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苻蓠碎 白芷篇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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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过你我二人不会有秘密，有些事我也不想瞒着你。”君离坐于桌前，把玩着方才白芷所用的酒杯。
“我能听你这么说，我很欣慰，即便你不告诉我，我也不会怪你。”夙冉仿佛又想起前些时日在君离怀中哭闹的情景，心生些许尴尬。
“方才白芷对我说，苏胥还活着。”
此事是夙冉最不想听见的事情，毕竟人家是明媒正娶，而夙冉不过与君离插草为香，日月为证，又如何与她人比的。
“嗯。”夙冉轻声应允，气氛显得有些尴尬，二人都不知在从何说起，过了良久，还是夙冉开口，“然后呢，阿离，你对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没有什么意思，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君离声音好无气力，好似做错事的孩童一般，受的他人训斥。
“难道你要去找她？”夙冉生性贞烈，容不得半点委屈，君离这席话怎会惹不得夙冉落泪，此时夙冉眼眸泪光隐约闪现，打转于眼帘之中。
“我又如何回去寻她，即便是寻得了她，我又该以什么面目去面对她。”君离望向放置于桌上的面具，便将面具又再次带至脸庞之上。“我是该以她的夫君，还是这陌生人君离呢？”
夙冉起身抱住君离，轻抚着他的背脊，“莫怕，不是有我吗，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夙冉心中轻喃，即便是黄泉九幽，还是炼狱刀山，我亦会陪着你，永远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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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待白芷醒来时，顶着那宿醉的依旧略带些许迷糊的头颅，方才梦中所梦的皆是七年前所发生的种种，续断那音容笑貌，血染白衣，那回首相望不甘的眼神，他多么希望能与自己执手到白头，却奈何这造化弄人，已至如今阴阳两隔。
白芷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要多想，却见此时自己已然躺在床上，急忙检查自己的衣物是否完整，待查后无恙，便松了口气，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这君离是否会趁着自己酒醉，做些出格之事。
谁知此时夙冉和君离就坐在桌前望着白芷，白芷做完这些动作，君离幸得带着面具，不然满面尴尬的神色都会被人看得一清二楚。
“你醒了。”还是夙冉率先打破了此等尴尬的场景，三人都互相对视。
白芷点了点头，酒醒大半，早已没了先前那种与君离对酌的豪迈之情，又恢复了那个常人所认识的白芷。
“君公子，莫要忘了明日你我二人的约定。”言罢便起身离去，独留下满面徨然的君离与夙冉。
夙冉望着走远的白芷，一脸坏笑，“阿离，是我问出来呢，还是你主动告诉我呢。”
“说，说什么啊。”君离一脸茫然，不知夙冉问的什么事情。
“你们两个人的约定啊。”之前有了一个苏胥，夙冉不想以后在有个白芷。
“便是我为她织梦，她将此身精血化做我十载寿命。”君离许久未见夙冉这般坏笑了，虽然美人一笑倾城倾国，但是夙冉此般冷笑着实令人毛骨悚然。
“真的是这样吗？就没有什么隐情？不然我这君大公子又如何会好心为她织梦。”
君离不想再理会夙冉，摆了摆手，“她都将这一身血躯作为回报都偿还于我了，我又何须在取她何物。”
秋日的夜凉的厉害，君离却独自坐在屋外感受不到些许凉意，或许此心都已然凉了，任凭浮世的秋风如何令人发寒，却终是让君离的心受不得一丝波澜。
“想我君离一世杀伐无数，此番竟然取她人性命却如此困难，竟然入眠不得。”君离喃喃一语，苦笑连连。
耳畔却响起破风之声，顺着声音寻去却是从头顶传来，君离闻声辨得此物，因下降速度颇慢，不似寻常的尖锐兵刃，便顺着声音信手一抓，将此物接住。
待定睛看罢却见是酒壶的壶盖，君离最先想到的便是林有鸟，“老酒鬼，出来便是。”
“君公子何必如此，怎称呼我为老酒鬼。”声音略显些许稚嫩，不是半夏又是何人。
君离甚是不明白，这医冢怎么今日都喜欢饮酒。
随着一身一声落地之声，半夏自树上落下，“怎么半夏兄不怕蚊虫叮咬啊，躲在这树上饮酒。”
“那君公子亦也不是不怕蚊虫叮咬吗，躲在这树下叹息。”半夏闻言有些尴尬的挠着那被蚊虫叮咬略发红肿的手臂，亦向君离打趣。
“在下冰肌雪肤，蚊虫自是不会喜欢叮咬冰块。”半夏上下打量着君离，却见君离露于身外之处确实没有被蚊虫叮咬过的迹象。
半夏摆了摆手，“君公子将我唤下树来，只怕不是心疼在下被蚊虫叮咬吧。”
君离苦笑摇头，自己本意是出来清静清静，没想到避过夙冉，却来了一个更加麻烦难以应付的，再说自己以为是林有鸟来到这医冢之中了，如若知道树上之人是半夏，自然是不会出声应允的。
“想必半夏兄在这医冢之中他处也是可饮酒的，为何非要到我这歇息之所跟前饮酒，只怕也不是来听我这蚊虫之说的吧。”君离目光一冷，似笑非笑的望着半夏。
“我听闻家姐今日来找过君公子，我便来看看，只怕这便是看一眼便少过一眼，日后若是在想看到家姐，是否真的没有机会了。”半夏语带些许不甘，可以听的出他非常不想君离为白芷织梦。
“他人所求，在下定然会竭力为之，半夏兄若是想阻止，方法也异常简单，便是。”君离话锋一转，如出鞘之剑，刺向半夏心头，“便是将我杀死，便无人为你师姐织梦了，日后你也可以满足你的一己私欲，整日看到你这终日冰沉冷漠，寡欢无言的师姐了。”
半夏闻言眼神也变得略带凶意，随即这凶意便不见，只剩妥协。半夏长叹一口气，想反驳说些什么，却无从反驳，无话可言。
“君公子不必挤兑在下，在下此次前来并无他意，只有一事相求，便是我白芷师姐所求编织的是何梦，她最想回到的是什么时候。”
君离闻言一笑，这半夏竟然如此痴情，却一时也说得不得什么，毕竟半夏所言的都可透过他的眼睛辨的真伪，那真切的眼神，君离想这世上断然不会有几人会伪装的如此之像。
“那半夏兄最想回到的又是什么时候。”
“我与师姐最先相识的时候，我会早些表达我内心所想，我会尽一生一力，保家姐无忧，断然不会变成今时的样子。”半夏面带几许憨笑，仿佛又想起了那当初最美好的时光。
人总是念及当初，但是初心又有几人能坚持，君离自己的初心都已然分不清楚，不知是最先相遇的夙冉，亦是最先有了名分的苏胥。
儿郎不知离愁苦，笑看玄都半盏春。
“君公子还未回答在下呢。”半夏傻笑了一会，见君离也不做声，只是默默的看着自己，不禁心生些许尴尬，只得岔开话题以缓解自己的尴尬神色。
“你师姐最爱的只怕便是那为她身死的续断师兄吧，她或许最想回到的便是那七载之前。”君离见半夏误会了，他这所谓织梦并非是通过自己的意愿为入梦者编制梦境，而是根据入梦者的回忆，去完成那些她所没完成而想要完成的遗憾，这才是入梦的本意。
君离将入梦之事与半夏说明，“是在下理解错了，只是日后若是梦成，还请君公子与在下言明，在那梦中，亦是我白芷师姐的梦境之中，她究竟与何人厮守终老。”
“此事自然无妨。”只是届时良人已逝，在说些什么都难免是无为之举，又有何用呢，“还望半夏兄不必过分牵念，那黄粱之事不过付诸笑谈的奉酒言谈之事，不必过分当真。”
“对你而言那是虚化无妄的，但是对于我白芷师姐而言，那却是魂牵梦绕之事，我又如何不作牵念，如何不当真？”
君离见拗不过半夏，便不再劝解，半夏痴情久已，岂又是自己三言两语所能劝解的。
两人皆语塞，都不知该说些什么，过了良久，半夏开口，“事已至此，君公子可否言明自己的身份，已解我这多日疑惑。”
“我乃是那九幽游荡之人。”君离轻笑，没想到这世间竟然还有人会如此在意自己的身份，只是这身份说出又会有几人能相信？
“我本是昂州名将明若亦之后，为守得家国安康，身死殉国，幸得天侯君无名所赐神物，才有幸延续这残躯，不知我这回答，半夏兄可满意？”
半夏惊得什么话都已然说不出，随即一笑，这天公若是如此有情，只怕日后我亦会与我师姐在此相见，相见在那良辰美酒，相见在那一轩明月之下，相见在那最该相见的时候。
“在下告辞，还请君公子莫忘方才的约定，若是有幸再见，还望君公子不吝相告。”就在半夏转身时，那清泪落于地上，如同这屋外流水，送别这流年。
三生戏言如沧海，一眼却不得留恋。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苻蓠碎 白芷篇十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