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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噩梦又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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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死,求你不要死。”莫嘉欣一边哭一边在低声哀求,她用手死死压住出血的伤口,可是鲜红的血液还是汩汩地往外渗,“不要死,不要这样死去。活着,让我恨你。”
远处传来一声接一声凄厉的鸟叫,啊~~啊~~,好像在给这个人的死亡报丧。
她的眼泪噼里啪啦地落在那个人的伤口上,落在自己的手上,手指缝间的血液被稀释了,淡粉色的血液沿着手背流下来。
山中的风冷冷地刮在她的身上,莫嘉欣打了一个寒颤,明白死亡已经毫不留情的来临了。
她绝望地抱着那个沉重的身体,感到怀里的人越来越冷、越来越重。
莫嘉欣伸出手满是血污的手,想把那个人的脸掰过来,看看他最后的样子,她抓住袖子上唯一干净的一截蹭了蹭那个人的脸,低头看向他。
怀里的身体还是那具身体,脸却变成了方言的脸。
她闭着眼睛,嘴唇微张着,就像平时躺在自己身边一样,满脸干涸的血迹让她露出的皮肤显得更苍白。
“啊!不要!”莫嘉欣的叫声惊飞了几只树上的鸟儿,配合着她发出:“啊~~啊~~”的呼喊。
莫嘉欣从梦中惊醒过来,她浑身冷汗,呼吸困难得张大了嘴。
环顾四周,她发现自己不在树林而是在卧室里,打开的窗户外面,邪风大作,吹得树影乱晃,呜呜呜的风呼啸来去。
她刚刚只想坐在床上看会书等方言回家,大概是太累了,居然靠着床头就睡着了。
最近她总是在做同一个梦,树林、鸟叫、风声、尸体和血。可是今天这个梦和往常都有些不同。
“方言?”莫嘉欣叫了一声,没有人回答。还没有回来?还是在客厅沙发上睡着了。
她起身去客厅,客厅里空无一人。她回头看了看钟,已经1点了,十一点的时候,方言曾给她打了电话,说自己下班了,马上回家。
难道是有什么突发事件耽误了。莫嘉欣拿起手机给方言打电话,打了几次都是无法接通。
她走到饭桌旁倒了满满一杯水都喝下去,想起刚刚梦里的情景,不再是那个十几岁的莫嘉欣,而是现在的自己在树林里抱着方言的尸体。她心里一紧,把杯子放下,拿起桌上的车钥匙转身就走,袖子带到了杯子。
“噼啪!”一声脆响,玻璃杯掉到地上摔了个粉身碎骨。
莫嘉欣心里更是咯噔一下。
莫嘉欣开着车沿着方言上班的路慢慢找着,希望能迎面看见睡眼惺忪的方言,她揉揉眼睛跟自己说:“累死了,又来个急活,刚干完。”或是拽着她的衣服嘲笑她“你怎么穿着睡衣就上街了,傻死了。”
街边上还有一两家卖烧烤的摊位,还有几个年轻人坐在街边的小板凳上喝酒吃串。可能方言也饿了,和同事一起去吃宵夜了。馋嘴猫一时忘了打电话给自己。
可是无论怎么安慰自己,莫嘉欣都难以抑制自己逐渐增长的恐慌,她从来不是个乐观的人,但她不敢用不好的方面来揣测方言的境遇。
她一直开到了方言办公楼下,楼上一片漆黑。大堂还是亮着灯的,但是已经大门紧锁。她拍了拍玻璃门,没有人来应门。
她站在楼下不停地给方言打电话,但是始终打不通。她又开始定位方言的手机,却提示她网络连接断开无法定位。
怎么办?她穿着绿色棉质睡衣站在大街上,看着风呼啸地裹挟着路面上的纸片,一种寒凉从内心冒出来。
她转身钻进车里,也许方言已经回家了,她得回家去看看。
莫嘉欣回家的时候已经快半夜三点了。
王哲在猫眼里看到她回来了,心想不知道遇到方言失踪这样的大事,莫嘉欣到底会给谁打电话求助,是身为亲弟弟的自己,那个曾经为了她挡了一刀的田骏,还是似乎和她有着共同秘密的田麒。
他冷笑着坐在雨林缸前,雨林缸中幽蓝的光映射在他的脸上。
他的嘴里叼着一支从莫嘉欣那里拿的女士烟,也不抽,只是在嘴里叼着。
上高中的时候,王哲经常偷抽莫嘉欣的烟。那时候也不是头一次偷烟抽,却因为这支烟的来源,有了些不一样的感觉。
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细长的烟来,蓝色的过滤嘴夹在王哲的手指间,他学着莫嘉欣的样子滑动打火机,深深吸一口,想象着莫嘉欣抽烟时在想些什么。
在熟悉的烟味里,他感觉自己在灵魂上和莫嘉欣有了交流。
这样一种怪异的交流和自己刻意设置的共同点在某些时候给王哲带来了强大的心理安慰。
他把嘴里叼的烟拿下来,用手夹着放到鼻子下,嗅了嗅烟草的味道。
淡淡的烟草香跟莫嘉欣身上的一个味。
莫嘉欣打开家门,屋里冷冷的没有人气。她坐在窗边望着小区门口的方向,掏出烟来,颤抖地手点燃烟了,深深地吸了一口。
她后悔了。这一刻她真的后悔了,她不应该干涉方言的生活,她不应该出现在她的面前,这样也许方言虽然不幸福,但至少没有危险,不会卷进这场永不落幕的丑恶里。
手机在桌面上疯狂地跳动起来。
莫嘉欣发疯一般冲过去,按住那只跳动的手机,不知是不是因为手抖,她费了些劲才解锁,划开接听按钮,烟头烫到了手指,她把烟头甩到地上,把电话贴近耳边:“喂?”
“呵呵,你还挺悠闲的嘛,让我等了这么久才接。”一个沙哑的男声在那边响起。
“方言在你那?”莫嘉欣无心多话,直接切入主题。
“你猜呢?”男人却抱着玩弄的心态,“你不会一整晚没睡都在等电话吧?”
“赵力强,有什么话你直说吧。”莫嘉欣坐在地板上,烦躁地打断他。
他冷冷地笑起来,“我早就跟你说过,把属于我的钱吐出来,大家都好过,可你不听啊。”
“开条件吧。”莫嘉欣生硬地说。
“你不报警抓我吗?这个时候了,你是担心她死,还担心你爸做的丑事曝光?”男人并不打算就此放过她,反而继续挑战着莫嘉欣的心理极限。
“你不就是要钱吗?我给你。”
“谁说我是只要钱?”赵力强一字一顿地说,又连珠炮一般,“姓莫的把我女人拐走了,对她好了吗?让她做小三做了那么些个年,我心里难受。好,这点不跟他算了。怎么?死了就行了?妈的,他跟我的账都还没清呢,他妈他就死了。你可好,一声不吭把我的钱卷跑了,你们姓莫的把人当大傻子耍着玩呢?”只听见电话那头,男人好像用力地踹了一脚什么,一声钝响伴随着痛苦的哼吟声。
莫嘉欣的心扭成一团,又像有人揪住她的心头一角撕下了一层皮。
“莫嘉欣,你要怪你怪你老子,怪你那缺德丧行的混蛋老子吧。谁让你是他女儿呢?”
“多少钱?”莫嘉欣咬着牙说。
“现在肯给钱了?你不是说那钱谁也不能拿吗?死也不会给我。”男人发出嘲讽的笑声,“感情是没踩着你的痛处啊。”
“多少钱?”莫嘉欣一字一字像钉子似的吐出来。
“一千五百万。”男人轻松地说,“反正你也不花,我犯不着给你留太多,两千万的保险金我也不能都拿,谁让咱俩现在都是一条船上的蚱蜢,给你摘干净了也不好,给你留点零头。毕竟你家两条人命换的。哈哈。”
“可以。我要先见方言。”莫嘉欣毫不犹豫地说。
“你觉得你有资格跟我讨价还价吗?”赵力强轻松地说:“怎么,想看看她的手指还是耳朵,你尽管挑,我明天就割了寄给你。”
“那你说怎么交易?”莫嘉欣追问。
“等我信。”对方突然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