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野鸡·06 ...
-
这天中午，季百圆端着马克杯在茶水间泡咖啡，手里拿着小勺子慢慢搅着，想偷个闲，缓一缓脑子里的客户名单。
可还没静几分钟，耳边就飘来两个女同事压低了声音的窃笑。
小L靠着饮水机，手里拎着一袋薯片，语气兴奋得压都压不住：“肖野那痞帅劲儿，再配上小白那软软糯糯的样儿，绝了！我要是写文，早给他们组CP了。”
她说完咬了一口薯片，清脆一响，整张脸透着满足。
小Q站在旁边，抱着一杯柠檬水，连连点头：“我也这么觉得，真的好嗑得不行……可惜我小学生文笔，不然早开写了。”
说到这，她眼神一亮，越讲越起劲：“如果真写，我就给他们取名叫‘野鸡CP’，来一篇职场无厘头沙雕文，标题就叫《拿到offer，但卖野鸡饮料》。要是‘野鸡’过不了审，就换成《拿到offer，但卖沙雕饮料》，反正内容够上头，保证笑疯人。”
小L听得乐了，差点把薯片喷出来，笑到弯腰，边拍桌边点头：“你这脑洞也太可以了，赶紧写写写！谁说作者必须文笔惊艳？能看懂就够用了，越写越顺，你保不齐还能火一把。”
她一边说一边把薯片往小Q那边递，语气透着鼓劲的认真。
小Q接过一片咬得嘎嘣脆：“行啊行啊，那我今晚回家就开搞。”
她越说越上头，眼神都闪着光：“我要发到晋江文学城去！你觉得什么笔名比较好呀？你帮我想一个呗！”
“说不定还真有人喜欢这种脑洞清奇的耽美小故事呢~哪怕没人看，我也会更下去的。”
她说着，整个人都开始进入状态，连拿柠檬水的手都微微发颤，仿佛已经在脑海里把第一百零八章的狗血反转写好了。
季百圆站在咖啡机前，表面还在搅拌，实际上耳朵早就悄悄竖起来了，连咖啡搅几圈都忘了数。
……野鸡CP？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这几个字在他脑子里反复回响，怎么听怎么离谱。
他悄悄扫了一眼玻璃门，心跳开始不对劲。
再不走，这俩人保不齐下一句就直接点名调侃，现场围观，小命难保。
他连忙抿了一口咖啡，正打算低头溜人，结果一转身，和人撞了个正着！
肖野正一手撑着门框，嘴里叼着根牙签。
表情松散，眼尾挑着。
他笑得一脸戏谑，分明早就把这场CP畅想会听了个全套。
眼神落下来时，那点笑意更明显，像是早等着看好戏，眸色含着点打量，语气都没出，意思却写得一清二楚：小白，出事了。
季百圆：“……”
他手一抖，咖啡险些洒出来，杯口在桌沿蹭出一声轻响。
他赶紧扶稳杯子，但指尖没能控制住的颤，早就把他出卖干净。
脸上那点热意一路窜上耳尖，整张脸红得不成样，热腾腾的，连呼吸都乱了。
他一边努力想稳住表情，一边脑子狂转，找不到退场方案。
肖哥要是开口了，他今天大概真的走不出这个茶水间了。
偏偏这时候，肖野慢悠悠开了口：“脸怎么红成这样？偷听到什么刺激的了？”
他走得不快，一边说，一边晃着步子靠近，牙签在嘴角轻轻转着，嘴角挂着笑，眼神落在季百圆脸上，带着点明知故问的调味。
那表情，不紧不慢，语气里透着不正经，动作却分毫不乱。
季百圆：“……”
救命，谁能把他从这个尴尬现场拉走？
“没、没有~”他几乎下意识就脱口而出，声音不稳，尾音还打了个飘。
眼神东躲西闪，怎么看怎么不真诚，手指下意识攥着马克杯，整个人站得笔直，僵得被钉在地上。
整个人还真就有点儿像只小白鸡，可惜是被架在火上烤的那种。
肖野却一脸“我就看你装”，嘴角笑意没散，步子反而更近了点。
他俯下身，嗓音低下来，轻轻压在耳边，语气慢条斯理：“晚上加个班？哥请你吃夜宵，补补脑。”
说话时，呼吸带着点热气扫过耳侧，一寸一寸烫进皮肤。
季·CPU已彻底宕机·百圆：“……”
整个人一震，脑袋“嗡”地一下，耳边的声音没听全，只记住了一个“加班”，和那句“别老害羞”。
他手指一抖，刚才一直拿着的小勺子没握稳，轻响一声掉到地上，摔了个厉害。
他几乎是立刻蹲下去捡。
他想遮一遮耳朵上的热，想压住心里那点刚冒头的失控，可掌心已经全是汗，连手背都透着热。
耳边那股温度还没散，心跳却早就乱了节奏。
-
转眼到了月底，公司组织了一场露营团建，把人一股脑儿拉到郊外的草地上。
夜色渐深，篝火噼啪作响，暖光缓缓晕开，将人脸上的轮廓映得柔和又沉静。烤串的香气混着啤酒的麦香，在空气中荡开，带着点松弛的热气，把人心里的那根弦也轻轻松了下来。
草地上坐了一圈人。
有人拿着吉他乱弹几句，有人玩得起劲，真心话大冒险喊得声音拉破了半边夜色，笑声一波接一波地从火堆旁散开，热闹得不像是同事，更像是混熟的老友。
肖野喝了几瓶，脸上泛着酒后的红，眼睛却还亮得过分，神情放松得快要带起点醉意。
他一边笑着，一边直接搭住季百圆的肩，手臂落得自然，带着点借酒撒赖的轻松。
“小白，你说……”他凑得近了点，语气带着点慵懒，“咱俩这业绩要是再翻一倍，总监会不会给我们发个最佳野鸡组合奖？”
他嘴里的酒气混着一点烟味，呼吸落得有点近，贴着衣料透过来的温度不高不低，却足够让人神经一紧。
季百圆被他这么一靠，整个人僵了半拍，耳尖一下烧起来，连肩膀都不敢动一下。
他低声说：“肖哥，你、你真的喝多了……”
话刚出口，他自己都听出声音发虚，恨不得当场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肖野没接话，只是低头看着他。
醉意朦胧的眼里，笑意收了几分，多了点不常见的安静。
他的声音贴得很近，低低地传过来，带着点哑意，却稳得不含糊：“我没醉。我就是说……你这只小白鸡，哥要真带你飞，不会让你落地。”
话落时，他抬手，指腹轻轻捏了下季百圆的脸颊。
力道轻巧，指尖凉得刚刚好，像是借着这个动作停顿了一秒，又像是有点舍不得收回。
季百圆心头一震。
那一下并不重，却往心口拎了根细线，刚好拽住了他的注意力。
他不敢抬头，只觉得呼吸跟不上节奏。
耳朵一阵一阵发烫，眼角都快被烧出热意来。脑子一团乱，只能低头，假装整理鞋带。
可手指不听使唤，打结的动作怎么都做不好，连鞋带的方向都快找不清。
心跳快得脱了轨。
脑海里全是刚才那句话，被火光印在心上一样，擦也擦不掉。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沾了酒气，但那种微微发晕的感觉，已经不止停在脸上，而是蔓延到了心口，像什么东西被轻轻拽住，还没挣开，已经动不了了。
他没敢说话，也不敢回头。
只是垂着眼，手还在拽着那条乱七八糟的鞋带，呼吸一点点沉下去，却始终没能压住那股乱跳的频率。
还是肖哥那句话太不经听。
可恶，真的莫名有点撩人啊……
他深吸了一口气，试着把脸上的热压下去，可越是克制，那股从皮肤里冒出来的热就越不肯退。
连风吹在脸上都透着一股闷意，燥得让人坐立不安。
偏偏这时，篝火边的同事们兴奋得起哄不停。
“哎哟，肖哥对小白是真不一般啊，来点糖吧，让我们也沾沾喜气。”
有人吹了声尖哨，有人端着啤酒杯满脸坏笑，还有人干脆带起节奏，一边拍手一边喊：“在一起！在一起！”
气氛被这一闹带得更上头了。
篝火烧得正旺，人声一层盖一层，热闹得已经没边了。
季百圆整张脸烧得通红，心跳重得压不住，眼前被一层火光罩住，连耳边的声音都快听不清了。
他脑袋里只剩下一个字：跑！
“我、我去拿水！”他低着头胡乱说了句，也没管谁听见，转身就想开溜。
结果——下一秒就上演了一出年度大戏。
他华丽丽地扑街了！
跑得太急，脚下没留神，直接被一块凸起的石头绊了个正着！
“扑通——”
只听一声闷响，他整个人扑倒在地，四肢着地摔了个结实，手机也脱手飞出，划过一道光，直接飞到了火光照不到的边上。
场面一静，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
肖野第一个炸开，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嘴里的啤酒“噗”地喷了出来，幸好没人坐在他对面惨遭波及。
人整张脸都笑皱了，肩膀抖个不停，眼角都笑出了水。
他边乐边喊：“哎哟……你这是要笑死我好继承业绩吗？”
周围笑声跟着爆开，空气里全是笑闹声和烤串的香，谁都没把这一跤当回事，反倒笑得更起劲。
肖野放下酒瓶，站起身，走过去一把把季百圆从地上拽了起来。
手劲稳，带着点酒后的松劲儿，却一点没抖，轻轻拍了拍他身上的草屑和灰尘，声音低了几分，透着无奈：“你跑啥啊？哥还能把你吃了咋滴？”
说完，他歪了下头，眼神从上到下扫过来，眼角带着点笑，火光映着他那张不正经的脸，明明刚才笑得那么放肆，此刻却又收了几分力道，眼神缓下来，带出点不易察觉的温柔
季百圆：生无可恋.JPG
僵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他脸上的温度没降半分，整个人仿佛还被刚才那一摔震在原地，心跳乱成一团，脑子也被灌了风，空得连个字都想不起。
他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只低头站着，连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脑子里乱成了一锅，他不知道到底是摔懵了，还是被刚才那句“还能把你吃了”顶得彻底没了招架。
篝火还在烧，烤串还在冒油，耳边的笑声一波波传来，他却感觉踩在一块打滑的地砖上。
站不稳，也退不了。
心口闷得发热，脸上的温度迟迟不降。
他没敢抬头，只听得见肖野那句轻飘飘的笑：“行啊，小白，你这逃跑速度……跟业绩增长比，还差点意思。”
团建结束后的第三天，公司召开了月度考核大会。
会议室里灯光昏白，空调持续运转，投影仪一页一页翻着，屏幕上滚动的数据落在每张桌面上，连空气都透着股紧绷感。
销售总监站在台前，手里的表格拍了拍桌角，终于抬头看向人群，语气比平时缓了几分：“肖野、季百圆，这个月业绩翻了三倍，从垫底爬到第二。不错，继续保持。”
季百圆：！！！
他愣了两秒，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双手握成拳，藏在桌下，手心出了汗，嘴角绷不住地往上扬，小声念叨：“没白熬……终于值了。”
为了确定不是幻觉，他悄悄掐了一把自己，痛得吸了口气，脸上却控制不住地笑开，眉眼都亮了。
“奖金到手，计划通~”
一旁的肖野靠在椅背上，动作散漫，腿搭着腿，指节轻轻敲着桌面，一副早就预料到的闲淡模样。
慢悠悠接了句：“领导抬爱，其实主要还是我家小白能干，我就是打个下手。”
这句话落地，会议室瞬间安静。
短暂的沉默后，目光开始四下乱扫，桌底下的群聊消息飞快跳动：
【……听到了吗？“我家小白”？】
【谁懂啊！肖哥这话要不是官宣，那我脑子有问题了。】
【啊啊啊我磕爆！！野鸡CP我这就去开贴！】
散会后，同事们陆续走出会议室，走廊里都透着考核后的轻松，嘴角带笑，话里话外都绕不开刚才那句“我家小白”。
而季百圆，脑子还处在一片空白中。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跟着肖野走出办公楼。
阳光正好，风也温和，吹在人身上带着一股轻飘飘的松劲儿。
他走了两步，抬手轻轻拉住肖野的衣角，指尖勾着那块熟悉的花布料，眼神亮得透着光：“肖哥，你老说我聪明……可我觉得，真的是你带得好。那些客户，谁不是被你那张嘴哄得妥妥帖帖的。”
肖野顿住了脚步，侧过身，眼神扫过来。嘴角带笑，眼里藏着点深意。
他没有急着回话，只稍稍靠近了些，嗓音压得低：“那当然。你搭我这组，不赚都难。野王配小白，天生一对。”
话音刚落，肩膀轻轻撞了下季百圆，动作不重，却把人撞得一个趔趄。
季百圆还没回神，脑子已经发烫，脸颊从耳后烧起，一路烧到脖子根。他低头避开那双眼，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别老这么说。”
手已经悄悄捏紧了帆布包背带，想找个支点缓一缓混乱的思绪。
他没说出口的是：这一整个月的日夜奔波，早让他心底起了涟漪。哪怕一开始只是配合，可越走越近后，肖野身上的那点不正经，那点温柔，那点撩完不解释的随性……全让他心头被拎住一线，轻轻一拉，就乱了阵脚。
那种被注视、被调侃、又被轻巧碰触的感受，让人心里发热，理智绷不住，却又舍不得退开。
就像糖尿病患者，偷偷藏了块满是添加剂的蔗糖巧克力。吃下去怕齁得慌，扔了吧？可偏偏馋得心痒痒。
但他什么都没说。
这种小心思，他打死也不会轻易承认！
只是默默低头，轻轻拍了拍包，试图把那股悸动压下去。
表面上装得一本正经，背地里却鬼使神差地有点期待下一次“折磨”。
肖野像是察觉到了他的别扭，也没再追问。
只是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语气松散：“别发愣了，走吧。今天请你吃顿好的，咱们得给自己庆个功。”
说完，他转身走前几步，步子不紧不慢，像是知道季百圆会在身后跟上。
季百圆果然抬腿追了两步。
刚走到他身边，又忍不住抬手摸了下头顶，那股揉乱的触感还没褪去，指尖像还残留着对方的余温。
他没再说话，只悄悄把步伐放快了些，一点点靠近肖野身侧。
不是刻意靠近，却也没有刻意保持距离。
就像刚才那个小小的撞肩……不重，却撞得他心里泛起了点温热。
不知不觉，越走越近。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野鸡·0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