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花开尽》偶尔在线

53、宸哥儿成婚 一 情侣装

　　宸哥儿婚礼那天特别热闹，齐氏不愧是下了功夫，一大清早，家里就被来道喜的女眷给挤满了。
　　虽然季鸣凤还怀着身孕，也是早早地回了季府。不过她的大儿子阳哥儿没有同来。今日季府想必是杂乱得很，谁又有空好生照看一个那么小的孩子。

　　季陆离一早就被袁嬷嬷拖起来梳妆。
　　衣裳首饰都是云怀烨几个月前就从皇家工坊鼎轩阁定的，上下都是成套的紫粉色湘绣金银丝梅花纹短褙子加及脚面半裙，内衬的是素色织锦凤蝶内衫。季陆离少有穿的这么鲜亮，反倒衬得她更加娇俏。
　　看着镜中夺目的自己，虽有些陌生，但却是好看的。想着送衣服的人却看不到自己穿这身衣裳的样子，季陆离觉得有些遗憾。

　　阿齐今日给小姐梳了个小二把头。阿离平日里并不稀罕这样的发髻，觉得繁复又不实用。因着小姐不喜，平日里阿齐梳来梳去，都不过是单螺髻或者是孩童般的小花苞头。阿齐精妙的手艺多年来都没有用武之地。
　　不过今日还好，阿离早就说了，让阿齐放开手脚折腾。小二把头的两端阿齐选的是名为“丹凤朝阳”的一对流苏。所谓丹凤朝阳，即一边是牡丹一边是凤凰，凤凰一边较大，因此阿齐将这端的流苏插在更靠近中间的位置上，发簪尾部以红宝石做坠子。
　　这对流苏是九皇子随着衣服一起送的，他知道以阿离的性子，多半是不会选这般出挑的首饰的，索性就一起送了来。
　　玉兰并没有给自家小姐过分梳妆。季陆离正是最好的年纪，一早醒来脸上都透着光泽，不过擦了少许蜜粉和胭脂，便已如出水芙蓉一般了。

　　季陆离站在镜子前面，看着这个有些许陌生的自己。在静安寺里住了三年，她似乎都不记得自己穿红色是什么样子了。
　　冲着镜子中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气，才去了老太太屋里。
　　老太太正在和季鸣凤说着话，两人看到四丫头走了进来，眼前皆是一亮。
　　季鸣凤知道季陆离好看，只是这丫头平日里不好打扮，又总待在厨房，所以才经常一副“灰头土脸”的小花猫样子。如今稍微打扮一番，就已经楚楚动人了。莞尔一笑，更是顾盼生辉。想着今日顾舒霁也要来，季鸣凤心里更是觉得格外痛快。

　　转头看向老太太，季鸣凤高声说道：“我都不知道，老太太这些年倒是真真养出个小妖精来。”
　　自季鸣凤出嫁之后，性子便收敛了很多，也温和了不少，虽说和老太太、季陆离仍算不得十分亲近，但如今也是能说上几句话的人了。
　　老太太看着阿离今日的打扮，心里不由得赞叹云怀烨的眼光。
　　这从头到脚的一套都是云怀烨费心衬起来的，哪怕是头饰都是那小子依着阿离的样子准备好的。
　　真是好一副贼眼啊。

　　“就你这张嘴会说！”老太太佯装嗔怒。
　　季鸣凤还是轻笑：“我怎么是会说，明明是咱们家四小姐初初长成，怕是今天的新娘子都要被比下去了呢。”想到季鸣央今天就要吃瘪的样子，季鸣凤更加开心了几分。

　　季陆离快步向前，从袁嬷嬷的手里接过茶碗，放在了老太太的旁边。
　　“大小姐可别打趣我了。”看着老太太，调皮一笑：“今日在宸哥儿眼里，谁也比不上就要过门的嫂嫂。”说起季宣宸，阿离的声音里全是暖意。

　　本来家里的男子成亲，院子里的女眷是不会到前院去的。不过当朝民风日益开放，女孩子家去凑凑热闹也没什么关系，更何况，还是自家的哥哥。
　　季陆离实在很好奇，穿上新郎服的宸哥儿是个什么样子。
　　老太太不喜欢热闹，今日就由凤姐儿带着季陆离一路走到了前院。
　　季鸣凤其实早就等不及要看季鸣央看到阿离时的样子了，一路上走得格外急。

　　“大小姐，宸哥儿还有好长一段时间才能回来呢，我们何必这样赶啊。”一路上季陆离都是气喘吁吁的。
　　凤姐儿一把抓住阿离的手，脚下的步子丝毫不停歇。“前院功夫多，我们自然要尽早过去。”
　　季陆离不明所以——前院事情多，那你刚才还在老太太跟前问安问了那么长时间？
　　因着被季鸣凤抓住了手，阿离也只能跟着她一直向前奔去。
　　心里正在腹诽，季鸣凤的脚步却停了。抬头望去，眼前的人足足高了她一头，阳光下露出好看的笑容，还有一排整齐的大白牙。

　　今日的云怀烨，外面穿的是一件血紫色衬底的金银织锦蟠龙暗纹外衫，内里搭配的是素色金锦盘云斜襟内衫。腰间束着一条金锦织就的蟠龙腰带，整个人说不出的挺拔俊朗。
　　季鸣凤没想到会在这条路上碰见九爷，只得赶紧拉着季陆离一起给九皇子请安。

　　“请九皇子安。”阿离跟在后面，也好生地给云怀烨服了服身。
　　云怀烨派头十足，冲着二人摆了摆手。“大小姐，季夫人在前院急着找您呢。”
　　季鸣凤听到这句话，又要拉着季陆离慌忙赶路，却被云怀烨给拦下了。
　　抬起头来，季鸣凤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云怀烨笑得好看，但看在季鸣凤眼里，却总觉得贼贼的。

　　“我第一次到季府上来，不知道可否由阿离带着我逛逛、参观一下？”虽是问句，但云怀烨却不需要季鸣凤的答案。
　　转身让出了半条路，示意季鸣凤可以走了。
　　季鸣凤只能自己独自向前，末了，还不放心地回头嘱咐陆离：“要是没事了，就赶紧到前院来。”
　　季陆离冲着季鸣凤点头，却分明感觉到了身旁云怀烨的眼神不寻常。

　　阿离面向云怀烨，这个家伙今日的眼神非常灿烂，好像有说不出的高兴。
　　云怀烨伸手从阿齐那里拿过帕子，轻轻地给阿离擦拭汗水。“大清早的，就这么急。”
　　时隔三日，阿离再次闻到了云怀烨身上好闻的青草香。
　　“大小姐说前院功夫多，所以拉着我一路好走。”阿离噘着嘴，露出了和刚才完全不同的神情。
　　阿离的这一面，大部分人都是看不到的。

　　“你从小就这么懒，没想到还是有人能治了你的。”身旁的小丫头都在抿着嘴笑。这世上，能治得了自家小姐的，云怀烨绝对算得上头一个。
　　阿离郑重地点点头，“你都不知道，我今日多早就醒了。由着她们给我折腾了这一身。”阿离在云怀烨面前伸开手，把自己今日的穿戴呈现在云怀烨面前。
　　云怀烨脸上的笑意更甚。

　　“好看吗？”陆离认真地问道。
　　云怀烨点头。“很好看。”
　　末了，还补充道：“我的眼光真不错。”
　　阿离本想翻了白眼以示抗议，但眼珠的位置刚要往上，就看到了云怀烨佯装不悦的样子。只得做罢。

　　“你今日怎么会来？”不过是季府三公子成亲，堂堂九皇子怎么会来？再说，皇子和内阁臣子之间还是应该保持些距离的。
　　“母妃说我在静安寺多得老太太照料，应该来表示下谢意。母妃替我问了父皇，父皇恩准了。”慕府也算是朝廷忠臣，皇帝派个皇子来聊表关切之意，也并不是说不过去。
　　阿离点点头。

　　云怀烨含在嘴里没说的，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三日不见恍如隔世。不过这么肉麻的话说给阿离听，估计小丫头会嘲笑他到天荒地老了。
　　“今日这发髻梳得倒是不错。”云怀烨赞许地看了眼齐丫头。
　　“阿齐手艺好的很，不过是我不喜欢那些繁复的发髻罢了。”阿离替自己的大丫头抱屈。
　　“你慢慢长大了，也该多梳些这样的发髻。总不能还像个小孩子一样。”云怀烨耐心地跟阿离解释。
　　阿离有些不宁愿，要梳复杂的发髻，那每日她就要起得更早了。

　　两个人一边逛园子，一边说着话。明明只有三日不见，却好像有好多话要跟对方说。不过时间却是不等人的。眼看着宸哥儿迎亲的队伍就要到季家门口了，阿离只得赶到前院去了。
　　前院的人多，刚才九爷已经和季牧云打过照面了。未免场面因着云怀烨的出现而变得复杂，他最终决定到老太太的敬岚堂去等候。两个人兵分两路，暂时分别。
　　季陆离虽然忙着赶路，但是身边的小丫头和三石都是不给她清净，一路上要么是嘴角含春交头接耳、要么是抿着一张嘴羞怯地看着自己微笑。
　　季陆离终于不耐。

　　“怎么了，阿嫦？”阿齐和玉致毕竟是大丫头，说话有分寸。阿嫦最小，最有可能说出实情。
　　阿嫦有些调皮地看着季陆离，“小姐没发现，九皇子今日的穿着有什么特别吗？”
　　阿离被问的不明所以。特别？
　　是比平常好看了些，但，很特别吗？
　　阿嫦看自家小姐怎么突然变得愚钝起来，有些恨铁不成钢。
　　捅了捅身边的玉兰，示意她说下去。
　　玉兰比阿嫦稍微大那么一点，胆子也是不小。见阿嫦示意自己，索性就实话实说了。

　　“九皇子和您是穿了能配成一套的衣服。”
　　阿离听到这儿，眉头轻皱。
　　能配成一套，可是情侣装的意思？
　　细细回想，二人的衣服颜色虽是有点像，但却并不明显啊。
　　有些不解的看向阿齐。
　　“若是九皇子和小姐衣服一模一样，不就谁都看得出来异样了。”阿齐好脾气地给自家小姐点拨。“衣服送来时我听飒风说，为了找到这两个相称的颜色，九皇子差点就把鼎轩阁翻过来了。”
　　对季陆离这番用心，倒是像足了云怀烨以往的作风。
　　阿离嘴角不自觉的浮现笑意。
　　像这样的事，云怀烨从不说与自己听。
　　不过此刻从小丫头们嘴里听到，她又会觉得别样甜蜜。

　　今日的季府确实来了不少人。
　　季陆离给齐氏简单问了安，就被齐氏打发到里面去了。
　　看着季鸣央亭亭玉立地站在齐氏身旁，乖巧地和来人打招呼，季陆离自然能明白齐氏的用意。
　　季鸣央今日三更天就起来装扮，为的不就是这夺人眼球的片刻，怎么能让季陆离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庶女抢了风头。
　　不过，这也正中了季陆离的下怀。

　　坐在别院里吃茶，就等着宸哥儿入府的那一刻。看完了，就回敬岚堂去寻云怀烨，想必齐氏也是不会在意的。
　　“四小姐可真是会躲清闲。”
　　季陆离正在别院里等着宸哥儿迎亲的队伍，偏厅门口倒是出现了一个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