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花开尽》偶尔在线

114、第 114 章

　　在漫天樱花飘洒中，阿离正在荡秋千。
　　春日好时光，是阿离最喜欢的季节。
　　院外面飘来了玉兰香，阿齐和玉致正在外面收集着玉兰花瓣。
　　阿嫦和玉兰站在院子里，看着九皇子正在给她家小姐推秋千。
　　“阿离，你可抓稳了！”九皇子出声也出力，季陆离应声被推出。她当日穿的是一件桃花云雾烟罗衫，随风飘荡，笑声朗朗。
　　阿离荡秋千，一向是云怀烨来推的。小丫头们推的轻，阿离觉得不过瘾；旁人推重了，九爷还觉得担心，到最后，索性就由他亲自来。
　　此刻，他正站在一边，抿着嘴笑看着阿离。
　　九爷平日里喜欢着紫色的华服，不过今日出奇地穿了件青白色的长衫，陪在春日里，倒越发衬得像个风流雅士。
　　“离丫头，你都这么大了，还喜欢荡秋千啊。”看着阿离笑开了怀，九爷出声逗她。
　　阿离笑得咯咯的。“就是大了才要抓着最后的机会。”她眉眼带笑，眼里波光粼粼，泛着春意。
　　“谁说是最后的机会。”九爷重新站到秋千后面，“只要咱们离小姐愿意，我就给你推一辈子秋千。”
　　秋千将将回到原位，阿离仰着头看九爷，这张粉面不论何时她都会觉得赏心悦目。
　　“此话当真？”离丫头调皮问道。
　　云怀烨的笑容在脸上徐徐绽开，“嗯，当然如是。我答应了。”笑容如一湾清泓，可这湾清泓、这张笑模样却渐渐变得模糊。
　　阿离好容易停下了秋千，转回头去寻，哪还有云怀烨的身影。

　　“九爷！”阿离睡梦中惊醒，也吓着了在屋里伺候的阿齐。
　　抬眼去看，这哪里是静安寺——不过是场梦罢了。
　　阿齐递了温热的帕子给季陆离，让她擦擦脸。
　　阿离刚想摆手说不必了，摸到自己的脸颊才发现，原来人在梦里才当真是不会骗人的。
　　“谢了。”
　　阿齐点头。“小姐，已经许久都不做这样的梦了。”阿齐是季陆离身边的大丫头，和小姐的关系也最是亲近。

　　刚刚离京的时候，十天早上九天小姐是叫着九爷的名字醒过来的。
　　阿齐有时会问季陆离，做了什么梦。她会絮絮叨叨说些片段，不过最后都是悲剧结局。
　　离京至今，季陆离已经很少再做和九爷有关的梦了。
　　“是啊，想必他是要成亲了吧，连我梦里都不肯来了。”季陆离擦拭着脸上的泪痕。
　　阿齐看着小姐，有些心疼，但更多的是无奈。
　　接受九爷已经离开这件事，谁也替不了季陆离。

　　季陆离刚净完了面，玉兰就从外面跑了进来。
　　“小姐小姐，”一边进门一边吆喝，结果刚走到跟前就被阿齐一个眼神吓得不敢作声了。
　　“出了京规矩都没了。”阿齐一边帮小姐梳理着头发，一边训斥着没规矩的玉兰丫头。
　　玉兰扁了扁嘴。阿齐教训的是，她不敢回嘴。
　　“说吧，急匆匆进来什么事。”每当这时，都是季陆离出来充当和事佬。
　　她一直觉得，阿嫦和玉致都还是小丫头，没必要管的那么严。
　　玉兰拿眼睛去偷瞧齐姐姐的反应，但见她并没有真的生气，才大喘气地说道：“小姐，将其来了。”
　　季陆离疑惑地转过脑袋：“将其来了你就激动成这样，莫不是要我把你许配给将其。”

　　阿嫦跟着后面进了屋，正好听到自家小姐这句调侃，忍不住抿着嘴笑。
　　她们院子里的，都看出来了，玉兰特别喜欢缠着将其。偏那将其自小不善男女之事，被玉兰逗弄两句就会红了脸。
　　刚才也是，就被玉兰问了两句话，都有点结巴了。
　　“若真是这样，那我可要早点儿备嫁妆了。”
　　玉兰摆着手，“不是不是，我的大小姐。”特意停了下来，吊足了季陆离的胃口之后才说，“将军让将其来说，小姐要是还赖床，就赶不上吃早饭了！”谁叫小姐调侃自己呢，就偏让她着急。
　　季陆离脸色微崩，端正地看着玉兰，佯装生气：“好你个小丫头，都敢戏弄主子了！”
　　一旁的阿齐已经收起了梳子，倒出地方给小姐让她惩治玉兰。
　　玉兰本来就离得近，此刻更是一把被阿离抓住，好一番戏痒。

　　阿齐在旁边看着，也不阻拦。
　　初时她以为小姐今日做了梦，心情会不好，可是此时看起来，九爷对小姐的影响已是在一天天消退了。
　　阿齐有些欣慰，可眼前闪过那个灿若骄阳的男子，她还是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等到阿离收拾停当了，来到餐桌旁，才真是傻了眼。
　　这个王景，说没有了还当真是不给自己留啊。
　　“饭呢？”阿离坐在桌旁，质问王景。
　　滇南的春日里日头很好，天又暖和，日常用餐已经挪到了老太太那边的庭院中。
　　此刻，老太太已经用完了早膳，回去念经去了。餐桌旁只剩了一直等着的王景。
　　王景摊摊手，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带我出门，我要吃饭。”阿离饿急了眼，连自己都怕。
　　王景摇头，“不可。”
　　“为什么？”阿离不明所以，“在邺城我都能出门吃饭，怎么在你的地盘不行？”
　　王景给一旁的将其使了个眼色。“若是我出门去买，没有人会收我钱的。”
　　阿离恍然大悟，“那好办，我自己去就好。”
　　转身就要走，结果被王景拽住了衣袖。
　　“你确定，出去了还回得来？”季陆离是个路痴，王景早有领教。“再说，你这丫头怎么一说到吃就急眼呢，两句话说不完就要出门。”看着将其把刚才留起来的东西端出来，“我早就给你留下来了，大小姐。”
　　原来，景哥儿担心食物放久了会凉，特命人早早给收了回去温着。

　　如今看着一样样吃食摆在自己面前，阿离面上的肌肉才稍微松弛了些。
　　看着身旁狼吞虎咽的离丫头，王景失笑。
　　“怎么在京城里不见你这副样子。”在一旁托着腮，王景询问阿离。
　　阿离好容易将嘴里的糯米饭咽下去，“你看京城里哪个姐儿是这样的。”言下之意，我也是随大流。
　　“不累吗？”王景无聊，竟然在手上绕着阿离的头发玩儿。
　　阿齐今日给小姐梳了个垂鬟分肖髻，散下来的长发已经及腰。
　　阿离觉得别扭，扭着脖子回答将军：“出挑才会累。”伸手，将自己的头发从王景手里夺回来。
　　“今日可是这么出门？”王景对阿离的拒绝并不以为意。
　　小丫头侧脸看着王景，“今日要出门，你怎么不早说？”阿离一向不喜欢披头散发的出门，利落清爽的发型才是她的最爱。
　　“你不想出去就算……。”
　　还没到景哥儿这句话吃完，阿离便一下蹦了起来：“出出出，干嘛不出。”邺城不是自家地盘，虎狼太多，还有云翔这一只大色狼，到了江城，阿离才总算是放松下来。

　　“不过这几日怎么都没见到小王爷？”坐会位置上重新开始吃饭，阿离才想起来这茬。
　　她只在来到江城那天见了云朗一次，后来这小子就像失踪了一样。
　　“他莫不是走了？”
　　王景冷笑，“不达目的他怎么会走。”云朗还没从他嘴里套出滇南王黑兵之所在，他怎么舍得走。

　　话刚至此，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云朗飘飘然入了院子。还是一身白衣。
　　“阿离想小爷了？”云朗一坐下来，就冲着季陆离含情脉脉。
　　云朗自小生活在边境之地，很没寻常公子哥那般规矩。
　　“小王爷这几日可是去了哪里？府里面都看不到人。”阿离规矩地回答。
　　云朗挑眉，“云霜的嫁妆清单已经定下了，我看了看。”当年云朗母亲的嫁妆还有不少都存在滇南王府的库房里，这次云霜出嫁，从中带走了很多东西。
　　云朗外祖是滇南之地有名的盐商，后来还涉足了银钱，云朗母亲作为老爷子唯一的继承人，当年出嫁时几乎带走了一半的家产做嫁妆。
　　云朗并不在乎那些失去的东西，他在意的不过是日后跟滇南王府的这笔账应该怎么算。

　　“有什么上次没提到的东西吗？”王景的眉头皱起来。
　　云朗反倒是大方地摇了摇头，“不过是多了几颗夜明珠、玉如意之类的。”抬眼看着王景探究的眼神，“其它的东西，你知道他们也不会写在礼物清单里。”
　　阿离低着头喝粥，这其它东西指的是什么，她并闹不明白。
　　不过，余光瞟到，王景的眼神明显变得没那么和善了。
　　“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云朗挑了个云片糕，放入嘴里，滇南的东西他吃得太多了，大师傅做的江浙点心反而深得他意。
　　王景的紧张也是一瞬，转而又恢复了玩世不恭，“来不及了。随她去吧。”
　　云朗也是笑得轻松。王景担心的，是夹带在云霜嫁妆之中的滇南兵力分布图。可这份兵力分布图就连云朗都不敢确信自己拿到的是真的，滇南王府里就算有，估计就是真假混杂。
　　王景能够面色如常，自有他的理由。

　　说完了正事，云朗突然撑起胳膊，单手托腮，很是郑重地眨着眼睛看季陆离。
　　季陆离被他看得瘆得慌，只得放下手中的奶茶。
　　“小王爷有何事，但说无妨。”恭敬地低头。
　　云朗点头，“是你让我说的。”咳嗽了两声，“云怀烨和慈尤，十日之前已经成亲了。”
　　“咳、咳！”阿离被刚喝进去的奶茶呛到，剧烈地咳嗽了起来。阿齐赶忙上前帮小姐顺气。
　　王景面色变暗，眼神很是阴沉地看着云朗；而云朗则是眼睛眯起来，散发着狡猾的光。
　　“京城人都说你是云怀烨的红颜知己，看来并没有错。”
　　阿离的咳嗽好容易停歇，云朗又语不惊人死不休。
　　因为刚才被呛到，此刻阿离还是有些脸色泛红。抬起头来，很是端庄地看着云朗，“九爷和我，今生有缘无分。”侧过脑袋，“这么说，小王爷可是满意了？”
　　云朗倒没料到季陆离的坦白，尤其还当着王景的面。
　　王景在阿离后面，警示着云朗，适可而止。

　　“你这小丫头，好生没趣，小爷不过跟你开个玩笑。”云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过他们这场婚事倒也精彩。据说九爷醉倒在婚房门口，待到有人上前搀扶时，忽而大哭不止，吓坏了一干人等。”
　　说这番话的时候，云朗紧盯着面前人的表情。他很想从季陆离脸上看出些什么，不过这一次离丫头让他最终失望了。
　　她只是瞪着眼睛吸吮着面前的那杯奶茶，好似那才是她的头等大事。

　　王景伸手拍了拍离丫头的脑袋，“丫头，等下还要出门，重新梳个头发吧。”
　　季陆离“嗯”了一声，带着阿齐转身离开。
　　好容易不当着两个人的面了，眨眼之间，眼泪已经流了下来。

　　爱人结婚了，新娘不是我——这么狗血的情节，没想到季陆离两世都要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