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敌保护计划（又名爱像小溪浅）》日月明明

33、距离

　　田麒也没到会撞见莫嘉欣与张子路见面的情形，他侧头看看方言的表情，突然伸出手挡住方言的眼睛，“看什么看。”
　　方言眼前一黑想要挣扎出来，听到车子开过去的声音，只是伸出手抓住田麒的手低声说，“放开我。”
　　“方言，”田麒突然凑到她耳边，那温柔的声音像春天的风挠着方言的耳朵，留下痒痒的触感，“明天陪我去看电影吧。”
　　“哈？”方言突然没反应过来。
　　“我小叔要回来了，你不用担心莫嘉欣。”田麒安慰道：“她心里明白的很，而且我小叔也不会看她再瞎折腾下去的。所以，你陪我看电影去吧。我已经好久没有看过电影了。”
　　方言的手指覆盖在他的手背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手上的温度，在黑暗里，她的耳朵能感受到田麒语言里的温度。
　　“好吧，”方言点点头。
　　等方言上楼之后，她似乎还能感到那种温度，她在凉台上取干净衣服的时候，还忍不住往楼下看，楼下的灌木丛里当然不会还站着那个人，她对自己解释道：约会？不存在的。我欠他人情，本来就说要陪他看电影吃饭的。比我小四岁呢，当然是姐姐陪弟弟。
　　她一只手把衣服拿在手里，一只手学着田麒的样子把手掌罩在眼睛上。
　　方言的掌心温度不如田麒的高，她想起灌木中的那一幕，居然有点脸红心跳的感觉。她摇摇头，心里对自己说，每个人都会对在危机时候出现的人产生出好感，真很正常。如果引申出别的感觉，那就是抽疯了。
　　想完她又在凉台上蹦了两蹦，对自己喊话：“振作起来，方言，只有自己，你也行的。”
　　“你在干嘛？”莫嘉欣的声音突然响起来。
　　“我……我……我在收衣服？”方言扭头看见莫嘉欣自己心虚的回答。
　　“别再跳了，楼下的人该来找你了。”莫嘉欣刚洗完澡，头上包了一个白毛巾，毛巾的角系在一起，白兔耳朵似的立在头上。
　　“莫嘉欣，我其实想问你，”方言有些尴尬，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问清楚，甚至有点害怕莫嘉欣回答，是啊，我是还在和张子路交往。虽然一开始就知道不应该，但是方言在心里确实是已经把莫嘉欣当成了好朋友，甚至有点家人的感觉。现在如果发现这一切不过是假象，她觉得自己还是会有点受伤吧。
　　“你看到了吧。张子路送我回家，”莫嘉欣倒是很大方的直接接话道。
　　“嗯，其实我早就说了，你要是还想和他交往，我也不会妨碍你的。”方言的声音越来越低。
　　“没有那回事，我不过是想让他吃点苦头，”莫嘉欣转身，“你再忍忍吧，过一个礼拜，他自己就焦头烂额的，没空来骚扰咱们了。”
　　方言挠挠头似乎没听明白莫嘉欣的话。她跟上走进卧室的莫嘉欣，“这是什么意思啊？你是不是还和他一起跑步去了？”
　　莫嘉欣扭过头来，看看方言的表情，“跑步那次，不是你让我约他出去，离开你们家的吗？”
　　“哪有这回事！”方言激动地跳起来，“我怎么会对你提这种要求呢。”
　　莫嘉欣从桌上拿过手机，把那天的微信翻给方言看。
　　方言难以置信地看了几遍，确认了联系人是自己后，反问：“怎么会这样？我没发过这条啊。”
　　“没事，咱们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张子路的小手段太多，烦死人了。”莫嘉欣把手机扔到桌上。“先让他高兴几天，有他哭的时候。”
　　“你要做什么？”方言看看莫嘉欣的淡然表情，居然有点陌生的感觉。
　　“你真要知道嘛？”莫嘉欣走近方言，鼻尖几乎要贴上鼻尖。
　　方言被她的气势震到，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
　　“算了吧，同人不同命，有人天生命好，能够天真单纯一辈子，”莫嘉欣略带嘲讽地说，“没事，这种事我做惯了，看得多了，经历的多了，我只知道要保护自己，就不能太心软。”
　　“莫嘉欣，”方言低声叫她，似乎想确认眼前这个陌生的人还是那个每天和自己抵头而眠的莫嘉欣。
　　“你害怕我？”莫嘉欣今天似乎是爆发了，她又上前一步，“知道我不是个单纯的人，你会害怕我吗？”
　　方言这次没有躲开，她搂住莫嘉欣的脖子，把头靠在她肩上，“我不知道过去发生了什么，但是都过去了。在我心里你是个好孩子。”
　　对于方言笨拙的安慰，莫嘉欣虽然有些意外，但是却没有推开方言，她心里想，过去了吗？不，过去从来都没有过去。

　　躺在床上的方言突然有点失眠，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想起莫嘉欣的话，居然有点心疼。她和莫嘉欣似乎前世有着某种难解的因缘，这生遇到了，在一段情感纠葛之后，她总是对莫嘉欣抱着一种怜惜的心情。
　　方言自己一直以来被父母保护得很好，读大学都是留在他们身边，找工作是托人介绍的知根知底的工作，找对象是老邻居介绍的门当户对的男人。人生中难得的几次叛逆都被扼杀在摇篮里了。所以方言的人生无波无澜、顺遂得简直平淡。
　　所以莫嘉欣说她单纯天真，也不算是说错了，她有时候也觉得自己过于天真了。不过她很相信自己的直觉，她总觉得莫嘉欣不会害她的。
　　就像她当初看到张子路，虽然大家都说他配方言很合适，但是方言直觉这不会是一段幸福的光阴。后来果然是聊天聊不到一起，方言常常自己一个人吃饭、睡觉、上班。虽然是两个人一起生活，但是倒让她难得的享受了一个人的独立。不说有多幸福，但是她倒也自在。
　　这种关系当然不理想，所以后来的离婚不能全怪莫嘉欣，方言觉得自己潜意识里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吧。但是每个人都有一个舒适的结界，害怕改变。
　　方言坐起身，侧头看莫嘉欣，她睡得很不踏实，眉头皱着，像是在做梦。
　　她用手抚了抚莫嘉欣的眉头，莫嘉欣却哼哼着扭过身去。
　　反正也睡不着，方言干脆起身去客厅了坐坐。她关上卧室门，打开客厅侧灯，发现门厅柜上有一个快递。
　　她走过去拿起来看看，黑色的快递袋摸上去薄薄的。最近莫嘉欣的快递真不少，又没见她买什么东西，而且好像还都是同一个人寄来的。
　　方言闲来无事，突然对这个定期就会来的快递产生了一点好奇。特别是前几天，她随口问了莫嘉欣是什么啊？莫嘉欣居然马上就收起来了，还回答了一句：没什么。
　　如果你跟我说是广告、工作文件，那我真的也就不好奇了。可是没什么，没什么是什么。更何况她每次看到快递，表情都有小小的变化，虽然不明显，可就是和平时不同。
　　不要小看我的第六感，方言心里默默念着，因为有了今天的事，她就是想多了解莫嘉欣一点。
　　黑色的快递袋不知道在哪蹭的，刮出了一个大口子，方言小心的把里面的东西从口子里拽出来，“你的快递本来就是坏的，我可不是故意拆的。”方言为自己找着借口。
　　里面的东西被透明气泡膜卷了好几圈。方言对着光看了看，显然里面是一张照片。反正都知道是什么了，再多看一眼也无妨吧。
　　她一边拆一边想起那个止痒秘方的笑话，就是里三层外三层，结果拆来拆去，里面也只有一个“挠”字。方言把自己给逗笑了，剪着胶带，就哈哈哈地笑起来。
　　这个快递里的照片保存得很好，但还是能看出是张旧照片。
　　照片上有一个头发蓬乱的女孩，一看就是早上刚起来，还穿着一件蓝色的方格衬衣，“这件衣服我好像也有过一件！”方言仔细看看因为拍摄距离远而有写模糊的照片，这个女孩像是在食堂吃甜甜圈哪。
　　说到甜甜圈，方言立刻换起了对大学食堂甜甜圈的回忆。每天早上能吃上一个炸的又酥又软和的甜甜圈，有段时间是方言大学时能早起的唯一动力。
　　那时候在准备研究生考试，学校里的课都修得差不多了，根本不用每天早起，但是想起甜甜圈，她还是觉得有必要不刷牙洗脸也先冲到食堂买上一个。后来，她还买来送给自己的男神学长，哎，那一段就不必提了。
　　不过，方言把照片拿得更近一些，这真像我们学校食堂啊。她把照片翻过来，发现照片后面还有几行小字：6月晴，这个家快让我窒息了，天一亮就跑出来，情不自禁地就走到了她的学校。本来也没抱希望，谁知道竟在食堂见到了她。吃个甜甜圈也能吃得那么香。脑容量少的人果然是比较快乐吗？
　　啥？前半段看着像情书？最后一句是什么鬼？
　　方言又把照片翻回正面，她揉揉眼，我没看错吧，我怎么觉得这就是我呢？还是年轻一点的我。那时候我的发型和服装真土啊。
　　她还没感慨完，就猛然觉醒，我的照片为什么会在这？如果有一个远古的暗恋者要想我表白心迹，难道不是也应该寄给我吗？怎么会寄给莫嘉欣？
　　她又把快递单找出来，就是寄给莫嘉欣的啊？
　　方言看着寄件人的电话想，现在半夜了，不适合打电话，等白天打个电话或者问问莫嘉欣就明白了吧。
　　不过还真是奇怪，她思量了一刻，突然觉得有点困，把照片扔在茶几上，自己躺平在沙发上，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