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莫离》山居老客

63、解惑 张家大宅静

　　张家大宅静静地坐落于一片竹林旁，宅院的四周除了竹林，还有一片桃林，尽管此时并不是桃花盛开的季节，枝节处也见秋天的萧索。但是，不难想象，当春天桃花盛开时又是怎样一片美景。桃林的一侧是一片农田，此刻是收获的季节，故而金灿灿的水稻低垂着头，好似在迎接远道而来的客人，这片金黄也显出了几分热情。剩下的一侧是草地，各种不知名的花竞相开放，虽然杂乱却不失章节，更妙的是有一淙流水缓缓而过，几座小桥置身其上。真正应了那句“小桥流水人家”。
　　几块地界并不泾渭分明，而是以一种奇特的方式排布。如果柳莫离懂得，便会知道这是依照某种阵法布置的，其目的不过是为了守护中央的这座宅院，防止外人的侵入。
　　站在大宅前环顾四周的柳莫离并没有注意到，张家恢弘的大门上的牌匾是那样的熟悉。如果她仔细看看上面的字体，她一定会惊诧莫名。

　　几人在仆人的牵引下走入了张家大门。古风的装饰与大门的布置交相辉映，就在迹部景吾和手冢国光惊讶于会在此地见到如此正宗和纯粹的古建筑时，柳莫离却越走越心惊。
　　这地方，为什么她竟这么熟悉？
　　似乎不用仆人的引领，她也能准确找到这一片影壁之后的路是通向哪里的。这个布局，竟然和她在另一世的家一模一样－－那个，他们离开邺城之前的家，那个承载了浓浓的爱和深情的家。
　　只是，这个“家”显然格局和占地更大了些，足够几世同堂了。不过，很显然，只要她家的东西向的预留的空地往外扩建，也能形成眼前这样的规模。记得那时，爹爹笑着说只要弟弟长大后他们家就再往外扩建一番，到时儿子儿媳、女儿女婿和孙子孙女们一家和乐，他也安心做个富家翁。这是爹爹三世同堂的梦想，有娘有弟弟也有她，还有他们各自的爱人及孩子。
　　多么美好的设想，可惜，爹爹注定要失望了。

　　“阿离，怎么了？”一直关注着柳莫离的迹部景吾发现柳莫离的眼睛有些红，担心地开口问道。
　　“没事的，景吾。”柳莫离赶忙收起自己的情绪，不想让人看了笑话。
　　同样一路观察着柳莫离的张谦和见此笑了笑，心中却越发确定了。现在，只等老祖宗见过她之后再决定了。
　　“大家既然来到了我家，就让我尽尽地主之谊吧。大家也累了，我先让管家安排你们去房间休息一下，之后是特地为你们设的接风宴。再之后的事再说吧。”
　　大家都没什么意见，客从主便。
　　不过让迹部景吾不满意的是，他和柳莫离竟然分到了不同的房间，而且相隔蛮远。本想找张谦和理论，可是却被对方以家规婉言拒绝了。虽然不满，但也只好勉强接受。事情未定，没有必要在这时候多生枝节。

　　不说迹部景吾在房间里是多么地不爽，只说因为房间的分配而被带到别处的柳莫离随着管家一边走一边欣赏院中的景色。只是，她要去的房间似乎很远。
　　“管家爷爷，我们要去的房间还没有到吗？”
　　“是的，柳小姐。”因为事实还未确定，管家并没有遵照排行去称呼柳莫离，尽管知情的他已经有九分确定眼前的人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柳小姐，到了。您可以自己随意选择房间，请恕我先离开了。”
　　管家将柳莫离带到一处独立的宅院前就离开了。
　　被留下的柳莫离看着眼前的宅院，却不觉泪流满面。
　　这是，她的家，离开邺城之后在乡村的家。
　　一模一样的规模和格局，一样的布置。就像，她从未离开过家一样。似乎只要一推开眼前的这扇木门，就会看见笑靥如花的娘亲和慈祥的父亲，以及她那个刚刚牙牙学语的小弟，那个开口唤的第一人是“姐姐”的弟弟。
　　缓缓推开木门，“咯吱”一声之后门内的场景印入眼帘。
　　架上的草药似乎依旧是离开时的模样，晾衣架上没有衣服却被收拾得很干净。整个院子应该没有人住，这里唯一有生机的是那棵桂花树－－一颗远比当年粗壮几倍的树。树上繁茂的枝叶显示着勃勃的生机，桂花的清香洋溢在鼻尖，是那么得令人熟悉和怀念。
　　柳莫离走过院子，走进大堂，然后走过一间间房门。推开门，依旧是那熟悉的模样。合上门，柳莫离细细回忆着与家人相处的点点滴滴。景依旧，人却不再。
　　最后一间，是她的房间。
　　柳莫离推开门，提步走了进去。闭着眼也能回忆出这个房间的摆设，柳莫离寻着记忆细细抚摸过这些以前她常用的东西。突然间，她发现原来的房间的墙壁上，多了两张画像。一张画像是她，而另一张画像是－－她的爹爹、娘亲和抱在娘亲怀里的小弟以及她，一家四口人其乐融融的模样。
　　“爹爹，娘亲，小弟。”
　　这一刻，柳莫离终于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蹲下身失声痛哭。
　　她的亲人，她挚爱的亲人啊！
　　痛哭中的柳莫离没有发现有一群人正渐渐靠近。
　　“果然，是你。”
　　柳莫离被突如其来的苍老的声音惊醒，哭声戛然而止。她抬头一看，只见一群黑压压的人挤在了这个小小的房间里。领头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相貌倒是其次的，那一双睿智而又慈善的眼睛让人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
　　“老爷爷，您是谁？”
　　“孩子，我是张家的族长，也是张家第６８５代的嫡长子。我们，找了你一千五百多年了。”
　　“一千五百多年？”听见许久未听的乡音的柳莫离惊诧不已。看到这个院子的时候她就已经想到这个炎黄张家一定和她有渊源，更别说来人操着一口她熟悉的腔调，虽然有些别扭，显得不够正宗。只是用一千五百多年的时间寻找她，为什么？她不懂。
　　“为什么？”柳莫离转用了自己家乡的语言与他对话。
　　“哎，这是我们家族的使命，也是历代与张家宅院一起传承下来的谜团。或许，你可以为我们解惑。”张家老祖宗睿智的眼睛直视着柳莫离。
　　“你跟我来。”说着，张家老祖宗领着一群人率先离开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