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苻蓠碎 白芷篇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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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便是与白芷约定之期却见白芷迟迟没有来推却的意思，君离便知这白芷去意已决，怕是决心要赴梦了。
就在君离倚窗独酌低声清唱的时候，却待唱的那，“最怕酒醒杨柳处，最恨人间晓风残月。”
“君公子。”一语低唤，随之而来的却是几声叩门声。扰的君离不禁略皱眉头，许久没有这好雅兴来饮酒行歌了，却待独酌正欢时有人来寻，夙冉早已被自己打发出去才可有这机会来饮酒。
君离便起身去应门，却待屋门方启的些许缝隙，在门缝之中看的那一身白衣掠影，便知是此人是白芷了，只是白芷在这个时候来寻自己，莫不是改变主意了罢，如此也好，人各有命，也是怪自己多嘴，多余那仁心，若是一个人可以不被短暂的美好冲昏了头，怕也是会选择那长久罢，若是当日将定海神珠引入白芷体内，怕此时早已换的那十载寿命。
见白芷已然行至屋内，面带些许笑容，君离甚是不知这白芷今日是有何时发生，毕竟自己到这医冢之中数日，从未见过白芷笑过。
“白芷姑娘不知今日是什么吉日，白芷姑娘竟然如此高兴。”白芷甚是随意的端起放于桌上的茶杯，自己倒了一杯茶，却好似未闻君离所言一般，将手中的雕花瓷杯中的清茶一饮而尽。
君离见白芷此举不禁皱了皱眉，原来只是面容有所改变，怕是一个人想要改变，内心却早已习惯，只怕是不会那么容易改变的。
“我许久没笑了，只是因为没人可笑，我怕他人误会，所以我不便对他笑，但是君公子对你我而言皆是命中过客，我即便是对你笑，你也不会有所误解。”言语间落寞之感油然而生，这眼前的人儿是承受了多少那些本该不是她所承受的，如若没有这浮生戏弄，只怕此时已然身为人母，相夫教子，儿女绕膝，不似此般对人一笑都笑不得。
“不知君公子爱笑吗？只怕是你我二人皆是被这浮生所愚弄之人，不然公子何必面带面具示人。”
“这面具若是带的久了，怕是想摘也摘不得了，毕竟他人只认得你这面具，若是摘得面具之时，只怕便是那归途已现之时。”
白芷相视一笑，“你我二人痛饮一番如何，一醉解千愁，莫管身后之名，后事便留得后世来评说，也算是为我送行，不知君公子言下之意如何。”
“如愿。”
酒过三巡，白芷酒量颇盛，若是换做他人如此行酒，只怕早已是醉的不省人事，然而这君离乃残败之躯，对他物的感觉都是很强烈，但是已然有些许醉意上脑。
君离望着白芷那迷离的醉眼，双颊微红，呼吸略带些许急促，想必此时已然是临近醉意，若是此时在不问自己想问之事，怕是日后便再无机会了。
“白芷姑娘，在下有一事相问。”
白芷举杯邀饮，“饮罢此杯酒，你再发问也不迟。”
君离饮罢，故作酒醉状，摇首晃脑，微闭双眼，白芷见君离此番已然是饮得醉眼微醺，便出声笑道，“君公子的酒，也并非是千杯不醉，小小女子都可与君公子饮得此种田地。”
“莫要取笑在下了，在下想问的便是那医冢后山坟冢之中的是安葬的他人的衣物，还是此人。”
“坟冢，坟冢，固然是埋葬归西之人，君公子问得此事如何。”
君离闻言身躯一震，放于椅子之上的手有些许颤抖，想在饮杯酒，却无论如何都抬不起手。
白芷见君离周身颤抖后，话语一转，道：“我方才话未说完，公子何必如此。”
言罢方然醒悟，原来医冢埋着君离的故人，“却又不知君公子何必如此，那坟冢之中埋葬的究竟是公子的何人。”
“是我的娘子。”君离言罢一笑，“愿她安好。”
白芷想起君离前日所跪拜的坟冢，不禁惊得合不拢嘴，一时支吾不语，说不得一句完整的话。
“你究竟是？”良久白芷才透着酒劲问道。
君离解下面具，那早已婆娑的泪眼浮现于白芷面前，“我便是那被缢死的昂州将军，明子祁。”
白芷拍了拍额头，“哈哈哈，想必君公子已然饮醉，死者为大，何须用归去之人来调侃小女子。”她多想相信君离的一席话，却无论如何都信不得，毕竟若是君离有此等本事，怕是丰国便不会覆灭，他又何须被缢死。
“我断然知道白芷姑娘不会相信此等荒谬之事，怕是前些时日我方苏醒时亦不信此等荒谬之事，但是这便是真实存在的，容不得你信与不信。”
白芷望着君离那坚毅的眼神，良久才叹出一口气，“罢了，我也不相瞒于你，即便是与不是明子祁。”
“你那娘子本乃是唐侯小女，胥苏，几载之前的月芒山河灯会胥苏郡主那时年幼贪玩，便私自出城，自此便了无音讯，几月之前的丰国被陈国破城灭国，代为属国，那胥苏郡主却莫名的回到了薄州唐国，唐侯是又惊又喜，好在人无大碍，谁知胥苏郡主回国之后整日目光呆滞，茶饭不思，那座坟冢便是胥苏郡主所建，她想身死殉情，却被我等拦下，唐侯见胥苏整日茶饭不思，日渐消瘦，无可奈何只得前来询问谷主，谷主赐予良方千日醉，为胥苏郡主饮下，胥苏郡主才忘却此事。”
“千日醉？”君离不禁闻言大惊，“此方为何用？”
“如其名所示，服下便如同酒醒梦碎，忘却千日之中所发生的事情，便是说，她此时已然不记得什么明子祁，不记得什么丰国。”
君离闻的手中的把手被握的咯咯作响，良久过后，君离放手，长出一口气，“怕是此番才是她最好的归宿吧，把我也当作是命中过客，不记一丝一毫，不念一情一意。”
“如若他日相见，君公子又该已什么面目去面对胥苏郡主呢，是那身死殉国名将明子祁，还是这终日以面具示人的君离？”白芷嘲弄一笑，原来这浮世愚人惯了，怕是如同自己这般被愚弄之人只怕不再少数，白芷望向君离，略带宽慰的神色看的君离甚是有些不舒服。
如同白芷所言，自己这残败之躯，连心跳都已然感受不到，又该以什么身份去面对苏胥呢。
“饮酒，饮酒，后事后觉罢了，此番这良辰美景，你我二人又同是这天公所弃之人，只怕日后公子便寻不得这杯酒知己了。”
君离这是此身苏醒后行的屈指可数的方便，毕竟此身无需饮水进食，那些正常的身体机能也就不需要了。
“我等你，子祁。”耳畔又响起了苏胥的话语，那不知今夕何年的悲绝令君离又徒增泪痕，家国覆灭，佳人不复，那些所说的白首之言此时看来却如此的不堪，只是徒留了些许笑柄罢了。
夙冉早已是没有乐趣了，“阿离。”却望见君离在面对这一棵树，不知君离在做些什么。
君离闻言大惊，许久未方便，都忘了自己身体这等机能了，尴尬的紧。
“阿离，你在做什么。”此时夙冉已然跑至君离身旁，拍了拍君离的肩膀，惊得君离将秽物洒在了自己手中。
君离面带些许厌恶，“怎么你不愿意见到我？”夙冉见君离此等表情，“你怎么没带面具呢。”
君离才顿然醒悟，那白芷此时还趴在自己屋中的桌子上，若是一会夙冉见到白芷，定然会刨根问底，哭闹的令人聒噪。
随即牵起夙冉的手，“你自己走定然是没有意思，我陪你在走一会。”
“不走了，累人。”夙冉摇了摇头，却感觉手中略带些许潮湿，“阿离，这是什么。”
“口水，口水，想你都想得流口水了。”君离尴尬一笑，若是让夙冉知道这是何物必将自己抽筋拔骨。
谁知夙冉竟然抬手轻抚上君离的脸庞，“还给你，如同长不大的孩童一般，还留口水。”
君离一时心如万马奔腾而过，却又无可奈何，毕竟夙冉许久都未这般开心的笑过了，即便是千刃加身换的夙冉一笑，想必也是值得的。
笑靥如桃花，心念烟雨沉沦，日薄相续，凭世如浮华。
正想得出神，却见夙冉已然自行走至屋前，此时已然推门而入，“糟了。”
君离心生一叹，怕是一会免不了些许叨扰。
“阿离。”夙冉立身于门外，相君离唤道。
君离只得应声而去，硬着头皮向屋中走着，已然做好了被责骂的准备。
谁知夙冉此时却十分平静，“白芷来找你作什么。”
“饮酒交谈。”
夙冉闻言却点了点头，并未继续发问，“她趴在这里也甚不舒适，还不将白芷姑娘安置于床上。”
君离连声应和，“男女授受有别，只怕此事不妥罢。”
“难不成你想让本姑娘去将她抬到床上？”
君离无可奈何，只得对着白芷说了一句抱歉，便将白芷抱起，白芷身上散发的些许冷梅花香，甚是好闻。君离将白芷放置于床上，却见白芷手中却紧握这身旁能抓住的东西，想必她心中定然是十分空虚，无论外表如何坚毅，内心总归还是个女子，还是希望有人可以保护于她，只是此人怕是要在梦中才可寻得。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苻蓠碎 白芷篇十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