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莫离》山居老客

6、哥哥 自从宴

　　自从宴会过后，柳莫离在柳家变得更加透明了，就连女佣们也可以明目张胆地漠视柳莫离。虽然她们还不敢在佐藤太太面前这样做，但是背地里的小动作却不断，除了女佣莉子。松本莉子是佐藤太太一手培养的，她想二小姐在柳家除了她，还需要另一个忠心的人照顾她，莉子是个好人选。其实柳莫离很满意这样的现状，没人关注她正好可以尽快地利用时间来学习，她奋战在日本文字中已经初步取得成效。至少，她可以开始顺畅地阅读了。她要尽快找些书来了解这个世界。对了，她也可以借助互联网，这样可以加快进度。她已经会使用这边的一些高科技的东西了，电脑就是其中的一个。虽然她更喜欢纸质书籍的触感，但是她必须要尽快了解必要的常识，因为她实在不想看到佐藤太太那张弥勒佛似的笑脸上再做出一些夸张的惊愕表情了，尽管知道那只是佐藤太太在有意地逗她笑。其实她很好的，她一点都不在意柳家的人的态度，毕竟从一开始就不抱奢望。
　　“二小姐，今天的天气很好，我们出去散散步吧。”佐藤太太提议道。
　　“佐藤太太，我不想出去嘛。”窝在沙发里的柳莫离慵懒地娇嗔道。只有在信任的佐藤太太和莉子面前，她才会流露出平时掩藏的真性情。窝在沙发里看书真是一件乐事，再来杯茶就完美了！沙发什么的比美人榻好多了，她舒服得都不想起身了。
　　“二小姐，窝在沙发里久了会全身都不舒服的。”看着柳莫离那不规矩的坐相，佐藤太太无奈地劝到。不过，她喜欢现在真性情的二小姐，比之前那个怯懦沉默的她好多了。
　　在柳莫离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她已经在慢慢地改变了。当然，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佐藤太太想，她是不是该去寺庙多烧柱香，感谢神佛的庇佑？其实这一切都该归功于远在英国的某人。被佐藤太太暗地里念叨的那个人可没什么自觉，他正忙着应付自家老爷子严苛的训练呢，虽然他也是乐在其中的。为了小学毕业后能如期回国，这些都不算什么。
　　“好吧。”柳莫离还是不忍拂了佐藤太太的好意，而且她确实也该松松筋骨了，坐久了确实有点不舒服。

　　二人慢慢地走到了花园。樱花早就谢了，可是还有其他的花在盛开。花谢花开，生命生生不息。活着，真好，还可以享受这么好的阳光。柳莫离心想。
　　看着柳莫离一副愉悦的表情，佐藤太太打心眼儿里高兴。突然，花园的某个角落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柳莫离和佐藤太太对视了一眼，一步一步地慢慢向着声源地靠近。二人扒开半人高的灌木丛，只见一个小男孩正趴在地上，好像全神贯注地注意着什么。
　　“天哪，贞治少爷，您在干什么？”佐藤太太惊呼。
　　“啊”，乾贞治被惊呼声吓到。他快速地从地上蹿起，发现是佐藤太太，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佐藤太太，我在抓蟋蟀呢。”说完就红了脸。他在长辈们面前可是个乖孩子啊！
　　看着乾贞治不小心被抓包的羞涩样儿，柳莫离不由得嘿嘿笑出声。这些天她确实变得更加孩子气了，看起来也比较符合现在的年龄，不然以前的她是不会做出这样不符合教养的事的。
　　乾贞治这才注意到佐藤太太的旁边还有一个人。是个漂亮的小妹妹。应该是莲二的妹妹吧？乾贞治暗自猜测。虽然只听过柳莲二提过一次，但是以乾贞治的记忆力，还是记住了。不过，怎么跟莲二说的不一样啊？难道我的资料有误？
　　尽管心里在不断猜测，乾贞治还是下意识地做出了该有的反应。“这位是？”他向佐藤太太询问道。
　　“哦，这是我们柳家的二小姐，柳莫离。”
　　原来她真的是柳莫离啊！不过和传闻不符，看来我的资料要修改下了。乾贞治一边做出初步的判断，一边好奇着为什么柳莲二的资料也有出错的时候。
　　“初次见面，我是乾贞治，请多多指教。”
　　“我是柳莫离，请多多指教。”
　　相互介绍之后，二人行变成了三人行。乾贞治很喜欢柳莫离，她是个很安静的女生，看似有些怯怯，身上却萦绕着一股温柔之气，和她相处的人会很容易卸下心房。总体而言，她是个让人很舒服的女生。而那一股柔弱之气，给人一种很想保护她的感觉。乾贞治想，他要是有这样一个妹妹，该有多好！
　　“柳桑，冒昧地问一句，你和莲二的关系不好吗？我好像很少听见莲二提起你，而且你们也很少在一起玩吧？”
　　“乾君，哥哥他很好，只是我不够好，所以他才会不喜欢我的。”柳莫离说着眼睛泛了红。她确实有些委屈，虽然一再告诉自己，不要对这一世的家人有所奢望，但是她曾经还是抱有着一丝期待。所以她首先选择攻克的对象是柳莲二，因为他是柳家对她敌意最少的人，他只是无视她罢了。然而，那个孩子对她的心防还是很重。即便刻意去茶室晃荡，刻意在小道上等着放学回家来的兄长，但她还是每每被无视了。几次下来，柳莫离明白，刻意的讨好换不回真心。她在柳莲二的眼中渺小如尘，柳莲二不是不讨厌她，只是他不屑跟她计较罢了。所以才会无视。柳莫离感觉很无力，她完全不明白这是为什么，明明是一家人不是吗？这种被排斥在外的疏离感比显而易见的敌视更伤人啊！
　　这样的柳莫离很是让人心疼，乾贞治不自觉脱口而出，“莫离叫我贞治哥哥吧。”乾贞治说完之后有点小懊恼，被拒绝就尴尬了。
　　“好啊，贞治哥哥。我很高兴能多一个哥哥呢。”柳莫离用微笑化解了乾贞治的懊恼，这个男孩很温柔呢！
　　乾贞治不自觉地笑了笑，是啊，有一个妹妹真好。

　　日子如流水般，在不经意间，柳莫离在柳家待了快一年了，她也适应了这里的生活，每天学习、写字、看书、泡茶，她将自己的生活安排得满满的，充实地没有多余的精力思念那个人。曾几何时，她思念的人渐渐变成了远在英国的某人，而李姨娘的身影慢慢变得有些模糊了。不得不提到那日在花园认识的“哥哥”，乾贞治很认真地履行哥哥的职责，每次来柳家，他都会想办法避开柳莲二和柳莫离待上一小会儿。或是给柳莫离带来一些小女生都喜欢的小玩意儿，或是与柳莫离闲聊一些新鲜好玩的事，又或者仅是坐着品尝柳莫离泡的茶，如此种种，让柳莫离感觉很温暖。柳莫离也会做些小东西送给乾贞治，有一次柳莫离送了个小香包给他，差点给乾贞治惊喜的不行，这种精致又别具特色的小玩意儿很轻易地俘获了他的心。你来我往，二人的感情越发浓厚，连佐藤太太都说他们俩真像亲兄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