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花开尽》偶尔在线

57、季四小姐要参加围猎聚会 “阿离也是

　　宸哥儿和慕氏成亲之后不久，季鸣凤也回了一趟季府。
　　跟着她一起回来的，还有她的那个肉墩墩的儿子阳哥儿。
　　季鸣凤回了府，也不往自己母亲跟前凑合，一头就扎进了敬岚堂。
　　齐氏那边有季鸣央，她看了就心烦。

　　季鸣凤的身孕已经七月有余了，大概正月里就会生产。如今的她比之出嫁的时候已经笃定了很多，再没了从前那副慌乱模样。
　　老太太看着季鸣凤的样子也变得柔和了很多。季鸣凤比老太太想像得要过得好，老太太很是欣慰。
　　“老太太对慕家那小姐可是满意？”这两年因着有了孩子，季鸣凤的行事作风泼辣了很多。和老太太说话也不似以前那样没有底气了。
　　为母则强——阿离不知道可不可以这么形容。

　　老太太捧着手里的茶碗，今日泡的是季鸣凤拿来的普洱，年份已经十年有余了，醇香绵厚，闻起来就让人觉得暖和。
　　“我们满不满意不重要，我看宸哥儿倒是挺满意的。”老太太笑着回答。
　　阿离逗弄着阳哥儿玩。自从回了季府，阿离俨然已经变成了孩子王。但凡有孩子来，都是往她跟前一扔。
　　天知道哄孩子是多么艰巨的一个任务啊！

　　“宸哥儿也是好福气，我听富予说，这京城中想和慕家结亲的可是多得不能再多了。”季鸣凤说的是实话。
　　老太太仍然是笑：“都是宸哥儿自己的造化。”听说那日三朝回门，慕家众人对这位新女婿交口称赞。
　　季鸣凤也是附和着老太太称是：“我看宸哥儿这几年也是越发出息了。”

　　比之曾富予，宸哥儿确实是出色多了。
　　若不是因为国公府的威势，恐怕曾富予这个六品主事也是做不了的。
　　不过，曾富予的一番雄心壮志并没有用在这方面，因而也从未失落过。
　　曾富予这个人，完美地阐释另外一种“知足常乐”。

　　“曾家公子对你可还好？”老太太终于开口问道。凤姐儿和曾富予虽已成亲多时，可老人家还是无法将曾富予看成是自己正经的孙女婿。
　　季鸣凤看着不远处正跟着阿离屁股后面走路还不太稳当的阳哥儿，面上的表情很平静。“还好，日子并不难过。”
　　曾富予最大的缺点是好色，虽因为好色出了很多乱子，可因为本身错处多，自季鸣凤嫁到曾家，他也没立场苛责凤姐儿些什么。
　　而且，比起女人，曾富予更喜欢孩子。季鸣凤这么急着不停生养，多半也是为了投其所好。

　　季陆离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听着老太太和凤姐儿聊着不咸不淡的天，心中倒是不怎么平静了。
　　曾经，季鸣凤是她认识的最不知足的人。最终是岁月教会了这个女子如何平息自己过多的欲望，做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阿离也是长大了，老太太可曾想过她的婚事？”因着谈到了不争气的曾富予，气氛没来由地变冷了下来，季鸣凤赶紧换了一个话题。
　　四年之前，季鸣凤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会称呼季家小四为“阿离”。
　　她自以为是的聪明给她惹出了很多祸端，却也让她认清了很多人。时至今日，凤姐儿反倒能够心平气和地去面对嫡庶之分，去面对季陆离这个庶出丫头。

　　老太太不曾想季鸣凤会把话题引到阿离身上，一时猜不到凤姐儿的用意。眼睛垂下来，没有回答。
　　季鸣凤看着老太太迟疑的反应，赶紧接着说道：“阿离年岁见长，总不能一直圈在老太太身边，也该出去跟着丫头们长长见识，未来才好成为当家主母。”
　　“当家主母”这四个字重重地扣在老太太的心上。
　　这几年来，阿离越来越出挑，不论是性情、品貌还是待人接物方面。
　　前有云怀烨，后来澜姐儿的心思也说到了老太太跟前。
　　比之高高在上的云怀烨，虽然任齐瑞是个更踏实的选择，但老太太却很清楚，阿离是不会愿意放弃的。
　　这些日子，她也看出来了，小丫头终是踏上了和云怀烨的这条路。不论前方是明是暗，她都决定要走一遭了。
　　老太太怀着的，三分是欣慰，欣慰阿离终于勇敢了一回。但更多还是担忧，她和云怀烨的这条路，注定太难走了。

　　凤姐儿盯着老太太晦暗不明的神色，有些犹豫地说道：“老太太可是从未想过四小姐的婚事当如何？”
　　虽是这么问，可凤姐儿也知道，依着老太太对阿离的宠爱，关于季陆离未来的出路，她肯定已思量过了。
　　老太太掩下内心复杂的情绪，重新捧起茶碗，“不论选一门什么样的婚事，我只希望阿离愿意。”说完，老太太还轻声叹了口气。

　　看着前面把阳哥儿逗得咯咯笑的阿离，季鸣凤突然想到了自己出嫁之前阿离曾说的那句话：“长姐，凡事都请你多爱护自己。”这句话，时隔多年，仍然装在季鸣凤心里。在多少个无法安睡的夜里，在多少个她想去争吵大闹的夜里，都是这句话让她最终偃旗息鼓。
　　争又有何用？
　　争赢了这一个，还会有下一个。
　　索性就随他去了。过好自己的日子才是最重要的。
　　季鸣凤放下手里的茶碗。

　　“腊月里的围猎聚会，老太太就许四小姐去吧。”今日来，季鸣凤就是为了此事征求老太太的同意。
　　围猎聚会本是皇族一年一度的盛会，皇帝即位后，为了体现君臣一家，就逐渐将京中官员的子嗣后代都纳了进来。但凡想参加的，不论嫡庶、不论男女、甚至不论婚否都可一并出席。之前因为季牧云官位品阶太低，季家子女无法参加。不过今时已经不同往日，先不说季牧云已经升任正五品郎中，季鸣凤还成了堂堂的国公府少夫人，因此今年的帖子是早早就送进了季府的。
　　季鸣凤有自己的小心思，她就是看不得季鸣央在人群中出挑。而季陆离的参与，就是打压季鸣央最好的办法。

　　“你怎么就是看不得自家妹妹好呢。”季鸣凤的这点小心思，她实在是太清楚了。
　　凤姐儿也没有想遮掩的意思。“老太太可知去年在围猎聚会上，咱家五小姐多出风头，出风头都快出到败坏门风的地步了！”凤姐儿恼怒五小姐，在太太跟前，说话也变得没有分寸。
　　老太太眼神黯然下来。“凤姐儿的话说得过了些吧。”语气中透着严厉。季鸣凤所言若是传了出去，不仅会坏了季家的名声，还会影响了几位未出阁小姐的婚事。

　　季鸣凤看着老太太的不满，也知道自己的话说重了。款款坐到老太太旁边，挽住了老太太的胳膊。
　　“我只是担心阿离嘛。”凤姐儿长大了，软话也会说了。“阿离长大了，总该站出去让外面那些人瞧瞧。祖母您再稀罕四丫头，也不能一直把她捂在您跟前啊。”
　　季鸣央一早就在人堆里扬名立万，不仅拱出了个“仙女”的名声，而且也惹得不少公子心里都痒痒的。因着这种众人追求的壮观场面，倒也是给季鸣央抬高了身份和出嫁的价码。
　　老太太也拿不准让季陆离出去“见世面”是不是个抬高她的好方法。
　　好在离丫头并不愚钝、又懂得躲避，不论去到哪里儿也都应该不会吃大亏。

　　季鸣凤有一点确实说得对。
　　随着季陆离一天天长大，能够只躲在静安寺里图清闲的日子是越来越少了。
　　哪怕不是云怀烨，也会有很多人惦记她。
　　倒不如早些放她出去，让她多见识见识外面的世界。
　　还有，老太太想的更多的，是阿离认得的人多了，也许云怀烨就不那么特别了；不那么特别了，就不会再把一颗心都绑在这颗天上的星星上。

　　因而，老太太最终替季陆离做了这个主。
　　季家四小姐要参加今年的围猎聚会。

作者有话说

　　新卷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