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莫离》山居老客

52、再遇 柳莫离只想

　　柳莫离只想感叹一句孽缘。
　　没想到与那次在林中相遇的公子再次遇见是这么快。更没想到的是他就是几次三番前来提亲的张家公子。
　　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柳莫离不知该生气还是该失落。
　　“阿离，你尝尝，这是本少爷刚泡的茶。”殷勤的做些下人们的事，张旭之从刚开始的手忙脚乱到现在的习以为常。
　　柳莫离看着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
　　“张公子，你何时返家？恐怕家人也十分惦念吧？”
　　“阿离，你是在赶我走吗？”
　　一双丹凤眼里盈上了泪水，极尽可怜的神色。虽然明知对方是故意的，但是对着这样的一张脸却不免有些心疼。
　　低下眉眼，不再看他。“我是觉得你的家人会担心。”
　　“没事的，阿离，我已跟父亲禀告过了。”一秒钟，可怜的神色已经转变成了平常的轻佻样儿。
　　说实话，这样的张旭之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这张无数个日夜令她思念入骨的面容，更是他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高贵与霸气天成。不熟悉的是他对她的极尽讨好和小意奉承以及那时时流露出的欠扁的轻佻样儿。
　　虽然，以前她也曾期待有一天可以见到跟她撒娇或者讨好的景吾。因为，这样的时刻太难得。与景吾在一起，多是她在顺着他的性子，去体贴他照顾他。每每想来虽然亦是幸福但是难免有种缺憾。她总感叹，爱情中先爱上的那个人总是会输掉几分。尽管，她甘心情愿。
　　她现在已对了空大师的话明白了几分。恐怕，张旭之便是景吾的前世吧。因果循环，她这次回来怕是就是要圆上这世的缘。
　　这样想着，就对眼前这个死皮赖脸待在她家的人无奈，也硬不起心将他赶走。每每见他讨好的模样除了好笑就是丝丝的心疼，就算刚硬起的心也软下来几分。

　　刚到这个小村庄没几天，在自家庭院前晾晒草药的柳莫离就见一骑疾驰，扬起尘土万千。
　　“咳，”哪来的无礼的人，竟然在这乡间小路上骑飞马。
　　这是柳莫离的第一反应。只是她没想到，这一骑却回转马头停在了她的眼前。尘土散去，见到的就是她梦中的那副容颜。尽管心里想着不是他，却忍不住泪湿衣襟。
　　刻骨的思念，在见到如此相似容颜的那一刻，彻底抑制不住。
　　因为，那人说了一句－－阿离，我来了。
　　后来，便是因为羞恼，将他赶了出去。那人竟也不恼，只是径自将马栓在了她家一旁的榕树上。然后便是日日白天来她家报到，夜里回去。起初她也担心这人会不会夜里没地儿安歇，后来一想，公子哥有钱，村人肯定竞相为其提供住宿，便也抛开不理。第三天时娘亲顺嘴一问，这才知道他夜里就在她家门前打个地铺了事。这数九寒天的，哪受的冻？无奈，娘亲好心便收留了他。尽管，她也心疼了，但她绝对不会承认就是了。

　　这个死皮赖脸留下来的人倒是乖觉，说是未带银两想要以工抵债。然而，大少爷哪里是帮工的料。煮个饭能差点将厨房给烧了；晾晒草药能将草药混在一起晒，气的爹爹想赶人；泡杯茶跟喝白水一个样儿。眼前的这杯茶，已经进步很多了，尽管，还是很粗劣。
　　想起这些，柳莫离就忍不住叹了口气。

　　“阿离，茶凉了，我给你换一杯。”也不知道眼前的小人儿想些什么，看着本少爷也能走神。哎，看来本少爷的魅力在阿离面前已经是荡然无存了。
　　“哪有这么快凉。”嗔怪地瞥了一眼眼前的人。
　　“呵呵，没事没事，天儿冷，喝些热的好。”说着赶忙重沏了一杯茶递给柳莫离。仿佛得到了什么宝贝的人，嘴角的笑灿烂无比。
　　呵呵，柳莫离在心里偷笑。景吾，你知道吗？我找到了前世的你，这个你依旧可以轻易牵动我的心。两世的牵绊，我都逃不开一个你。

　　“少爷，您真的不打算回去吗？”暗卫大着胆子问道。
　　“暂时不回去了，反正那些事怎么也做不完。”张旭之无所谓道。
　　“可是．．．”
　　“没有可是，下去吧。”张旭之冷然道。
　　“是。”
　　永远都做不完的事，张旭之抚了抚额，有些无奈。他不知道自己何时才能真正安下心来，就在这幽静的乡村小院，守着自己心爱的人，静看庭前花开花落，漫观天外云卷云舒。
　　这些日子，仿佛是偷来的。老头子那边催得越来越紧，恐怕，他很快就要离开了。
　　无力感充斥着他的全身，这种日子不知何时是头。世人都以为张旭之是个浪荡子，整日眠花宿柳，实则他一直暗中替皇上办事，巩固贵妃一派的势力。他知道，皇上早有废长立幼之心，而他张家只能全力支持皇上，扶持贵妃所出的四皇子登基。否则，等待他们的只有全族尽葬。他，没有后退的资格，只能前进。
　　阿离，等我，等到一切事了，我会回来与你相守。从此，临窗描眉，恩爱不相离。
　　张旭之走得无声无息，仿佛这个人从未来过。没有告别，因为他怕自己不舍。
　　“呸，负心汉，下次见面，看我理不理你。”柳莫离最终也只能暗自垂泪，一边担忧着他的安危。她知道，他要做的事很危险。

　　庭院里的花开了，三月，是个春光明媚的季节。
　　柳莫离坐在床边，看着摇篮中的婴儿，笑得温柔。这是个男宝宝，是她的娘亲艰难生下的，虽然过程惊险，但好在最终母子平安。这是她的弟弟呢！柳莫离很开心，她终于等到了弟弟的降生。从胎动的那一刻起，她就时时盼着他的出生，盼着他能穿上自己为她准备的小衣服。她其实真的很喜欢小孩的，特别眼前这个人是她血脉相连的弟弟。看着他皱皱的皮肤一天天展开，现在成了一只白胖的包子。她觉得很神奇，更加敬畏于生命。
　　因为娘亲伤了身子，需要好好休养，于是，照顾小包子的任务就落在了她的身上。好在，小包子很乖，很好带。日子虽然忙碌，却也很好。
　　只是偶尔，望着窗外被风吹落的花，她也会忍不住想起那个人。
　　花开若相惜，花落亦莫离。
　　“景吾，又是一年花开时，而你，在哪？”
　　“阿离，你若不离我便不弃，我在这里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