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花开尽》偶尔在线

14、梳洗打扮，季牧云回家了！ 侧过了身，

　　临近除夕，年味越来越浓，家里也越来越忙。就连阿嫦和玉兰，都已经倒不出空来陪着陆霁玩耍了。还好祖母给陆霁交代了新任务，让她好好想想除夕中午的菜单。
　　除夕夜是一家团圆的日子，可在老太太这边，中午这顿和自家弟弟吃的饭才叫做团圆饭。除夕晚宴由齐氏打点，老太太从不插手。相对应的，中午这顿饭，齐氏院里的还有季牧云，老太太也一概都不邀请。
　　过年是喜庆时候，老太太不想花功夫去应付无谓人。

　　腊月二十五日一早，齐氏院子里就格外热闹。
　　两位嫡小姐早早就被拉起来梳妆，司氏和季望舒也在跟老祖宗问安后就匆匆走了。
　　陆霁已经好些日子没这么早被人叫起来了，原因无他，不过是因为今日，季府老爷季牧云要回来叻！
　　前一日，老太太就安排了袁嬷嬷替四丫头梳妆。
　　过年的新衣早几日齐氏已经着人送来了。看着虽说精致，可也比不上季鸣凤和季鸣央的金贵。陆霁看不出来，只觉得这些淡粉、湖水绿的小衣服也挺好看的。殊不知，齐氏特别选了这些不显山不露水的颜色，好不让季陆离在人前分了自家女儿的关注度去。
　　今日，袁嬷嬷替陆霁选了素色的襦裙内搭，裙底两寸隐隐透着四小姐最喜欢的玉兰绣花，外罩一件鹅蛋黄的厚织褙子。头发由阿齐做主，全部盘起，做成了个双螺髻，本想用发簪固定，陆霁摆了摆手，指了指桌子上的黄色绸带，刚好和今日的穿着搭成一套。阿齐再在四小姐的脸颊旁放下些许碎发，也算是随了四小姐遮挡脸型的要求。
　　待到老祖宗又在离丫头手中塞了个刚烧热的手炉，给她披上了件厚重大氅，这才看着小丫头出了门。
　　陆霁先要去拜过外任归家的父亲，再随着父亲一起来跟祖母请安，饶是季陆离就住在这敬岚堂李，规矩如此，她也只能照着来。
　　陆霁带的人不多，只带了两个大的出门，两个小的被留在院子里干活。
　　入了敬岚堂之后，老太太本想给她再多安排几个丫头。可陆霁受不了吃饭睡觉洗澡如厕都有那么多人盯着看，这件事也就算了。

　　通报之后，进到齐氏院里。陆霁起床时费了好大的劲，到了之后果然是最后一个。
　　还好，季牧云还没到。
　　陆霁先给嫡母问了安，然后就躲到了已经有些男儿身材的季宣宸后面。
　　齐氏很满意季陆离这套不怎么抢眼的衣服。前方来了消息，此番季牧云归家，会带着慕容家的小少爷一起来。
　　当年季大人和慕容二老爷是一起考中的进士，又一起被分配到了地方上去任职。说起来，这位慕容达小公子多少可以算是季牧云看着长大的。这样的青年才俊今日突然跟着季牧云一起回来，其中自然别有一番深意。
　　眼看着季鸣凤就快要及笄，季家夫妇也开始为长女挑选婚事。
　　本来，以慕容家的显赫程度，是很难看上季家的。慕容家大老爷慕容高群是现任吏部尚书，六部尚书之首。慕容二老爷慕容高义看着官位升的慢，可每到一处当的却都是肥差。
　　两家之间如此大的差异，慕容二老爷竟然相中季家的长女——季大人和慕容二老爷的关系确实了得。
　　这其中自然自然也还有别的曲折。
　　慕容家世代文官出身，和当朝武官可说是一点关系也攀不上。自新皇即位一来，朝堂之上也初步显现出文官武将各占半壁天下的态势，慕容高群若想在官场上更进一步，结交武官势在必行。因而，慕容家这才打起了和季家结亲的念头。季牧云虽还是文官，但季家老太太确实四大护国将军威北侯的亲姐姐。　　慕容高群曾多次想设宴款待回京述职的盛景赟，但却屡次被拒，这才想出了这般大费周折的办法。
　　不过，也总算是搭上了关系。
　　这一层含义，齐氏自然是想不透彻的。她只觉得，嫁入慕容府是个再好不过的选择，季牧云也自然乐见其成。毕竟慕容家在朝堂上根基深厚，又和京中的达官贵人多有往来，于自己的仕途定会很有帮助。
　　躲掉了齐氏的关注，陆霁才得空在季宣宸和季望舒两个人的缝隙间观察季家的两位嫡女。季鸣央的风姿自是不必说的。她今日内搭一件淡蓝色绣夹袄，下着一条同色系的百褶长裙，外面搭配的是一件湖蓝色的褙子，显得窈窕多姿。和陆霁的双螺髻不同，季鸣央看上去只随意地绑了个单螺髻，但发间点缀着的海棠点翠步摇却又显出了别样意思。从头到尾，各种蓝搭配在一起，季鸣央在一群姐儿之间格外清丽脱俗，虽不够喜庆但确实很美。
　　季陆离和季鸣央之间不过差了几个月，但是季陆离的装扮一看就是个小孩子，但季鸣央已隐隐有了大家闺秀的做派。
　　但是，季鸣凤就不同了。季鸣凤的穿着就和她的名字一样，大鸣大放、大开大合。头上的发钗首饰多的让陆霁都在怀疑，季鸣凤的脖子会不会被压断；而身上的红色更是多到让季陆离开始怀疑人生，自己在现代过了，似乎也没见过这么多种类的红色。
　　季家二小姐季望舒始终衣着如人。陆霁十次见她，大约有七次她是要穿绿的。如果说季鸣凤有足够多红色的衣服，那季望舒就是收集了各式各样绿色的服饰。季望舒听司氏说过了此次季牧云回府的用意，今日打扮得也格外清淡了些，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分去了长姐的风采。
　　不过看到今日季鸣凤的装扮，连季望舒这么厚道的人都觉得，估计要抢她的“风采”，着实难了些。
　　说起来，季府上下的五个姑娘，论长相，在陆霁看来，季鸣央当之无愧要拔得头筹。不仅长得美，而且会打扮，就像那绽放的海棠花，美丽妖娆，让人过目难忘。第二嘛，就要数季望舒了。季望舒是清丽闺秀，虽不如季鸣央那么夺目，但就像那淡雅质朴的茉莉，总叫人心旷神怡。陆霁不知道自己像什么花，老祖宗说自己像狗尾巴草，做错了事情最会讨好卖乖；宸哥儿说陆霁像小雏菊，虽不细小，但却玲珑。季鸣凤像芍药，花开的大，人也外放，拦都拦不住。至于季湘仪，陆霁回头看看身高只到自己腰部的六丫头，再看着她正鬼祟地把口水抹在陆霁的褙子上，任命地转过头，还是等她大一点再做定夺吧。
　　陆霁回神过来，院门口终于出现了一个中年男子的身影。
　　果不其然，季牧云是个大脸庞。
　　季家上下的哥儿姐儿，但凡被人说长得和老爷像的，大多长了个大脸庞。那个年代还没有流行小脸庞尖下巴和单眼皮，季牧云浓眉大眼的样子当年不知迷了多少姑娘的眼。如今逐渐上了年纪，大脸庞还生出些庄重感来，也衬了他官老爷的身份。
　　季牧云身后跟着的年轻公子就是慕容达。陆霁不好紧盯着人家公子看，事后也只记得慕容公子脸有点儿黑，鼻子矮了些，其它的就没什么深刻印象了。
　　季牧云进到院里，季家的女人孩子啪啪跪了一地。
　　齐氏作为久未见到夫婿的妻子，一把鼻涕一把泪诉说不能在夫婿身边照顾的愧疚。季牧云说着“夫人这是作甚”，赶忙将齐氏扶了起来。
　　季宣宸和两位嫡女跪在第一排，喜迎季牧云回家，然后一起跟父亲磕了头。久未见到自家孩儿，季牧云还是很高兴的。从身后小厮处拿了些红包来，给第一排的三个人一一分了下去。
　　剩下的季望舒、季陆离和季湘仪跪在第二排。季牧云没功夫将他们一一扶起，把剩下的红包塞给了身旁的嬷嬷，让嬷嬷代为分发。
　　季鸣凤是今日的主角，季牧云把她拉到跟前。
　　“慕容贤侄，这就是我家凤姐儿。”
　　听着父亲介绍，季鸣凤娇羞的低下了头——这副样子和当日她抬手大人时的恶模样，简直就是两幅面孔。
　　齐氏站在一边，很是骄傲地看着自家女儿。
　　慕容达笑得骄傲，眼神却并不老实，在这一屋子女眷堆里瞄来瞄去。
　　陆霁被他偷瞄地不舒服，侧过了身，余光却看见了含情脉脉的季鸣央。
　　陆霁皱起眉头，稍稍回眸，就看见了慕容达眼睛里藏匿不住的倾慕之色。陆霁叹了口气，凤姐儿啊凤姐儿，你防备这个惩处那个，没想到最大的红颜祸水就在你旁边啊。陆霁在心里感慨。
　　季牧云又和宸哥儿絮叨了两句，特别吩咐季宣宸要和慕容公子一起上进，继续他和慕容二老爷同袍之谊。
　　季宣宸并不多话，站在一旁微微点头。
　　季牧云又拉着慕容达好一通炫耀季鸣凤，待到季家小六已经在陆霁身边打第二次哈欠时，才听到齐氏提醒季牧云：“老爷既已回来了，就赶紧去给老夫人请安吧。”
　　季牧云连忙称是。
　　转身让着慕容达先行，其他人等都是跟在后面。只季鸣凤被允许行走在和季牧云相差半个身位的地方——用意再明显不过。
　　季鸣凤显然对慕容达很是满意。跟在自家爹爹和慕容公子身后，婀娜多姿，一张脸透着秀气的粉色，妩媚了不少。果然女人还是要有爱情滋润的。
　　季湘仪步子小，一路上摔了不少，到最后只能由陆霁牢牢牵着往前走。
　　等到她们二人好容易到了敬岚堂，季牧云和一干人等早已站定。
　　袁嬷嬷在堂门口瞅着两个半大的小丫头由远及近，才放下心来。
　　“我的小祖宗，你可算是到了。”刚才一群人进了屋，左右看不见季陆离，老太太不动声色地让袁嬷嬷到门口守着，看看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陆霁冲袁嬷嬷吐吐舌头，又指了指身边的季湘仪。嬷嬷就明白了。
　　走进正厅，他们正聊得热络。
　　话题正在当中间，陆霁也不好贸然扰了众人的雅兴。只得拉了季湘仪，两个人站到了季宣宸的椅子后面。自打和宸哥儿相熟，陆霁就养成了躲在他后面的习惯。季宣宸虽然并不壮实，但藏下个离丫头还是绰绰有余。
　　“你再不来，老太太就好出门捞你了。”季宣宸难得跟人开玩笑。季湘仪听到了，小脸一惊。在她印象里，自己似乎从不曾见到三哥哥这副样子。
　　“还好还好，没人发现。”陆霁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坐在上位的老太太宽慰季牧云一年辛苦了，嘱咐他回家这半个多月要好生休息，待到明年再继续为朝廷尽忠职守。
　　季牧云朗朗应是，然后表达自己不能在母亲跟前尽孝的愧疚云云。
　　齐氏的脸色不太自然，有些紧张。她生怕老祖宗嘴巴一歪，会拿自己的管家之责开刀。
　　慕容公子和季鸣凤坐了个对面，季鸣凤羞得几乎抬不起头来。
　　慕容公子进来就和老太太问了安，还把慕容高义准备的礼物呈给了老太太。
　　老太太倚在正厅的填漆云龙上，瞧着害羞的大小姐，心中叹了口气。
　　季牧云的心思再清楚不过。他几次三番在信中提到了这门婚事，可老太太却未做回应。季牧云等不到老太太的许可，这才把人带上了门。这样子，不论如何，老太太都要表态了。
　　不过，人都已经进到门里，老太太又怎能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