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莫离》山居老客

64、血誓 “这是？”

　　“这是？”
　　柳莫离被带到了一座明显是宗祠的地方。两旁的仆人早已很有眼力劲儿得推开了正厅的大门。
　　“这是我张家历代的祖宗牌位。老头子我死后，牌位也会摆进这里。”
　　柳莫离来不及接话，她已经被眼前这似乎是一座小山的牌位给惊到了。不愧是传承千年的世家，恐怕还有很多人死后的牌位根本没有资格进入这里吧？
　　柳莫离的眼光终于掠到“小山”的最上方，她的目光凝住了。
　　她，看到了什么？
　　张仲景！张李氏！
　　“爹爹，娘亲！”
　　“小弟。”
　　其下，是她的弟弟－－张子规。
　　子规？秭归？
　　柳莫离的眼泪又一次落下。小弟出生后，爹爹尚未取名，只唤小名“阿归”。那时，爹爹笑着说要她给弟弟取个名字。接过这个重任后，她很慎重，只说要好好查阅书简。没想到，等到她身死离去，也没有取定小弟的名字。
　　子规！爹爹竟然给小弟取名子规！难怪小弟小名唤作“阿归”。那时，她还笑话爹爹说将小弟取名成一直小乌龟，怕是小弟长大后会怨爹爹。没想到，此“归”非彼“龟”。直到这时柳莫离才明白爹爹那时眼中的宠溺的含义。
　　爹爹是既是祝贺她归家，也是盼着她即便再次走失了，也不要忘记回家的路。
　　“先祖张子规，字归。归来的归。”
　　张家老祖宗发现柳莫离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第二排的牌位上，于是细心地解释了一句。
　　“跟我来吧，我想还有个地方你也该看看。”说完，张家老祖宗领着柳莫离来到了一旁的一个小许多的祠堂。
　　当仆人推开门后，一个写着“张莫离”名字的牌位赫然在房子的正中央。前面，有三柱清香和一束早上刚刚摘下的桂花。
　　“这是？”
　　柳莫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自己会惊叫出声。
　　柳莫离被父亲下了断绝书后便被家族除名，后又记入张家族谱，名－－张莫离。
　　一旁，张家老祖宗苍老而又悠然的声音响起。
　　“这个牌位，自我张家祠堂建立开始便存在了。张家族谱记载，这是先贤公张仲景的爱女。张家有族规，未婚女子不入张家祠。先贤公怕他逝去后爱女无香火祭祀，故而在其生前便在宗祠旁立下这个牌位，嘱咐后人必须每日三柱清香和鲜花供奉，否则其就算是身死亦难安。”
　　“先贤公其子张子规身后亦是如此吩咐，只说其秭孤苦，凡我张家后人必须不忘祭祀。故而将此一条计入族规，以防后人违背。”
　　“这一千五百多年来，我们张家后人日日不忘焚香。只怕停歇一日会使先祖不得安息。”
　　“再有，先祖张子规离世后留下几句话。”说着，张家老祖宗瞥了一眼柳莫离。
　　“凡我张家后人，有生之年有一任务即寻得一名叫做柳莫离的女子。无论其高矮胖瘦，聪慧抑或痴傻，健康抑或疾病缠身，只要寻得她，她就是我张家不二的掌权人。”

　　怎么会？小弟为什么会留下这样几句话？
　　“古神大人，古神大人。”柳莫离在心里呼唤古神阡陌。
　　“瞎叫唤什么！今天你的心情起伏不定，害得本神都没办法好好修炼了。”古神阡陌怨念很深。
　　好不容易快要突破新的境界，谁想却遇到了瓶颈。
　　“额．．．古神大人，您今天的心情不太好吗？”小心翼翼地试探中。
　　“废话。”古神阡陌现在很烦躁。
　　“我本来想问问您炎黄张家的事的，既然这样就先不打扰您了。”
　　等等，他听见了什么？炎黄张家？这是哪？
　　古神阡陌用神力感知了一下周围的环境，顿时心花怒放。最近太沉迷于修炼了，竟然都没有注意到柳莫离来到了炎黄张家－－这个她的大本营啊！
　　“莫离呀，你可不可以把白玉坠放在这个牌位前供奉几天啊？不久，就七七四十九天而已。”
　　前一秒还在生气的古神阡陌这一秒就舔着脸要求柳莫离，全然没有古神的那份自傲了。
　　“额．．．”柳莫离觉得她今天受到的惊吓真是够多的，虽然往往惊中有喜。
　　“可以倒是可以，我没意见，只要人家同意就行了。”
　　“那就没问题啦！”古神阡陌异常激动。
　　“古神大人，我可以接着问下刚才的那个问题吗？”
　　心情很好的古神阡陌开始为柳莫离解答。
　　“正如你猜测的那样，炎黄张家一脉就是你的父亲－－张仲景的后人。张仲景是当世的神医，还与了空那个老秃驴私交甚好。你被暗器误伤身死后，张仲景找到了了空，从他那里得知你并未真正死去，只是魂魄到了平行时空的一个异世。”
　　“张仲景的夫人，也就是你的母亲，为此险些哭瞎了眼。女儿失而复得却又得而复失，这对她的打击异常大。如果不是她的儿子尚且年幼，只怕她也就随你去了。”
　　“她得知这一切后，求着了空让你们母女再见一面。了空拒绝了她，只道天道轮回，自有因果，你们今生母女情缘已尽。张夫人大受打击，郁郁不可终日。张仲景为了解开妻子心魔，只得苦求了空。”
　　“最终了空松口，平行时空未必没有合并在一起的那一天，她的女儿终有一天会回到她的身边。只是，也许十年，也许百年，也许千年。”
　　“张夫人并没有放弃，她从伤心中走了出来，跟着张仲景云游天下，并且行医救人。只是，她一边行医一边探听你的消息。”
　　“而她的儿子，你的弟弟张子规继承了他们夫妻二人的志愿，一生以行医救人以及寻找你为己任。张子规在自己行将就木之际，担心他离去后，即便张家族人找到了你，也不会善待你，甚至让你无亲族可依，孤苦伶仃。更担心张家族人不守祖训，不愿去寻找你。所以，他除了死后立下族规，凡是张家族人都要继续找寻你以及找到你后你即刻为张家掌权人。他更是借助了空的力量立下血誓，逼迫其后人必须遵照张家祖训，否则张家全族必亡。”
　　“而眼前的这个牌位是张仲景为你所立，为的就是不让你成为无家可归、无后人祭祀的孤魂野鬼。”
　　“张氏父子一生积德行善，所救之人以千万计。更在几次全国性的疾病爆发中拯救黎明于水火。他们所行之功德尽归于你一人，在加上张氏一族为你供奉千年的生魂牌。而这就是我上次说你的灵十分强大的原因。”
　　“积善之家必有余庆。张氏一族千年来恪守祖训，即便中间有过几次家族动荡却也依靠祖训维系了下来，终于成就了今天的千年世家－－炎黄张家。”
　　“而清子收你为徒，让张家有了寻找到你的契机。只是我没想到，他们竟然动作这么慢，竟然迟了整整三年。不知道是该说他们是过分谨慎，还是该说他们现在族内的意见并不统一这是内斗的结果。不过，我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您是说，清子师傅是张家后人。”
　　“不错，但是她只是张家的旁系子孙，并非嫡系血脉。所以消息才会延误了这么久。”
　　此刻的柳莫离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心中浓浓的悲伤与感动。她到此刻才明白，她的爹爹、娘亲以及小弟为了她竟然做了这么多。难怪，难怪自己能够一次又一次地死里逃生。这些都是他们为自己所积的福报啊！有如此家人，夫复何求！
　　“古神大人，谢谢你几次三番救我。”
　　“柳莫离，你是幸运的，一生有这样的家人。即便你们亲缘浅薄，可是他们却愿意为你做了这么多。他们行医救人，救的不仅仅是那些百姓，更是你。因为他们早已在佛前许愿，愿将自己一生所积福报尽付于你，只求你来世平安喜乐。”
　　“所以，几次三番救你，你最该谢的不是我，反而是你的这些家人。作为人，他们的力量确实是弱小的，他们无法违抗天命。但是就连我这个神，也不得不佩服他们。是他们让我明白了爱的力量有多么强大，人世间最无私的情感就数亲情了吧。”
　　“去吧，看看那个祭桌旁的那个箱子里的东西，或许这个你该知道。因果轮回，柳莫离，你们今生必能再续亲缘。”
　　“血誓之人不入轮回，除非誓言成真。柳莫离，好好珍惜你拥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