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雪兆寒年》甜甜的小星星

11、第 11 章

　　宋瑞躲在植物迷宫里打着盹，直到凌寒发短信来喊他吃饭，才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一点一点往食堂挪去。

　　等到了食堂，意料当中地没有见到吴优，凌寒已经打好饭菜在等他。

　　“吴优没来找你吵架吧？”宋瑞喝了一口汤，斟酌了一下，还是问了。

　　凌寒摇头，“好端端的他找我吵什么架？”

　　“没有就好，没有就好”宋瑞点点头，轻喃了两句。

　　直到下午的篮球赛，宋瑞才见到吴优。孟晴阳为了给篮球队鼓舞士气，把班里没有项目的人都召集过来做啦啦队，宋瑞和凌寒也在其中。

　　宋瑞不清楚上午的事最后是怎么解决的，但看得出来孟晴阳状态好了很多，已经看不出上午躲起来哭的伤心劲儿了，还能带头喊起加油口号：

　　“高一（1）班，非同一般！力压学长，球场夺冠！”

　　虽然只要细致观察一下，就能看出她对于赛场的情况兴致缺缺，反倒是不时瞟向站在啦啦队方阵里的凌寒，但这并不影响吴优在场上出色的表现。

　　他今天打得格外卖力，在宋瑞看来，这要么是爱情的力量，要么就是吴优这两天太憋屈了，正好借机在球场上发泄出来。不论是哪一种，都让1班在吴优的带领下势如破竹，连连夺分，令围观的同学大呼痛快。

　　因为上午的告白事件，有不少别班的人来围观这场篮球赛，就是为了见见传说中“眉目如画的凌寒”。

　　“那个就是眉目如画？没弄错吧，是旁边那个矮一点的吧。”

　　“就是那个高个的。”

　　“啊？那还好吧，没觉得有多好看啊，旁边矮一点那个才好看呢。”

　　“我觉得挺帅的，个子又高。”

　　“……”

　　旁边两个微胖的女生讨论的声音格外大，在激烈的加油口号声中都让宋瑞听得一清二楚，他戏谑地看向凌寒，“施主，看来你今年会走桃花运哦。”

　　“你也不错啊，旁边矮一点那个。”凌寒勾起嘴角，坏笑着反击。

　　身高问题是宋瑞的命门，刚刚那两个女生说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被凌寒这样强调出来，只气得他一手肘直接攻向对方腹部。凌寒伸手握住他的小臂，手腕用力，轻巧地化解了宋瑞的攻势。

　　宋瑞说也说不过，打也打不过，只好朝着凌寒翻个白眼。对方笑着揉揉他的后颈，试图示好，却被宋瑞趁机再次进攻，命中腹部。凌寒“嘶”地一声倒抽口冷气，捂住肚子后退一步。宋瑞自己用了几分力气还是有分寸的，呲着牙得意地比了个耶。

　　比赛毫无悬念是1班赢了，吴优在最后压哨还来了个漂亮的后仰跳投，空心三分，不得不说，那一整套利落的投篮动作帅翻了，观众群里出现了不少花痴脸。

　　“帅气哦，吴优。”宋瑞递过去一瓶矿泉水，笑眯眯地夸奖道。

　　吴优接过水去，甩着脑袋兜头浇了半瓶。凌寒伸手把宋瑞往后拽了两步，以免他被甩出的水溅到。

　　凌寒和吴优对视一眼，冲他笑了笑，说了句“牛”。吴优很快把视线移开，正好看到在给其他队员发水的孟晴阳，心里一阵烦躁，但又想起中午收到的信息，只好一口气喝完剩下半瓶水把情绪压下去。

　　运动会期间，每天下午都要在运动场集合，听完领导发言后，各班清点人数方可散。整队时，宋瑞拉着吴优走在后面，欣慰地拍拍他的肩表示肯定。

　　吴优明白他的意思，搂住他的肩膀说了声“放心咯，我也不是那么幼稚的哈。”

　　宋瑞笑笑，感觉松了一口气。可更让他开心的事还在后面，集合后，纪委小组的领导居然在台上公开批评了两个学生，说他们在选手比赛时往跑道上扔石子，造成部分选手的失利甚至人身伤害。

　　那两个学生被拎到台上当众做检讨，而唯一的一个“部分选手”也拿到了“最具体育精神奖”作为精神赔偿，且此奖状还给选手所在班级加了3分的积分。

　　天上掉下来三分，再加上吴优他们下午篮球赛打得这么出彩，孟老师心情大好，连原本要求吴优写的检讨书都免了。

　　“凌寒真是绝了，直接跑去找纪委小组的领导，说你跑步的时候有校报记者在拍，只要调出他们拍的视频和照片，一定能看到确实有人往场地上扔了石头。啊，还有还有，我也是有帮忙的哦。”

　　高阳是全程协助凌寒完成此事的，现在水落石出，心里有点小骄傲，拉着宋瑞连比划带说，心情十分激动。

　　宋瑞听完，一脸崇拜地看向凌寒，“你真是太厉害了！夏洛克福尔摩寒呐！”

　　凌寒正在帮他收奖状，黄色的奖状纸卷成筒拿在手中，听见他说话，才抬头冲他咧嘴一笑。

　　“我怎么也想不到真的会有人往跑道上扔石子，我滴个乖乖，嫩个不要脸。”高阳摇头感叹。

　　“多亏有吴优这个目击证人，是吧，凌寒？”宋瑞猛地一拍吴优的后背，冲着凌寒一挑下巴。

　　吴优被拍得一愣，有点心虚地看向凌寒，后者正冲宋瑞点着头，嘴角上扬，少见的喜形于色。

　　吴优和凌寒从小就认识，凌寒为人稍显老成，和他们这一帮小孩玩不到一起去，也只有吴优这样的自来熟的性子，才能把他划进好兄弟的范围。不知不觉，交情也有快十年了，这两天的情绪闹下来，吴优自己心里也不是滋味。

　　“哈，还是我兄弟信我，都跟你们说一万遍了，老子就看见那个瓜球玩意扔咯。”吴优靠上前抬手搭住凌寒的肩，又恢复了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

　　高阳两手一摊，眉毛都耷拉成八字了，“没办法，你那眼睛，就相当于门缝里看人，可信度太低。”

　　“哎哟”吴优做了个撸袖子的动作，拼命瞪大他那两只和门缝基本等宽的眼睛，怒视着高阳，“给你三秒钟逃跑时间，3…2…”

　　还没等数到1，吴优拔腿就追，高阳边逃边喊：“君子动口不动手啊优哥！！！”

　　“老子不是君子，老子是土匪！”吴优高呼一声，追得更起劲了。

　　余下的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出声来。

　　吴优和高阳没一会就跑得没影了，也不知道追到什么地方解决恩怨去了，凌寒照顾宋瑞这个伤兵员，陪着他在夕阳的余晖下慢悠悠地往车棚移动。

　　忽然，裤兜里的手机“嗡嗡”震了两下，凌寒停下脚步，掏出手机来看短信。

　　宋瑞自顾自地往前走了一阵，才发现凌寒迟迟没有跟上来，回头一看，对方还在原地站着，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谢谢”凌寒的声音不大，刚好够宋瑞听见，柔柔的，还染着刚刚的笑意，比平时的语调要温和许多。他说话时，手揣在口袋里，握着手机，那个巴掌大小的机器里刚收到了两条消息：

　　吴优，你打赌输给我的事不许耍赖，我要求你立刻停止对凌寒的无端攻击，调整心态，重新做人。（发件人：吴优）

　　兄弟，我服从安排重新做人，请你宽大处理吧！（发件人：吴优）

　　凌寒是个聪明人，这两天的事综合起来，稍作分析就能大概理清楚前因后果。吴优对他的态度不能说不伤心，可他确实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比起用公式和数据演算就能得到答案的数学题，这样的感情问题对于凌寒来说简直超纲到无解。

　　还好，能有人帮他作弊，将原本只有一个“略”字的参考答案换成了简便算法，所有问题迎刃而解。

　　宋瑞没明白，歪着脑袋问他：“谢什么啊？”

　　凌寒笑着走到他身边，拍拍他的脑袋：“没什么，走吧”，还没等宋瑞发言抗议，他就已经开口把那句“别摸头……”给堵了回去。

　　“人的身高是是受脑下垂体分泌的生长激素影响，所以……”凌寒话说了一半，直接用实际行动补充了后半句，照着宋瑞那头柔软服帖的黑发就要探手过去。

　　宋瑞身体往后仰试图躲过魔爪，结果力度没把握好，重心一个不稳，整个人失控往下倒。凌寒迅速上前一步伸手把他拦腰截住，两人的距离有一瞬间近到胸膛相贴，呼吸就落在对方耳边。

　　虽然凌寒把他扶住后很快就松了手，可宋瑞还是觉得自己后腰残留着少年手臂的温度，隔着校服灼烫了皮肤，热度顺着脊背蜿蜒而上，透过胸膛直击心脏，于是整个操场被摁下了静音键，心跳的声音被放大，“咚咚咚咚”的，吵得厉害。

　　两人行到车棚取了车，今天也还是凌寒载宋瑞回家，从学校到锦绣花园的路，有一段两边栽着银杏，这会还是青绿色的，在树上摇着它们那扇形的叶子。

　　“等到了深秋，这条路就好看了。”宋瑞跨坐在后座上，左手把住自行车座，右手五指大张高举过头顶，手臂往左一偏，整个人重点跌向左侧，歪着身子探长脑袋去和骑车的人说话：“凌寒，我们等银杏叶黄了去电子科大看落叶吧，我小时候常去，那里美得要死！”

　　凌寒注意到后面的动静，叮嘱他小心一些，宋瑞却不肯听，继续发出邀请，“一起去吧，好不好呀？”尾音上扬，像是可乐里咕噜往外冒的气泡，又轻又甜。

　　车子正好骑到拐弯的地方，凌寒嗯响车铃，在一阵悦耳的“叮铃铃”中，宋瑞听到了那声带着笑意的温柔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