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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黄粱一梦转成空 爱恨情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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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陆离刚看着季望舒的轿子走远,眼前就出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云怀烨带着一身热气,显然是奔波而归。
“九爷已经好久都没这么早回来了。”阿离站在原地,笑笑地看着云怀烨一步步向自己走来。
云怀烨把玩着手里的锦盒。“怎么,你出来接我啊?”满是春风得意的样子。
阿离笑得更好看:“嗯!”扬起眉毛的小样子让云怀烨面上的笑意更甚。“这次阿离可是把马屁拍对了?”仰起头来看着云怀烨的时候,离丫头两颊上坠着的小酒窝简直就让云怀烨想溺死在里面。
待到两人足够近了,云怀烨才伸手一只手,想去牵她。不过却被这小丫头轻巧地避开了。她小的时候,雪日里上山是愿意让云怀烨牵着的。长大了反倒知道避嫌了。
云怀烨也不恼。只是换了一只手,将手里拿的东西递出去。打从刚才开始,阿离就一直盯着云怀烨手上的东西了。
打开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块粉色的玉佩,拿到眼前陆离才看清,是一只小猪。
抬眼去瞪他。
云怀烨只是笑:“你要知道这粉玉有多难寻。只有找到了这粉玉,才可打造着粉猪,不然总是差了几分成色。”
阿离恨恨说道:“九皇子也可以不送猪嘛!”一门心思想着挖苦自己,结果还说的他劳苦功高一样。
云怀烨贼笑:“送礼物的人若是有诚意,自然要送个和收礼人相称的东西。”
当年他送花灯,走遍了京城只为寻一只猪;如今又遍寻天下,找了块儿晶莹剔透的粉玉,只为再做一只猪。
季陆离叹了口气:“那送礼人可知收礼人如何看待这件礼物?”
阿离哪里像猪了,虽然以前是懒了一点,爱吃了一点,现在长大了不都改掉了嘛。
云怀烨伸手替阿离拢了拢头发:“送礼人希望收礼人可以像这份礼物一样,日日无烦忧,吃饱了睡睡饱了吃。”
阿离着实没想到云怀烨这么能瞎扯。猪为什么能有这么好的待遇,不过是因为要被养肥了吃掉。想到这里,她觉得毛骨悚然。不知道云怀烨要将自己养肥了之后做什么。
转身和云怀烨一起上山。云怀烨总是让离丫头走在前面。小的时候季陆离即使摔了,云怀烨也能一把把她托起。有云怀烨走在后面,阿离也觉得安心。
“你今日怎么回来这么早?”她提着裙摆,头也不回地问道。
“宫里难得清闲,就回来歇歇。”
进入夏季,朝堂之上事情少了很多。今年国运不错,风调雨顺,民众安康。连带着皇帝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阿离想了想:“你确实应该好好歇歇。”
他们这些做皇子的、做臣子的一个个都不容易。
“阿离可是要做些什么给我吃?我还没用午膳呢。”云怀烨看着走在前面的阿离蹦蹦跳跳,明明是个大姑娘了,在自己面前却总像是个小娃娃。
阿离突然停下了脚步,转回头来,一本正经地看着云怀烨:“糖饼可好?”
云怀烨脸上笑意正浓,眉眼中都是明媚的样子,扬声回答:“好!”
自从那年下雪日阿离做了一次糖饼,云怀烨就迷上那种甜丝丝的味道。
阿离是只小狐狸,自然很快就看出来云怀烨对糖饼有特殊的喜好。后来每次犯了错、或者有事相求,都拿糖饼来贿赂云怀烨。
有一次她趁老太太不在寺里的时候爬树,想要在树上绑上秋千的绳子,结果却不慎脚滑,险些摔到地上,还好有路过的云怀烨将她接住,不然她很可能已经半身不遂了。那一次云怀烨动了真火,迸发出几乎要宰了三石的怒气。阿离只能认怂,大晚上的做了糖饼跟云怀烨赔不是。
阿离以为是糖饼发挥了作用。实际上,云怀烨不过是拗不过阿离,在她面前总是没了脾气罢了。
阿离今日主动提出要做糖饼,左右是有事相求的。
回到别院的时候,老太太已经去静安寺寻方丈大师了。摊上了这些个后辈,想必老祖宗也是需要大师开解的。
三石把小炉子搬出来,就躲到一边去了。上次的爬树事件之后,三石就怕了云怀烨。
离丫头照例把油烧得滋滋响,不过因为是夏天,糖饼还没入锅,她就热出了汗。
云怀烨端详忙着擦汗的阿离,换了个位置,从玉致手里接过扇子,徐徐替离丫头扇起风来。
“阿离今日可是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事?”阿离正忙着向锅里下糖饼,云怀烨问道。
阿离点点头:“林瑜这个人怎么样?”头也不抬,只是盯着面前的锅。
云怀烨皱了皱眉。
最近这几日,倒是听多了这个人的名字。
“问他做什么?”这两年,云怀烨长大了不少,也经历了不少事情,声音中已经隐隐透着几分稳重。
阿离想了想,觉得还是不方便把季望舒的事情说与云怀烨听,遂避重就轻回答道:“就是想知道。”
一遇上季陆离,云怀烨就没了脾气。明知道阿离没把话说透,却还是只能回答她:“不论林瑜这个人怎么样,你都别惦记了。”
听闻此言,离丫头突然抬起头,眼神中满是惊讶。
云怀烨把话说完:“有人已经惦记了。”
这句话更是激得季陆离蹭地站起来,只这一下,就差点撞到云怀烨的鼻子,还好云怀烨躲得快。
“什么意思,你说明白!”她突然认真起来。
云怀烨被眼前人的认真有点儿闹懵了,但见小丫头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才收起了脸上的笑意。“七公主选了他当驸马,消息大概就是这几天了。”
阿离的脸上透着不可思议。“什么时候的事?”
她的问题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可云怀烨听得懂:“春天的时候就在商量了。父皇觉得林瑜配不上。不过七公主就是铁了心要嫁她,僵持三个月了吧,前几日才算定下了。”
阿离觉得突然有些晕,腿也有些发软,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屁股就要坐下去。还好云怀烨眼明手快,一把把阿离拉到了身边的椅子上。
“怎么了?”云怀烨有些担心。阿离日日都在静安寺里,甚少出去参加京城女眷们的聚会,这个林瑜不可能跟她有关系。
可见她如此失神的样子,想必和林瑜扯上关系的人和阿离应是非常亲近。只是阿离不想说,他也不便问。
“你说的都是真的?”话到此,阿离还是不愿意相信。
原来那个林瑜不上门提亲,拿什么身份的理由来搪塞季望舒,不过是把她当成了备胎而已。
云怀烨点点头。那个林瑜表面上斯文有礼,却趁着给公主诊病之际乱了公主的心神,让七公主吵着要嫁他。
云怀烨和林瑜此人没什么交集,所以也不知道这一切是林瑜的计量还是真的那么恰到好处。不过,总归驸马不是那么好的差事,七公主即使嫁出宫去,也仍然是公主,是皇家的掌上明珠,受不了什么委屈。
本来季陆离只想问问林瑜是个什么样的人,没想到却知道了这件事。即便在刚刚,在送季望舒下山的时候,她都还在心底祈祷,季望舒能够得偿所愿、和爱人长相厮守。但转眼间,二小姐就变成了个笑话。
她替季望舒不值,却也不知该如何让季望舒知道。
阿离的眼睛里没了光,云怀烨看着无端心疼。这丫头不知脑袋里又在想些什么。
云怀烨看着阿离变得苍白的面孔,轻声安慰道:“林瑜若是个坏人,还是早些知道的好。”顿了顿,又补充道:“他娶了公主就无法再娶妾,无论是谁,都就此断了念想吧。”
晚上用过晚膳,房间里只剩下老太太和季陆离两个人。
相对无言。
阿离把从云怀烨那儿听来的消息说与老太太听。老祖宗听完了也说不出什么来。她本也以为林瑜不过是个没有担当的男人,现在看来,还是个能一心多用的人。
离丫头问了老太太,是不是要把这件事说给季望舒知道,也好让她早作准备。
老太太却说不用。云怀烨说就是这几天的事,季望舒要知道也不差这几天了。
“祖母,你说二小姐知道了,当如何?”离丫头放心不下,晚饭都吃少了些。
老太太只是摇摇头。她也不知道。
老太太少年时也曾经历过男女情爱,不过为了幼弟耽误了出嫁的年龄。情郎娶了别人,老太太成了嫁不出去的老姑娘。那个时候的感受,她早就忘了。
时间不是药,却能模糊一切。
爱恨情仇,时间都能让它们变得不那么分明。
云怀烨说是几日,第二天皇帝赐婚的消息就传遍了京城。
林瑜年轻才俊,和七公主天作之合。宣旨的太监这么跟任家人说。
季望舒是怎么知道的,季陆离并不确知。听说是接旨之时,任家放了响彻天际的鞭炮。路过的季望舒刚好就看见了。
季望舒记不起来自己是怎么回的府,也不记得自己是如何躺下了,只记得这一病就病了大半个月。
季陆离和老太太曾经回府探望过二小姐,但季家老二的神志似乎不太清醒。嘴里一直念念有词,旁人却听不清内容。偶尔被人看见,脸上还挂着泪痕。季望舒的小丫头也是一个比一个难受。
二小姐自小清高,待人虽然和善却始终保持距离。林瑜是她放在心上的第一个人,却伤她至深。这份苦,旁人代不了她,除了她自己,谁也不能替她免了这遭心碎。
半个月后,季望舒总算能下地了,人已憔悴了很多。
老太太着袁嬷嬷去问话,嬷嬷只带回一句“错便错了”。
老太太和季家小四很怕季望舒会就这么自暴自弃,所幸季望舒还是季望舒,哪怕再伤心,也不会拿一辈子去赌。
可也是因为这样,季望舒的婚事又耽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