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傻瓜的眼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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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麒叹气，“你是想说方言吧。王哲，你应该明白她的。一个人经历过家庭的分崩离析，就更珍惜自己的家人，不想错过每一个拥有家庭的机会。”
王哲攥紧手中的杯子，“我也是她的家人，难道有我不够吗？她在B市读书的时候，她把自己逼得那么紧，我都觉得她要累死了。难道就是为了这么个都不知道她是谁的家人？”
田麒去B市时曾亲眼目睹了莫嘉欣在三天中只睡了4个小时。
“别人四年读的书，她偏要三年读完，还要做什么摄影师助理的工作，最疯狂的时候一天五杯咖啡，三包烟，我真的觉得她疯了。而她回来之后又做了什么！”王哲顿了顿，语气里满是心疼。“和一个有妇之夫混在一起，她为了拆散方言的婚姻就这么糟蹋自己，她完全疯了！”
田麒沉默了。大学的时候因为母亲的病恶化，他不得不回到美国读大学，以便陪伴母亲治疗。 莫嘉欣回T市的时候，他也刚回来半年多。他回来后得知方言结婚了，就没有去打扰过她。
但是莫嘉欣回到T市后没多久，有一天突然对他说：“我们一起去看看她吧。”就像以前他们总是去方言学校，看着她买甜甜圈送去自习教室，一路尾随她，等方言走开后，再一起吃掉甜甜圈一样。他们俩这次又默契地一起去看方言了。
对于这个大自己快四岁的姐姐，田麒心动过，但是也只能默默地放在心里，他们没有相遇相恋的条件，再加上自己离开的这几年，他和方言只是越来越远。
田麒觉得需要莫嘉欣的陪伴，才能鼓起勇气去看那个错过的人。莫嘉欣呢？是不是也需要他的陪伴，去求证方言的生活中从来都不需要自己。
那天是个周末，他们不知道方言会不会从家里出来，谁知道车子拐个弯就在两个小区以外的街上遇到了方言，她正从超市里出来，一个人拎着两大包东西。
外面狂风大作，乌云急匆匆地掩盖住太阳，把白日遮挡得像黑夜，暴雨飘然而至。方言还没走出去两步，雨点就噼里啪啦地落在她身上，她退回去，像别人一样躲在超市门口的遮挡下。
方言掏出电话似乎要给人打电话。田麒的车慢悠悠地停靠在超市门口，雨声很大，方言扯着嗓子说：“下大雨了，你来接我吧，我回不去！”“嗯嗯，我买了，都买了。”“求求你，来接我吧！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才会停。”“东西太多了！”“你少睡一会不行吗？”她的话还没说完，那头的电话就挂了。
她无奈地叹口气，看看旁边有老公来接的大妈露出了羡慕的表情。阿姨似乎看懂了她的眼神，递给她一个塑料袋，“这个给你遮遮！天气预报说了，要下到四点才停呢。”
一个大叔说着：“着急回去做饭呢。”把醋瓶往怀里一揣就冲进了雨里。
方言想了想又拎起东西往雨里走，还没走两步，浑身都湿透了，湿淋淋的头发贴在脑门上，挡住了眼睛，她眯着眼睛往前走着，刚走过一个小区，手里的塑料袋就被路边乱停的共享单车挂住了，她拽了拽，袋子坏掉了，里面的鸡蛋、橙子和肉都掉出来，黄酒也摔碎了，啪唧一声，带着酒香在原地爆炸。方言傻眼了，一会就追着滚到马路中间刮胡泡沫，从飞驰的车轮下把它抢救了下来。汽车按着喇叭声从她身边呼啸而过。
方言捡起刮胡泡沫的瓶子走到马路牙子上，对着地上的猪肉踢了一脚，突然奔溃了，就蹲在马路牙子上，对着摔碎的黄酒无声的哭起来。
本来一直开着车跟着她的莫嘉欣看到这里，突然加速，飞快地通过方言身边，溅起了路边的积水，哗啦啦，一片大水花又从头到脚将方言浇了个透。
田麒回过头去看方言，本来哭泣的她显然是吓傻了，手里拿着刮胡泡沫，呆楞了片刻，都忘了哭。等她的身影变得很小，她才反应过来，跳着脚在原地挥着手骂了句什么。
田麒扭过头看着莫嘉欣，“你干嘛？完全可以停下来帮帮她！”
莫嘉欣把车开得飞快，一直开到郊外，她才一脚油门停下来。“Fuck!” 她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她是白痴嘛！这么多年我不想打扰她，是以为她离开我们，离开这个混账的家庭能活得幸福！结果他妈的，她把日子过成了这个鬼样子！我不是为了看她受苦，才一个人默默扛着的。我曹！”
莫嘉欣说完这句话，把头埋在了方向盘上，等她再抬起头的时候，下嘴唇刷地流下了一道血痕。
“你流血了。”田麒赶快撕了纸巾递给她。
莫嘉欣用手背蹭了蹭，“至少我没哭。这个白痴，为什么不找个爱她的人好好过日子，让我羡慕嫉妒恨呢。”
田麒也在心里说，是啊，你这傻瓜，错过了我，也应该幸福吧，不然我真的非常后悔。后悔从来没有告诉过你，我心里有你，一直有你。过去你是个笑容，现在你是一颗眼泪。
“田麒哥！”随着王哲的声音，田麒的思绪又拉回了眼前，“怎么？”
“你能劝我姐离开T市吗？”王哲看着他问。“我姐有没有跟你说，她总是收到威胁的快递。”
田麒低头看着手中的酒杯。
“方言的前夫张子路，不也还在纠缠我姐吗？”王哲一直注视着田麒。
“王哲，你觉得你姐会听我的吗？”田麒抬起头看他，“你了解她，她下定决心的事，有谁能改变呢。说句不好听的，当初我们都劝她和我们走，一起去美国。她不是也为了你留下来。”
田麒转了转酒杯，“她当时怎么说的，我一个人去哪里都可以，但是王哲他还有别的亲人在这里，他还在读中学，呆在国内更适合他。”
王哲的脸也白了白，“田麒哥，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我姐一直对我很好。”
“过去的事，莫嘉欣没跟我细说，但是我知道我小叔为了保护她挨过一刀，有什么纷扰，说起来总逃不过钱字。”田麒苦笑着，“这种烦恼到哪里都跑不掉。我觉得你也不用太焦虑，相信莫嘉欣有自己的打算。”
“田麒哥，你和方言是怎么回事？”王哲搓了搓自己的手指问道，“你敢说我姐介入方言的婚姻，没有你帮忙吗？谁都不是傻子！你给我姐介绍的广告公司，怎么偏偏就是方言前夫的公司？你不要说得那么冠冕堂皇，这件事你就真的问心无愧吗？”
“小伙子，你知道的还不少。”田麒摇晃着手中的杯子，杯子外积聚的水滴沿着他的手指滑下，带来了冰凉的触感。
“那男人太让我膈应了，打从他和我姐有了交往，我就留心跟他有关的所有事。”王哲心里鼓起一个疙瘩，他略带挑衅地看着田麒，“我不知道你跟我姐怎么商量的，不过你们俩做的这事真不地道。你觉得方言知道了，会怎么看你？”
“方言的前夫张子路正好在一广告公司任职，当时莫嘉欣来找我，说想跟这个广告公司合作，让我帮忙接洽而已。”田麒放下杯子，“你想说什么？”
“这么凑巧？”王哲端起酒瓶又给田麒倒了一杯酒。
是啊，怎么这么凑巧。田麒也问过自己这个问题，当时莫嘉欣来找他请他接洽的时候，他就问过自己这个问题。
莫嘉欣从来不求他做这种拉生意的事情，他当然觉得有些不对，但是他开解自己莫嘉欣应该是刚开始独挡一面，人脉没打开，所以才让他帮忙找找大客户。
可是他知道，自己的确有不为人道的私心，在他看到莫嘉欣刻意去接近张子路之后，甚至会有些自私的想，莫嘉欣这样做只是试探看看张子路是不是可以托付的男人。但是谁都知道，没有谁经得起试探。
再后来，莫嘉欣对他说：“你是不是喜欢她啊？你不喜欢她为什么留着她的纸条。”那些跟甜甜圈放在一起的纸条，除了第一张被莫嘉欣撕掉了，剩下的都在田麒那里，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留着这些纸条。以前，每次看他把纸条揣进裤兜里，莫嘉欣就会笑笑。那笑里有心领神会、有原来如此、有洞悉一切的意味。
这次在看到田麒有些惊慌的表情时，莫嘉欣又笑了，她笑完了就说：“如果把她交给你，我就能放心了。毕竟像你这么纯情的人不多了。无果的初恋都能放在心里这么久。”
田麒也笑了，“如果是我，一定可以让你羡慕嫉妒恨。”于是莫嘉欣伸出小手指，“我们约定。”
于是他们约定了不把方言的身世说出来，约定了田麒要照顾方言一生一世。
田麒坐直了身子，他直接看进王哲的眼睛里，“你说的对，这件事上我问心有愧。我错在有贪念。你呢？你那么执着于莫嘉欣是不是需要找回方言，执着于一定要让她离开，你有贪念吗？”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傻瓜的眼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