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年》须何

2、第一章 趁着双休日

　　趁着双休日放假，林寒匆匆忙忙从镇里的学校往家赶。因为家里只有奶奶一个人，林寒不放心，每当周五放学就急忙骑着自行车往家跑。林寒家离学校比较远，就算是用自行车也要骑个一个多个小时。那时还没修路，石子铺成的小路坑坑洼洼，林寒就骑着他那破旧的快只剩骨架的自行车风尘仆仆的往家赶。每个周末都如此，把家里最近能干的活都替奶奶做完了，才在星期一天未亮时为奶奶做好早饭温在锅里再骑着车回学校。
　　而今天，林寒匆忙请了下午自习课的假往回赶的原因倒不是赶着回家看奶奶，而是林寒急着想去村子边的那座山。夏天的时候，林寒上山挖野菜看见挺多株结着绿榛子的榛子树。榛子这种东西在乡下可能大家都不在意，可林寒在镇上上学，多少也知道其实城里人倒是很喜欢吃这种山货的，能卖钱。所以他从那时起就一直盯着山上的那些榛子树。每到周末放假都会去看看。上周末林寒发现那些榛子再过几天就能掉皮能摘了。惦记了那么久的榛子，林寒怕有人早到给摘了所以就趁着自习和老师说家里有事请了个假，就匆忙赶着去了。
　　林寒背着筐跑到了榛子树下，看着满树可摘的榛子，树下还有熟了掉下的，满足一笑，就开始动手摘。没一会儿，就摘了大半筐，沉甸甸的，背在林寒瘦弱的肩上，他也不觉得累，反而越摘越有劲儿。因为等这些榛子卖掉后家里的情况又能好点了。
　　正当林寒摘得不亦乐乎的时候，远远就听见一声怒吼：“我擦！你他妈干什么呢！赶紧给我停下！”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林寒手一哆嗦。林寒转过身，看向声音来的方向。

　　陈树是去年刚从部队回来的，转业通知一直迟迟没下，陈树也不知道自己能被分到哪，就这么一直等着也不是办法，闲着没事就靠着转业津贴承包了后山，主要也是看中了后山这些野生的榛子树，想着自己再修剪修剪开发开发，也能种成一片。这今年的榛子树倒还真结了挺多大榛子，最近陈树看着榛子能摘了，来山上的次数也多了，没想到今天一来就远远看见一人在摘自己的榛子。没把他气死，他想自己好不容易倒腾的东西，眼看就要熟了，好嘛，倒让别人给摘了。一瞄见，陈树就远远开吼了。
　　林寒就看见远处有个身量挺高又挺壮的男的往这儿跑，一眨眼就到他眼前啦。等那人走近了，形象才清晰起来。
　　板寸头，五官立体，一双大眼睛瞪着林寒，似乎眼里冒火。他穿着一身迷彩服，入秋的天气有点凉，但那人好像还挺热的，穿着短袖，脑门上还有跑过来的汗。上衣似乎穿的时间长了，迷彩的短袖有点点破洞，贴在身上显出那人的体格，肌肉发达，胳膊粗壮。好像下一秒林寒再有点什么动作，他就要一拳挥过来了似的。
　　“我没干嘛，我只是摘点榛子而已。”林寒看着那人静静的说。
　　“我擦，我好不容易守着的榛子一不注意都要被你偷光啦！”陈树瞪圆了眼冲林寒吼道。
　　“我没有偷！我以为这是野生的！我没偷！”林寒听到那人说自己偷榛子，声音也高了起来，小身板挺得直直的和那人争辩。
　　“你白痴啊，这么好的榛子树结的这么好的榛子会是野生的？你瞅你摘的哪个不是颗颗饱满，晒好了炒好了得多香啊。野生的！你倒是给生个看看！”陈树一听这话更生气了，嗓门更大了，眼睛瞪着眼珠都要出来了。
　　林寒一下子憋红了一张脸，本以为是野生的榛子有了主人，被抓包误会的尴尬和不知事实的委屈，让林寒也一下子泄了气。摘榛子那人看了林寒脸皮这么薄，自己倒是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一时也有点尴尬，摸摸后脑勺，不好意思的嘿嘿一乐。可转眼一想，不对啊，这人是偷我榛子的，我冲他态度那么好干嘛。就又瞪着眼珠子问：“嘿，小子，你摘我那么多榛子干嘛？”
　　林寒沉默了下，从背上拿下筐，放在了那人的脚边，淡淡的说：“我以为这榛子树是野生的，我才来摘的，我没偷，既然这是你的，那还你好啦。我还要回家烧饭，你拿个筐吧，我把榛子倒出来，再把筐拿回去。”说完，林寒就退回到刚才站的地方。一双清亮的眸子看着陈述。陈述反倒被看的不好意思，倒也拉不下脸真就把筐里的榛子倒出来。
　　陈述就是这样一人，吃软不吃硬。人对他稍微好点客气点，他就不好意思再要求点儿你什么。在部队的时候就那样。部队里老兵欺负新兵是惯例，可陈述就是个硬茬子，你要好好说话不拿什么架子，他还真能好好对你，不能跟你死犟，可你要说话鼻孔朝天傲的不行，他连瞅都不瞅你。因为这个，刚开始没少招老兵使绊子，但时间长了，大家也知道了陈述的性格，后来又出了些事，大家也就真心喜欢这小子啦。最后陈述走的时候，部队里的北京老大哥都拍着陈述的肩膀承诺他说：“你小子，脾气冲 ，直肠子，事儿也办得地道，我们心里都有数。你要是以后混的不好就回来找我们。大哥至少不能让你饿着。”
　　陈述看着面前这个人，看着他清亮的眸子，就不由自主的相信他说的话。反而有点把别人看坏的愧疚感。这事整的，他看看筐里的榛子，叹了口气说：“哎，我也不是说让你真把这个还我，榛子摘就摘了，你要想吃，哥再给你摘点。”
　　“我，我不要！”林寒微微有些诧异，面前的人竟然这么好说话，但还是第一反应就拒绝了“我以为这是野生的，我才摘得，既然是你种的，那我就不要。你相信我不是小偷就行了，这榛子还你，你要是一时间找不到筐，那你就把筐拿去，记得还我就行，我家就在村子后面，我叫林寒。”
　　“哎，你小子真是，”陈述急了，这小子怎么也轴啊：“我都说了，榛子摘就摘了，我就不拿回去了，为点榛子，我还不至于。你叫林寒是吧，我记住啦。你记得把榛子好好炒了，这榛子个个好，你再多摘点，下回我去你家串门还能吃点。”
　　“........嗯，我不能要，这榛子其实我不是摘来自己吃的。”林寒觉得这人其实只要不瞪眼看着还是挺好的，不但相信自己不是小偷，还把榛子送给自己，哎，就是脾气爆了点。但人家对自己好，自己也不能骗人家，榛子是自己拿来卖的，也得实话实说“这是我打算回家炒好，拿去小镇上卖的。我在镇上上学，家里就我奶一人，我想帮我奶分担点。镇上的人都挺稀罕这些山货的，我觉得能卖钱”林寒一说起这个能卖钱，一双大眼睛就跟能冒光似的，看着陈述直想乐，可不嘛，不能卖钱老子费那大劲儿倒腾那玩意儿干嘛呀。可又不好意思直接说打击那小子的积极性，看那小子跟看见光似的小样，陈述就想逗逗他“艾玛，这玩意儿真能卖出去？”
　　“......原来你不知道啊，能，镇上的人喜欢吃这个，这个还营养。书上还说多吃这个好呢！”林寒骄傲的挺起小腰，得瑟的和陈述说。“那行，那你拿去卖吧，哎，你不是说你上学呢吗？有那时间整这个？”
　　“有啊，周六周日就行了，我成绩好，不怕。晚上放学的时候还能抽出时间卖会儿呢......”林寒很高兴有人能相信他的小发现。突然一个想法就产生了，“你本来种那多榛子就是为了自己吃的吗？你吃的了那多吗？”“额.........是吧”陈述一开始想说当然是拿来卖的，可是看林寒那样好像知道了什么特别大的发现似的，也不好意思说了，就当自己都拿来吃吧。
　　“那你一定吃不了，要不我帮你把这榛子都摘下来，你留下你吃的份，其他的我帮你卖，卖的钱三七分，行不？我只要个工费？省的白瞎了这些好榛子，你也费那大功夫伺候呢。”林寒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得等着陈述答应。
　　陈述想，这小子，还真当老子不知道市场，三七要的口气也不小啊，不过还挺逗，这玩意儿没点门路你光摆摆摊那么多都卖出去还真够呛，那老子就和小崽子玩玩，看小崽子能咋做这生意。“那感情好啊，三七就三七，但是我这种的榛子可不少，你都能给我卖出去吗？要干你就别半拉磕叽的，你要都卖出去，就给你三七分，要卖一点留半拉，那你就当白帮我忙活了，我送你点榛子就得了。你干不干？”
　　林寒看了看这半片山坡的榛子树，皱了皱眉，全部卖出去还真困难点，不光是时间上自己没那么多空闲时间，还有这小镇上也没那么多人真的要买这个啊。当初也是自己没仔细想，光看这榛子了，这么大一片怎么能是野生的呢。这边林寒心里打着小算盘，那边陈述在那东转悠西转悠得散散的喊道“咋？干不干啊？”
　　“干，那说定了！不许反悔，别觉得我比你小，你就能忽悠我”林寒看着陈述很大声的喊道。“哈哈哈哈，好，你放心，这一大片榛子林都在这呢，我跑不了，我就住山脚下那个村子里，你要是卖完送钱的话，就去那找我，我叫陈述。行了，我记住你的脸了，你啥时候能卖完？”陈述转身问他。
　　“一个月吧，因为我毕竟要上学的”林寒有点犹豫的说，他心里也怕陈述知道时间这么长之后反悔，这样就失去了赚钱的机会了。
　　“一个月？我这榛子一个月都要掉光了。”陈述想了想，还是转念又说“算了算了，你就按一个月来吧，你要实在卖不完就别逞强，早点跟我说，不然我这榛子就浪费了。”
　　“我知道，一言为定！”林寒高兴的眯起眼睛看着陈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