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个旅人》Arlan

6、Day three

　　当晨光复临，领队——利欧——决定，沿着昨晚临时驻地外约十里处的小溪前行。
　　比起暗无天日、宛如绿色牢笼的森林，流动的溪水总令人放松许多，我想。看着前方如履平地、兴奋的像只从孩童手中挣脱后回归山林的猴子般的某人，忍住把缰绳砍断的冲动，摸了摸鼻子，我认命的牵着两匹马跳下崎岖的岩石。
　　冬日难得的阳光透过树梢，点落在河面上，如跃动的音符弹跳，激起点点涟漪。而微风带着森林特有的泥土气息与凉意轻抚，送来的蝴蝶穿过眼帘，消失于远方哭败的枝叶之间。偶有鸟鸣两三声，悲伤而空鸣，我猜是布谷鸟，他们的叫声总是充满哀愁，那一种属于冬天的鸟。若非赶着在天黑前离开森林，这倒是一趟不错的旅游。
　　所以当利欧断定今日出不了森林决定休息时，我感到无比庆幸，诚然的，双腿步行实在不适合一个喜欢坐在椅子上书写的人，尤其时当正午，正是内脏倍感空虚之刻。
　　“嘿，兄弟，来吗？”搓搓手，见欧易与昂怵已经开始抓鱼，义尼瑞摩斯跃跃欲试的问道。
　　“不了，你自己去吧，记得帮我多抓几条。”我看着在寒水中扑腾的三人，即使坐在岸边，也感到阵阵寒意从脚底窜起、通过脊髓、流窜全身，有时我真佩服他们......
　　“赫伯、达克快来啊！”听见昂怵的叫喊，路过的男孩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扭过头快步离开。另一位坐在神父肩上蓝眼睛的孩子拍着对方的头发，示意他放自己下来，“哼，爱来不来，尤恩我们走！”对着走远的同伴办了个鬼脸，年约七岁的孩子拉着身边有男孩两倍高的青年向河中跑去。
　　“这年纪的孩子还是还是好动些好，对吗？”男孩离开后，一身黑色祭衣的神父坐下开口说道，他胸前的领带交叉成十字状，宽松的直筒长袍以一条白色绳子束紧，满是皱纹的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
　　“也不只是小孩......”无奈的撇了眼不远处玩成一团的人，欧易一脸尴尬的站在昂怵与不知何时过去的斐弗里之间，义尼瑞摩斯与一名少年正试着在及膝的水中抓鱼，尤恩畏缩为难地看着男孩悄悄溜去岸边将另一名瘦小的黑发男孩拉入水中激起一阵水花，不知道该上去帮忙还是去阻止......
　　听见我的回答，他愣了会儿，随后放生笑了出来，“哈哈哈说的也是！有些人几十年过来都是那个样子，我是纳斯。”握住他递来的手，“杰斯提斯。”
　　“那是您的孩子吗？”指向河中在与另一位全身湿透的男孩互相泼水的金发孩子，我好奇的问。
　　“所有孩子都是属于他们自己和上帝的，”纳斯笑着回答，“当然如果你是问的是家长的话，那答案是不是，我们在路上认识的。”纳斯像是想到什么开心的事似的眯起眼睛，“两个奇怪的小家伙，一见面就吵个没完，又坚持要一块走，瞧，金发的是赫伯黑色的是达克。”
　　望向热闹的寒水中，名为赫伯的孩子湿漉漉的金色短发反射着阳光，蔚蓝的双眼闪烁着没有一丝阴霾的天真，加百列现世也不过如此，他是个应该出现在唱诗班的男孩。与之相反，达克短发黑中又参有些棕色，体态瘦弱，看起来长年的营养不良，右脚有些颇足，脸上挂着的，是厌恶与嘲讽交加的笑容。
　　完全相反的两人，若说一个是水仙，那另一个就是蓟草，若一个是美丽的水泉，那另一个必定是水沟。
　　也许是看出我眼中的不喜，纳斯开口解释：“其实达克是个好孩子，他只是别扭不敢表达而已。”
　　“你才别扭！我在此明确表达我对你的鄙视！” 达克一边说着一边拿着滴水的斗篷向这里走来。 “是是是，快来这烤烤火，感冒就不好了。”纳斯向对方招招手，直到达克哼了一声，坐下后才又满意地又挂起笑容，“达克，这位是杰斯提斯。”
　　“你好，先生。”达克对我点点头道。
　　“痾......你好。”摸摸鼻子，不知为何，被那双眼睛盯着总有种心虚的感觉。
　　“你这臭鸭子！有种不要跑！”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叫骂，探头向达克背后望去，是赫伯。 “白痴。”转头撇了一眼，达克冷冷的说。
　　“你说什么！”义尼瑞摩斯走了过来，揉了揉赫伯的金发，“好啦，甭吵了，来烤鱼，杰斯！”接过那被充当篮子，装满鱼的斗篷，我任命的将它们串上树枝，架在火堆边缘。
　　看来今天有很多的鱼吃了，看着那绝对足够所有人饱餐一顿的鱼，我在心里默想着。
　　讨厌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