寒和高阳到学校附近的滨江公园去野炊。说是野炊，其实就是带足干粮酒水，席地铺上一块布，吃吃喝喝玩玩游戏。

　　原本都是要上晚自习的，但吴优硬逼着凌寒给班主任打了个电话，就以庆祝凌寒生日为由，给一起去的几个人都请了假。班主任竟也爽快答应了，吴优惊得连呼“尖子生就是不一样啊，孟婆她偏心太严重了。”

　　高阳笑着推搡他，“你也很受宠的好吧，班长大人。”

　　“别这么叫我。”吴优挥挥手，似乎对这个称呼很不满意。

　　“怎么啦？你之前不是一直想当班长的吗？”高阳有些不明就里，追着他问。

　　吴优被问得心烦，拽着宋瑞的领子直接把人拖走，“寿星公请客咯，走，我们上小卖部扫荡去哇！”

　　“诶诶，一起啊！等等我们。”高阳见状边喊着边追了上去。

　　凌寒跟在最后面，看着前面打打闹闹的三个人，吴优总是要去摸宋瑞的头，宋瑞似乎想躲，却被高阳抓住了，这下是前后夹击，逃也逃不掉。

　　忽然，被夹击的小兔子转过头来，冲着凌寒小声喊道“哦，朱丽叶，快来救我。”

　　被点名的“朱丽叶”没办法再做旁观者，三步并作两步地追了上去，把巨龙斩于马下，把巫婆击毙在城门前，终于救出了高塔上的王子。

　　只是很可惜，从来没有人写过，王子和青蛙是否也能够从此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四个人在滨江公园野餐完，远远看见河滩上有火光，吴优贪热闹，走过去问。原来是一对新婚夫妇，为了庆祝他们的婚礼，和一帮朋友在公园里开起了篝火晚会。

　　吴优自来熟地拿着一罐啤酒去恭贺新人，顺便带着其他三个一起混进了这场篝火晚会。

　　一群人围城圈坐在篝火旁，深秋的天，燃烧的火焰给人带来了许多暖意。

　　宋瑞挨着凌寒坐着，再往两边都是陌生人，吴优带着高阳在一群成年人中间聊得很嗨，看起来颇有相见恨晚的感觉。有人在放音乐，是周杰伦最新的专辑《十一月的萧邦》。

　　“对不起”音响的声音很大，宋瑞只好凑过去，靠得很近地去跟凌寒说话，火光映在他脸上，眸子都染上了黄色的光晕。

　　“嗯？什么”凌寒不明白他在为了什么而道歉。

　　“让你翘课，还要你撒谎骗老师。”宋瑞又恢复了原本的坐姿，抱着膝盖，拿着一罐啤酒，轻轻地晃着。

　　凌寒侧着脑袋看了他一会，然后才慢慢转回身去盯着前方的火焰，依稀能听见风穿过火把时的噼啪作响，他缓缓开口：“没关系。”

　　“我没有生日礼物吗？”宋瑞突然靠过来，说话的气息喷到了凌寒的耳根。

　　火烧得更旺了，凌寒被烤得面红耳赤，“礼物？有啊，我放你书包里了，你回去就能看到。”

　　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放的，既然有礼物，也没什么好追究的了，宋瑞仰头把剩下的啤酒喝完，单手捏扁了易拉罐，朝着不远处的垃圾袋抛出了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三分！”

　　易拉罐稳稳地落进垃圾袋里，宋瑞高举起手来，欢呼一声。

　　旁边坐着的一个青年，30出头的样子，见他这样孩子气的举动，似乎被感染了，随手捡了个矿泉水瓶，学着他的样子也扔了一回。

　　瓶子落在了易拉罐上面，被弹出来，摔在地上。那个青年很懊丧地一拍脑袋，喊了声坐在垃圾袋旁边的人帮忙捡起来。随即回过头来找宋瑞聊起了天。

　　不知道是谁开的头，有人开始围着篝火跳起了舞，那个青年拉着宋瑞也要一起去。宋瑞站起身来，朝凌寒伸出手，示意他也一块。

　　凌寒笑着摇了摇头，看着他们走向狂欢的人群，然后慢慢举起手里的啤酒，冲着那其中最耀眼的一个，轻轻说了声“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