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灰太狼和红太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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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哲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他靠在椅背上，“你什么意思？”
“我是男人，我把方言当女人。”田麒点点头，“我不知道你在我眼里看到了什么，才会问我方言知道了会怎么样？我想她会讨厌我吧。所以我小心翼翼的，像等待一只胆小的兔子一样，生怕惊着她。”
他接下去说：“莫嘉欣是我的哥们，我们俩目标一致，想法契合。我能理解她，虽然可能不合你的意。”他探身靠近王哲：“所以我想问你，你的贪念是什么？让你这样针对方言的贪念到底是什么？”
王哲身上打了个冷颤，他攥紧了拳头。他的贪念？他想莫嘉欣只属于他一个人。以前他认为这只是一种对姐姐的保护欲。在他知道自己跟莫嘉欣没有血缘以后，他这种情绪又膨胀了许多许多，他讨厌所有会分散莫嘉欣关注力的人，无论是方言还是张子路，无论是可以跟莫嘉欣分享秘密的田麒还是那个为了莫嘉欣挡了一刀而在她心里与众不同的田骏。所有这些人，他都觉得好碍眼。莫嘉欣只能是属于他一个人的，只看着他，惦记着他。
王哲心里这股冲动一直推着他,让他觉得很躁动,想要做点什么,却又不敢把这种情绪想清楚，他此刻到底想把莫嘉欣当成什么。面对田麒的追问，他感到了一种恼怒，他早看田麒不顺眼了，这个人跟莫嘉欣走得很近，甚至能分享共同的秘密。这简直让他抓狂。
而方言的事情上，田麒难道不是在利用莫嘉欣吗？不要跟我说什么哥们，目标一致的屁话。王哲心理骂道。
王哲很年轻，但他可以沉住气，他扭过脸再转过来的时候，面部放松下来，他看着田麒说：“田麒哥，你是我姐的朋友，你肯定希望她好。我是她弟弟，我也希望她好。我不是想针对谁。哥，如果我姐做错了事，你也不会看她错下去吧。”他注视着田麒：“方言有自己的生活，我姐不管是怎么想的，方言她都是个成年人了。她可以照顾自己。”
田麒笑笑，“莫嘉欣也是成年人了，她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不用太担心她。”
王哲低下头看着桌上的酒杯，冰块下的气泡咕噜噜地冒上来。他突然一把拿起酒杯就像下定决心一样，一口气把酒喝干了。他把酒杯放回桌上，“我走了，”他说完就转身走了出去。
田麒看着王哲的背影沉默了。他不知道为什么感到一丝不安。这个年轻人白净斯文却又给人一种阴鹜之感。
田麒还记得自己以前去B市看莫嘉欣，两个人在他们租住的房间客厅里聊天，那时他就能感受到王哲有些敌意的目光。他甚至能从电视柜的玻璃反光上，看到王哲从房间中窥视而探出半张脸。那个十几岁的半大小伙子就像有人入侵了他的领地一样，惶惶地害怕别人把莫嘉欣带离自己身边。
四年过去了，田麒眼见着王哲从未成年变成了一个20岁的成年人，可他身上的这种惶惶的情绪却只增不减。这正常吗？田麒说不出来。他从小到大就没见过几段正常的感情,所以他自己也判断不出什么是正常什么是不正常。
他自己和田骏是叔侄关系，可因为年龄相仿，两个人又像兄弟。
但在别人眼里他们始终是竞争关系，不断地把他们放在一起比较，即便田麒放弃了竞争，仍然逃不脱家人对他的防范。那些旁支的七大姑八大姨的，不是有人来对他丧失继承权表示同情，就是有人不怀好意地问他就没想过跟田骏争一争吗。自己家的关系尚且如此扭曲，他又怎么能知道人家家的姐弟关系应该是怎样。
田麒苦笑一下，晃了晃酒杯里的冰块。
莫嘉欣又梦见了那片树林，郊区的树林里刚下过雨，地上的泥土都湿漉漉地，阴天再加上黄昏将至，树林中比往日里显得更昏暗，咕呱地鸟叫声在树林深处响起。
她在湿滑的地面上快步前行，一心只想跟上前面那个男人。可又不敢跟得太紧，只能等他走出去一段，再尽全力赶上去。
她只顾望着前面的身影赶路，没注意脚下，一脚踩在山崖边松软的泥土上，脚下一空，泥土刷刷刷地纷纷下坠，“啊！”她尖叫着下后摔去。
双手无意识地胡乱一通，一把抓住颗藤蔓，纤细的藤蔓经不住她的体重，又忽地从泥土中松动出一截，她的身子随之猛然下降。
就在惊恐交加的时候，一张脸出现在山崖上面。那阴冷地面孔在灰暗的树林中出现，没有向她伸出手，反而发出了更阴冷地问话：“你怎么在这？你都知道了什么？”
“啊……嗯嗯……”莫嘉欣在睡梦中发出了痛苦而压抑的哼吟。
方言惊醒过来，看到莫嘉欣身体紧张地抱成一团，明显是做噩梦了，于是伸出手把她搂在怀里轻轻地拍她的背，“没事了，你是做恶梦了。”
莫嘉欣醒过来，也许是那个梦太吓人，她还是把头埋在方言的胸口。
“是不是工作太累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都不知道。”方言在她耳边轻声说，“我在哪，不要害怕。”
莫嘉欣内心一片寒凉，因为她清楚那不只是个噩梦，那是过去，一个真实存在的过去。深深地印刻在她的灵魂上，让她时时不安的过去。
“你梦见什么了？那么害怕？”方言抚摸着她的背。
“梦见我掉下了山崖。”
“嗯，然后呢？”
“然后就吓醒了。”莫嘉欣隐藏了这个梦的后半部分。
“是有什么追你吗？”
莫嘉欣没有吭声，是过往的罪恶，她在内心里轻声回答。
她闭上眼，梦里的画面又浮现在她的眼前。一只沾满了血的手，抓住她的手臂，他竖起另一只手的食指放在嘴边：“不要说，让这一切过去吧。”
莫嘉欣满脸的泪水，坐在一地的血中，感到夜风呼呼地穿过自己的身体，而自己怀里的那具身体越来越凉，越来越硬。
她就那样在漆黑恐怖的树林里抱着一具尸体坐了整整一夜，直到天亮才走出树林。
也是在那一天她决定做一个同谋，一个不出声的知情人，目睹了血淋淋的罪恶却选择闭口不言。
她伸出手臂把自己紧紧地嵌在方言的身体了，方言的体温透过温润的皮肤传来，让她感到安慰。
她多想向方言倾吐自己的痛苦，张张嘴却感觉一块石头堵在胸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她发不出声来。
如果有一天她能跟方言说出来，把一切说出来，内心的伤痕才能真正愈合吧。
方言见她不说话，搂着她的肩膀唱起来，“Aquarius was born the night（水瓶座你诞生在夜晚 ）/The shining stars（你是闪烁的明星）/Needed brighter shining light（希冀更亮的光辉）”，她停下来说：“中间还有一段什么来着”接着又唱到：“When I was weak（当我脆弱时）/You came along（你独自而来）/Enlightened me（开导我） /Covered the sun（给我阳光） ……” 方言显然把后面的也忘了，她只是不断的重复着后四句，一遍又一遍。直到莫嘉欣又呼吸平稳地坠入梦乡。
“这首歌我以前好熟的，现在居然只记得这么几句了。”方言一边念叨着一边把莫嘉欣小心地放在枕头上。她想起自己第一次在广播台听到这首歌的情景。那时候学校广播台还会在每周五下午接受学生的点播。而方言已经开始实习了，并不常在学校，那天碰巧回学校见导师，居然听到了一条特别的点播。 “我今天要离开这里了，我想把这首老歌送给我喜欢的女孩。总有一天我会回来找她，当我足够强大了。我会回来的 。”女主持人念出这条留言，然后补充道：“以上这条留言来自一位外校的小男生。本来我们只接受本校学生点播，但是今天这个男孩来找我，非常诚恳地请我一定要点播这首《aquarius》。”
男主持人在一旁嘲笑她，“难道不是因为人家送了你整盒费列罗巧克力吗？”
“开玩笑！我是那么的容易被收买的吗？只是因为他长得帅而已。”女主持人说：“不过你这条留言也太灰太狼了。不知道咱们学校哪位小姐姐那么有幸成为了你心目中的红太狼。总之，祝你们这段姐弟恋修成正果啦。下面请听《aquarius》。”
一个清亮的女声飘荡在校园上空，把方言因为实习和答辩带来的压力一扫而空。这段有故事的歌曲也留在了她脑海里，成为了她睡前常听的一首歌。有次她还靠这首歌获得了公司举办的歌唱比赛纪念奖 。她轻轻哼着歌曲的曲调，因为这个姐弟恋的故事突然想到了田麒，她脸一红，立马躺下来，用被子盖住脑袋，对自己说，胡思乱想什么，赶快睡觉。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灰太狼和红太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