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雪兆寒年》甜甜的小星星

25、第 25 章

　　宋瑞听到路人们的谈话，才知道原来今晚古城要举行花灯展。这个花灯展是古城每个月十五都要举办的大型活动，将展出各式各样的手工花灯，尤其是一盏巨鹿灯，据说造型优美、做工精细，亮灯时更是灿烂夺目、美如梦幻，当地居民还有许多慕名而来的游客，都是冲着它来的。

　　等宋瑞他们搞清楚状况，吴优已经跑了老远，站在一个高台上朝他们招手：“快来！花灯展就要开始了！”

　　孟晴阳一听，拉着许欣然就往人群里挤，见缝就钻，灵活地像是只小泥鳅。人越来越多，古城的小路开始变得有点拥挤不堪，夏日暑气正盛，周围人的汗臭味让人心生不悦。凌寒皱着眉头伸手虚揽住宋瑞的肩，试图给他圈出一块小小的余地，不至于被挤蹭到。

　　尽管他如此努力，宋瑞却总是会不小心撞到他的手臂甚至跌进他怀里。有时候凌寒都会觉得他这是故意的，可那双杏仁大眼里却写满了无辜，凌寒也只好放纵他了。

　　“快点上来，这里视野可好了！”吴优和另外三人都已经站在了高台上，就等着姗姗来迟的凌寒和宋瑞。

　　高台由几个平整的木头桩子磊成，错落成台阶状，上面也几乎站满了人，吴优到的早，在最高的地方占了几个位子，视野很好。

　　六个人挤着站在上面，放眼望去，人头攒动，有几个孩子骑在大人的脖子上，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你看那小娃娃，以前我小时候也常常这样骑在我爸脖子上看热闹。哈哈哈”高阳指着其中一个孩子，兴冲冲地说道。

　　吴优朝他翻了个白眼，“当谁没骑过自家老爸的脖子似的，我小时候，我爸一只手就能把我抡过头顶。”

　　孟晴阳听了哈哈直笑，“小和尚，你就是现在，估计吴叔叔一只手也能把你抡过头顶！”

　　吴优的父亲是公安局的大队长，身材威猛健硕，而吴优，除了身高以外，全无半点像了他爸的地方，活脱脱就是只瘦皮猴，这下被孟晴阳这么说，羞得脸都红了，梗着脖子反击：

　　“哼，那也好过你这样的，想抡都抡不起来。”

　　孟晴阳最近胖了不少，最烦别人拿体重说事，这下吴优正好踩她尾巴上，两个人吵得不可开交。

　　话题总算从爸爸这个词上过去了，凌寒下意识地去看宋瑞，还是一如既往地笑脸，却无端地让人心疼。于是他主动揽住了宋瑞的肩，右手掌心的温度隔着衣服传递到肌肤，被揽住的人抬头看着他，眼里流露出比今天的灯光还耀眼的深情。

　　花灯的游行已经开始了，有谁喊了一声，“快看，巨鹿！是巨鹿！”远远的有一盏华丽优美的小鹿形状的灯过来了，灯体巨大，由16个青年男子合力抬着，其体态之优雅，做工之华美，让围观群众啧啧称奇。

　　可凌寒只觉得这只鹿大概跑进了自己的心里，它撞开了一座石门，“轰”的一声，所有的防备都坍塌下来，只剩一颗赤裸裸的心在那跳动着，再也藏不住了，再也没办法隐瞒了，因为，在那个对视的瞬间，凌寒脑袋里只剩下一个想法——“吻他”。

　　回去的时候，凌寒始终心不在焉的，频频出神，吴优笑他是不是看花灯看傻了，他摇摇头，撑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晚上睡觉时，宋瑞似乎想找凌寒说些什么，可凌寒早早就大被一盖，假装睡觉，任是怎么叫也不肯答话。直到旁边躺着的人传出均匀平稳的呼吸声，他才试探着转身去看。

　　住的地方每个房间都只有一张大床，此刻，宋瑞就躺在他的身边，熟睡着，看不见平时灿若星辰的眸子，只有那密而长的睫毛，在下眼睑的位置投上一点点阴影，再往下是永远挂着笑意的嘴，薄薄的，就连在梦中也是微微向上弯起。

　　这个人无疑是好看的，更致命的是，他生长在那样的家庭里，离这个尘世的烟火气那么远，他们谈诗作画、饮酒题字，潇洒得像是隐居世外的仙人。

　　凌寒自小在各种市井琐碎中成长，他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的，家里时常发生的争吵也好，亲戚邻里之间的闲话也罢，这些都是社会的常态，再正常不过了。可宋瑞的出现，就像是为他打开了一个桃源，他就这样被一点点拉进了一个热切渴盼却求之不得的世界，流连忘返。

　　凌寒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向宋瑞靠近，可就在即将触到后者额头的时候，他猛地把手收了回来。也许是动作幅度有点大，宋瑞似乎被惊扰到了，眉头微微皱起。

　　看他这样，凌寒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慢慢地用手挡住自己的眼睛，他不该看的，他不该转身的，他甚至不该出现在这里。

　　满怀心事的少年辗转难眠，第二天的状态也不是很好。古城的温度持续升高，所有人出游的兴致都收到的打击，最后居然猫在农家小别墅里吃吃喝喝打打牌混过了两天。到了该走的时候，孟晴阳拉着所有人再去了趟景区，好歹要留张合影作为到此一游的凭证。

　　几个人顶着大太阳又来到了老街，每人买了个草帽戴着，孟晴阳对于这个土到掉渣的草帽很是不满，但迫于金乌天神的淫威还是乖乖戴着。

　　宋瑞在路边摘了许多白色的野花，一路上都低着头在忙活着，就连身后的运货小三轮一直响着铃都没听见。

　　凌寒刚要伸手把人拽过来，宋瑞就已经抬头朝着骑三轮的大叔致以歉意的微笑，连说了几声“不好意思”。

　　走在前头的吴优听见动静回声询问，“宋瑞，你在干嘛呀？”

　　宋瑞兴奋地高举起手上的花环，“看，刚编好的”说着把花环递给了孟晴阳，“来，你试试。”

　　“给我的？”孟晴阳惊喜地接过花环，摘下头上的草帽就往头上戴，却尴尬地发现有点大了，戴着并不那么合适。

　　“不是让你直接戴头上，放帽子上看看。”宋瑞笑着纠正她。

　　孟晴阳这才反应过来，把花环往帽子上一放，正好合适，错落排布的白色小野花，星星点点分布在帽檐上，把原本充满乡土气的帽子装点得十分可爱。

　　孟晴阳满意极了，戴着帽子开心地转了几圈，许欣然拉着她的手，仔细地看了好久，也是赞不绝口，“宋瑞，你手真巧，这下小晴儿就开心了吧。”

　　“宋瑞可不光手巧，长得还很好呢，反正就是什么都好。”孟晴阳小声说笑着轻撞许欣然一下，后者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嗔了一句“你不要乱讲”。

　　吴优凑上前来，很是看不惯的样子，“哼”了一声，拽拽地说道：“有什么好看的，你们小女生才会喜欢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明明是你这个乡下土和尚不懂审美”孟晴阳白了吴优一眼，转身又给了宋瑞一个笑脸，道了声谢，真可谓翻脸比翻书还快。

　　吴优被气得跳脚，宋瑞正专心看他们吵架，听见孟晴阳跟自己道谢，朝她眨了眨眼，笑着回道：“不客气，这两天辛苦班长给我们准备粮草，能为您效犬马之劳是我的荣幸”，说着伸出右手摘下帽子贴于左胸口，左手背到身后，躬身行了个绅士礼。

　　高阳看见了直呼“太帅了”，也摘了帽子有模有样地学了起来。吴优嗤笑一声，朝他屁股上轻踹一脚，笑话他是“东施效颦”。高阳当然不服，转身和他缠打起来，凌寒站在围观人群里跟着他们笑得开心。

　　有路过的游客抓住这个瞬间拍了几张照，上前来要孟晴阳的联系方式，说是之后把照片寄给他们，吴优拦下了要留电话的孟晴阳，厚着脸皮把自己的号码报了上去。

　　这次的古城之游就在这样燥热又活泼的午后结束了，一行人要回去收拾行李赶火车，高阳提议坐这边的特色人力三轮，顺便听蹬车的师傅们讲讲古城的故事。

　　一个三轮只能坐两人，所以六个人自然地按照住宿的分配分好了小队。景区的物价比较高，凌寒和宋瑞问了一个三轮师傅，开价就要50。凌寒刚想要开口讲讲价，就听见宋瑞点头说“好”。

　　最后到了住的地方，孟晴阳跑来问每个人都花了多少钱，一听吴优他们只花了30，立刻大呼“我就说贵了吧，欣然你还答应得那么爽快。”

　　许欣然倒看不出有吃亏上当的感觉，笑着挽住孟晴阳的手，柔声说道：“没关系啦，反正也难得坐这一回，他们确实很辛苦，我们这亏吃得也不算亏。”

　　吃亏却又不算亏，这话听起来矛盾，但凌寒明白，他们的家教里恐怕都没有“讲价”这一条。不看重钱帛，更多地是尊重劳动者本身，这其实是一种骨子里高贵。而在这方面，许欣然和宋瑞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