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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死对头被干掉了 ...

  •   响亮又急切的脚步声之后,门被推开,青年满头大汗跨了进来。

      拿着杯子的陆景浩朝他肩上一指:“这是什么玩意儿?”

      “花枝鼠啊~”薛平光用手摸了摸大老鼠黑白相间的皮毛,笑得跟宠物一样可爱。

      陆景浩差点把口中的水喷在他脸上,虽然它的模样讨人喜爱,但并没什么卵用,在他眼里就跟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一般。

      “昨晚怎么没见着?”

      “关笼子里呢。”说着拿起老鼠的小手朝他挥动,“它叫露露,来,露露,跟大叔打个招呼~”

      “母的?”男人用鄙视的眼神斜睨着这两个沆瀣一气的家伙。

      “公的。”薛平光笑着说。

      “……”

      “他跟浩浩是一对。浩浩就是我给你的那只乌龟。”

      老鼠跟乌龟是一对?陆景浩被这跨越种族、同性相爱的龟鼠恋雷得外焦里嫩、浑身冒烟。

      等等,那只乌龟居然叫做浩浩?你确认不是指桑骂槐?他陆景浩生得高高大大,做人堂堂正正,哪里又像乌龟?

      陆景浩简直无语,不想再讨论这个变态的话题,但提起那只乌龟,话又转到嘴边:“那龟会抽烟?”

      薛平光擦着汗说:“是啊,本来是我发小养的,他有个抽烟的朋友经常找他玩,浩浩就染上了烟瘾。我发小又不吸烟,只有把它丢给我,让我改改它吸烟成瘾的毛病。”

      陆景浩已经没有听他说话,仿佛对方来自异世界。走到床边,打算睡个回笼觉,躺在床上,他把玩着蜜蜡,慢慢地进入了梦乡。

      直到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谁啊?来了来了,”青年正在厨房弄饭,穿着围腰就奔了出来,打开门,他的脸色一变,然后笑了起来,只是笑得有些难看,“王阿姨,屋子坐。”

      姓王的老太婆没动,只瞅了他一眼:“小伙子,该交房租了。”

      “能不能再缓几天?”薛平光好声好气地说。

      “不行,”王婆的脸一下就扭曲了,脸上那股狠劲,恨不得将他就地强X似的:“你已经三个月没交房租了!”

      看这个家如此简陋,还以为是他低调做人罢了,没想到是真的家徒四壁,连房东都找上门来了,陆景浩坐起来,拿过皮包,从里面掏出一叠钱洒在床上:“他欠你多少?”

      房东看见那堆钞票双眼放光,推开青年就扑了过来,毫不客气地抓了一把,贪婪地揣了满怀,然后笑嘻嘻地往外走去:“你一年都不用交房租了,有什么事尽管找我。”

      “放下。”

      王婆当没听见,嘴里愉快地哼着小曲。

      “我叫你放下,听见没有?!”青年就像换了个人,声音跟表情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冰冷。

      陆景浩饶有兴致地看着。

      王婆转头叉腰,一副泼辣的样子:“怎么?!”

      薛平光走过去,硬生生将她抱着的钞票拽了出来,扔回床上:“三天后再来收,我付你双倍。”

      心有不甘的房东离开后,陆景浩笑了:“你这是何必?”

      脸上的冰霜尽数融化,青年又露出平日里的笑容:“这是你的钱,我不能要。过几天我拿到的提成足以应付。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哟,还挺有骨气的。陆景浩心中本打着包养他的主意,不由得烟消云散了。他收好钱,装进包里,嘴里说着:“我借给你不就得了,你多给她的钱,还不如当利息付给我。”

      话音刚落,薛平光就炸毛一般闪进厨房里:“哎呀,饭糊了,我的妈……”

      “……”陆景浩倒下去,继续补眠,可已是毫无睡意。

      “哇,老大,我没看错的话,你手里的可是上等蜜蜡。”

      上班的第一天,薛平光送他的东西就被眼尖的小白给逮着了,嘴角挂着口水,见面就直夸。

      “什么是蜜蜡?”

      “蜜蜡就是琥珀啊。这东西值好几万呐。”他经常投机倒把,对古玩和股票没少研究,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它的价值,陆景浩是外行,所以不懂。他眼睛骨碌一转,“难不成是谁送你的定情信物?”

      陆景浩冷冷地瞪着他,直到他像霜打的茄子焉掉了,才挑了挑眉:“你确定没有看错?”那家伙连房租都交不起,却送他这么昂贵的礼物,也未免太费心了。

      他不由想起男人说话的样子,和拒绝金钱的态度,越想越觉得稀奇,幼稚得孩子似的,却又比谁都明理。跟情圣般油嘴滑舌,可让人无法怀疑他的真挚。有时候感觉太过夸张和脱线,就像一个神经病,但是他处事的方式极有韵味和特点,容易从别人那获得好感,又丝毫不显得卑微。从未表现过奇怪和惊骇,从不匆忙,从不拖延,也从不困惑,且不乏主见。你说平庸无奇嘛,又有着非池中之物的潜质。

      陆景浩不禁来了兴趣,将目光转向小白。

      那家伙微微一愣,以为又要把他当杀手使唤,紧张得要死。那次纯属失误,谁叫对方舌战莲花,洗脑大法比搞传销的还要厉害,不然他会傻乎乎地带着人,叫苦等在家里的大哥也买一份保险?

      “你以为我让你去杀他?”陆景浩笑了一下,“把他的真实身份调查清楚就可以了。”那豆腐块模样的被子是一般人能叠出来的吗?

      他也不是白痴,难道不会思考那人屡屡出现在‘绝色’的原因?他到底有什么后台,难道也是道上的人?

      如果真是如此,接下来不知还会有什么好戏。陆景浩有些期待地笑了。

      死亡是失败的连锁反应,正如活着是胜利的附带奖品。

      这天陆景浩上班,发现公司的气氛有些不对,每个人都低着头,要么行色匆匆,要么肢体僵硬。

      “老大,你可来了,”不知从哪儿钻出来的小白将他拉到一边,“你知道吗,廖坤死啦!”

      陆景浩神色一凛,随即恢复常态。

      这时内线响了,对面的人告诉他,会长马上要召开紧急会议。

      他还没来得及整理思绪,就被请进了气氛肃穆的会议厅。

      在场的人皆是神色凝重,显然是因为天狼会的骨干廖坤被杀一事。

      坐在董事长身旁的元老率先发言:“大年初一,廖坤在街上被人乱刀砍死,是谁在光天化日之下搞掉了咱们的人,这他妈也太嚣张了!血债血偿,这件事必须有个交代!”

      大家同仇敌忾,纷纷点头,全都在咒骂那个杀人刀的混蛋。

      坐在总裁位置上的王永胜转了过来,以尖锐的目光和微妙的口气向他发难:“陆部长,请问初一你和你的手下都在哪里?”

      王永胜是一个身高极矮长着娃娃脸的中年男人,快被软皮沙发给吃了的他此刻就像探出头的公鸡,满怀战意地朝陆景浩窥视。

      陆景浩怎会不知道他的意思,自然是面不改色:“请问我和我兄弟的行踪跟廖部长之死有什么关系?”

      王永胜冷笑着说:“有人接到了廖坤的电话,那时廖坤还没有死,他说是你指使的,我也不愿相信,正因为我拿不出我不愿相信的证据,所以麻烦你想点办法让我们排除你的嫌疑。”

      房间里顿时一片寂静。大伙沉默得令人发指。

      陆景浩不慌不忙地看了他一眼:“虽然我和廖部长有些过节,但那都是对事不对人,有句话叫求同存异,我向来尊重别人的意见,更热衷于棋逢对手的滋味,又为什么要干对自己有害无利的事?”

      “宰相肚里能撑船呐,”王永胜的眼神渐冷渐深,言语中带着露骨的讽刺,“陆部长真有那么大人大量吗?若真是如此,廖坤也不会在临死之际冲你污蔑,难道他宁愿让杀他的人逍遥法外,也要故作小人把你拖下水吗?”

      “他若是真是这般无可救药的愚蠢,天狼会也绝没他的一席之地。难道咱们的人都是饭桶?一天只想着窝里斗?”二当家呵呵一笑,“陆部长,你觉得呢?”

      陆景浩没开腔。

      他不开腔并非说明他怕了。从他生下来,他还没怕过什么人。他也不是没有脾气,反而脾气大得很。只是他从不在会议桌前跟谁撕逼一样争论,他不是那样无聊那样没档次的人。在欧创这个大家庭,与其说他是个地地道道的□□,不如说他是个中规中距的商人。所以他从不干叫嚣或者拍桌子的事。在这里,他永远都是心胸宽广,风度犹存。他最注意的就是自己的形象,而其他人总是肆无忌惮地暴露着自己的刀疤和纹身。

      这就是他和他们的本质区别。他们走阴线,而他走阳线。他充当的是一路看涨的标志,而不是跌无止境的亏本。简而言之,他是个有人品、有谋略、有身份的人,会创造财富运用资本,并非暴发户那样肤浅,也不是成天装模作样的混混。

      “不是景浩干的。”

      这时,意料中的声音沉沉响起。

      董事长说:“在年前,景浩就给我说,他搞到了一块地。这块地虽然跟市中心那块没法比,但成本低廉,有很大的升值空间,现在不是在修轻轨吗,轻轨二号线正好从它的旁边经过,到时候不可能不赚钱。”

      “实话实说,陆部长在各方面的能力显然比廖部长要更胜一筹,就是让他胜任副总裁的职位都是大材小用,既然如此,他又何必要惹是生非?我不相信他是如此不明智的人。”董事长环顾四周,“向自己人动手,无疑是愚蠢的莽夫,可恶的叛徒,天地不容!景浩,”他朝男人转过头微微笑着说,“你只要好好干必定前途无量,永远都不要在别人背后捅刀,我知道你不会那么做,这不是你的风格。”

      陆景浩朝他恭敬地一点头:“还是大哥最了解我。”

      当天回到别墅,陆景浩就发号施令,把所有的兄弟都叫来了。

      “廖坤被人乱刀砍死了,你们心中是怎么想的?”

      阿强:“混□□的哪个不是在刀口上舔血?死了就死了呗。”

      “姓廖的,也只有两种死法,”小白叼着烟,抖着腿,“要么被仇人弄死,要么死在女人的床上。”

      “死得好啊,这家伙早该死了!就他那德行,不知会树立多少仇家!”

      “是啊,被砍死都算便宜他了,道上哪个招人恨的不是死状惨烈?尸体连他妈都不认识!”

      大家都幸灾乐祸,仿佛这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只有梁永剑没有半点反应。

      “你们都下去。”陆景浩看向男人,“你留下。”

      梁永剑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慌乱中却隐藏着莫名的兴奋。

      陆景浩早就看出来了,便开门见山:“你是不是那天跟踪廖坤的人?”

      对方立刻有了生动的表情,仿佛急于表达什么似的:“大哥,是我杀了他,谁叫他处处跟你作对?那家伙消失了,你不省心多了?!”

      见大哥面无表情,也不知道他心思如何,梁永剑有些惴惴不安。

      “我让你这么做了么?”半晌,陆景浩才开口,面容一派森冷。

      “大哥,事情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你和他已经是誓不两立、如火如荼,就算我们不干掉他,他迟早也会动手的。”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这句话你又不是没听过。”这次的目的是为了邀功,如今看来反而要受罚,他当然急了。

      “跪下。”陆景浩张嘴,吐出两个字。

      梁永健一下就蒙了。

      “我让你跪下,”那人神色冷峻,“听见没?!”

      梁永剑纵然千般不服,万般委屈,但在对方君临城下的姿态下,也只能曲了双膝。

      陆景浩垂首点了根烟,吸了几口仰起头:“你以为我不明白你所说的那些道理?然而做任何事都要考虑后果,这件事的后果你可想过?!”

      他说:“你这样笨手笨脚的人,也能杀人越货?!杀人不置于死地,那你还去找他干什么?!你知道廖坤在死前给手下打过电话么?我本来就是最大的嫌疑对象,却还节外生枝,你叫我该怎么做?!”

      他脸上笑容十分可怖:“把你交出去?”见他身子一颤,又转了个调说,“把你交出去又有什么用?不过是画蛇添足,自掘坟墓。”

      他也知道这个小弟是为了得到自己的认同,却缺乏深思熟虑,连风险都没估量过。怎么对付廖坤他自有计谋,如果事事都杀出个程咬金,计划还怎么实施得下去?一切不都乱套了!所以先给了他个下马威,警告他别自作主张。蛮干不会有好结果。

      “大哥我错了,”梁永健神色激动,咬牙切齿地说,“我是想帮你分忧解难,没想到反而惹出个这么大的麻烦,对不住!”

      陆景浩的脸色风云变幻,最终和蔼可亲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心思,大哥都懂。以后别再意气用事了。”

      梁永剑虽然认了错,但心里依然愤愤不平,走在路上的他大为光火。哪个老大不希望有个能干的小弟,陆景浩手下全是一堆饭桶,就他有胆识够聪明,居然还不知足!当然这里面也有私心,谁不想尽快出人头地,只有让人刮目相看,才能显出自己的鹤立鸡群。他只是不甘心,如果那天能沉住气,就绝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只怪他第一次杀人,手抖了一下,然而就这么微微一抖,自己便与功臣失之交臂。

      董事长的话说得很明白,陆景浩有太多和廖坤较劲的资本,又怎会铤而走险,去杀这么一个动动手指头就能搞定的蠢人。

      所以便没有人再去提及陆景浩朝廖坤拔刀相向这件荒唐的事。

      当然,这要感谢陆景浩新拿到的那块地。他早就知道不会这么顺利,才会另谋对策,声东击西,但是有一点,就算他是不折不扣的人精,计划赶不上变化,他也不可能把握全局。

      半个月前,当他接到韩市长的电话时,简直受宠若惊。

      “陆部长啊,你的私事我无权干涉,我只是当时接受不了而已。你是个人才,我非常欣赏你,那点不愉快的小事与咱们之间的惺惺相惜又怎么能比。市中心那块地已经尘埃落定,我爱莫能助,不过我这儿有另一块地,与其平分秋色,不知你有没有博得它的兴趣?”

      就这样,陆景浩以市长为他开的‘绿色通道’取得了独特的资源,那块地压根没有竞标。至今他也搞不懂对方为何对自己网开一面。

      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机遇的到来,往往猝不及防。他把方案提交上去,再巧舌如簧,就镇住了老狐狸一般的董事长。也为后面的化险为夷做下了铺垫,可谓一箭双雕。

      这段日子,向来自信满满的梁永剑如履薄冰,生怕某一天他刺杀廖坤的事就突然暴露了。

      犹如行刑的前夕,他坐立不安,心中惶惶。当调查结果出来时,不由瘫倒在地,劫后余生般地重重喘息。

      廖坤是黑虎堂干掉的。

      这个结果虽然与真相相差甚远,却像水到渠成般,显得无比地合情合理。

      黑虎堂是本地最早兴起的□□组织,因为诞生得早,更具备□□的特性。

      曾经打杀抢掠什么都做,后来时代变迁,不得不成立了公司,但公司皆是空壳,全做洗钱和掩护之用。

      黑虎堂等级森严,充斥了无数狼子野心。为了争得高位,经常打得头破血流,中层大哥被干掉取而代之的事时有发生,要不是后来的天狼会频频挑衅,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黑虎堂早就血流成河,不知成了什么样子。

      黑虎堂的掌门人曲波鸿乃是一个不得了的人物,从小就劣迹不断,十六岁时就拿起一把刀横扫街头。他的威望在□□中最大,再厉害的人物见了他都要礼让三分。而且在道上也有许多与他利益共享的朋友,势力如日遮天,难以撼动。

      陆景浩主张采取避其锋芒的怀柔政策,廖坤却不知天高地厚非要和人家一决雌雄,要么砸别人场子,要么劫对方的货,有段时间,双方的矛盾到达了顶峰,还是他从中周旋好说歹说才平息了这场声势浩大的风波。

      因此,廖坤被黑虎堂做掉,也不足为奇了。

      但事情到底是怎么样呢?经过陆景浩的精心布置,几乎没人发现它的迷雾重重。

      某栋旧楼房的楼顶

      “幸亏有你,这件事才会如此天衣无缝。”

      陆景浩脚下蹲着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他像是没听见,只顾着大口吸烟,看上去无比颓废和堕落。

      抽完半包,他咂了咂舌,用难听的嗓子说:“跟我没关系,是你想得多。”

      “差点就让那家伙坏了大事,好在你办事得力,廖坤最终还是死在了黑虎堂的手里。”陆景浩像是习惯了他毫无掩饰直来直去的口气,对此并不在意:“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谁叫只有借刀杀人才了无痕迹?”

      “那些都不管我的事。”男人狼狈地咳了几声,紧紧握着喉咙,发出些痛苦的喘息,“我只要我的妹妹读最好的大学,我的父母住上最好的房子,他们衣食无忧,快乐地活着,就足够了。”

      陆景浩没有说话。他知道他承受得太多。做卧底,有多么暗无天日,是无法想像的,何况是在黑虎堂做卧底,如果被发现,绝对不会死得那么容易。

      陆景浩安慰似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他会照顾好他的家人,让他放心。走出几步,他忽然转过身,有些犹豫地问:“他……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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