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个旅人》Arlan

4、Day two

　　将行囊打包，我跨上马鞍，环顾四周。
　　我注意到了，昨晚不曾注意到的现象——三三两两，他们各自为团——贵族与贵族、商人与商人、平民与平民，几乎不曾有例外，阶级分明，在这二十七人中。
　　移转视线，我看到了昨晚的主角，在一个四人组成的团体中，与周围格格不入，并非出自行为，也非出自四人的互动，即使他们的互动亦透着诡异——金发与黑发贵族样貌的两男子神态恭敬，对着阿布诺摩，而贵族的侍从却对其无视忽略，这冒犯的举动却未迎来任何斥责。
　　“嘿，我记得，你们是昨晚刚加入的先生吧！”回过头来，是昨晚把玩着银币的先生，他正与我的同伴，义尼瑞摩斯，推销行售，“不是我在夸大先生，这一把绝不亏！只要你猜对了这硬币的正反面，我便将它送你，反之，你猜错了，不必给我任何东西。”
　　“嗤。”正当他说完，他身旁的青年看了他一眼，面露不屑，轻笑了声。
　　提出邀约的先生有些尴尬的擦了擦汗，继续的，邀请著义尼瑞摩斯加入这场游戏。
　　“杰斯，你说呢？”一脸挣扎的，最后，在过剩的直觉与干枯的理智间，他选择了询问。
　　“嘿，如果我是你，我会直接把钱袋送给他，省时又省力！”我还未开口，从后方突然冒出的脑袋便替我给出了答案。
　　看清来人，奸诈的狐狸停下翻转银币的手，挂起礼貌疏远的笑容，“喔，昂怵先生，日安啊，抱歉没注意到你。”
　　“日安，克本，不必道歉，我知道你定是没注意到，不然怎会玩起这游戏呢？”被称之为昂怵的人真诚地笑着回答。
　　不得不说，他的打扮十分怪异，一身白衣，从头包到脚，除了脸外一点皮肤也未露出，头发亦包裹在重重布条下。皮肤白皙近乎透明，犹如贵族少女，双眼更是奇特，粉中带紫，而那道横跨脸部的刀疤更是难以忽略，为其过于清秀的外貌添了一股坚毅感。
　　一个有故事的人，我如此结论。
　　“麻烦请称呼我克本德斯先生，我们并不熟。”克本德斯皮笑肉不笑的道。
　　无视对方脸上的不喜，昂怵笑容不变的继续道，“我们还有二十多日的旅程呢，想来结果是必然的先生，所以我打算先行使未来的特权。”
　　“两只狐狸的战争。”在我耳边，义尼瑞摩斯轻声低咕。
　　这次我想我不得不同意亲爱朋友的说法，但如果要我说，其中一只应该是蛇。
　　“昂特，日安。”在臃肿狐狸身旁，一直保持着一脸无趣的瘦弱青年轻轻的开了口，以一声简单和善的招呼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于是蛇也亲切的给予了回应，“日安啊，班。”
　　与同伴相反，被昵称为班的青年对昂怵倒是显得友善和气。见青年发话，克本德斯畏惧的缩了缩脖子，主动停止了这场冷争执。
　　见两人走远后，昂怵这才转向我们，面带微笑的开口：“先生，抱歉打断了你们的谈话，对此我深表歉意。”
　　“没啥的事，不用道歉！话说你为啥要我把钱给他？”噢别误会，这是亲爱的朋友说的，请原谅文字的粗俗，作为一个记述者，把原话尽可能忠实的记录是我的职责。
　　眨眨眼，似乎对义尼瑞摩斯奇特的理解方式很感兴趣似的，昂怵热情的开口解释，“哈哈，那老狐狸先前是个开赌场的，他可厉害了，只要开赌，不把你榨干，他就绝不会结束！”
　　“哈？我说不玩了他还能逼我玩不成？”义尼瑞摩斯不相信的质问道。
　　“哎，他当然可以，”昂怵压低声音，故作神秘的倾身靠近，“我偷偷跟你说，你别说出去，其实他啊，是个巫......”
　　“我以为你知道说谎和迁怒是有违骑士精神的。”话未说完，一位面容严肃，身着锁子甲的骑士便开口打断。
　　对于这项指控，昂怵只是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敢问骑士大人，您哪只眼睛看到这里有其他骑士了吗？我想骑士守则不适用于‘平民’。”
　　“你！”听见对方的回答，骑士眉头紧皱，勉强的挤出了一个字。
　　故作惊讶的瞪大眼，昂怵继续挑拨着对面人可怜的神经，“我？不不不，我想您误会了，骑士大人，我只是一介平凡、普通的平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像您一样‘忠诚’、‘公正’、‘正直’的骑士呢！”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昂怵一脸怀念的继续道，“喔当然！毕竟我是个信奉撒旦的罪人，唯一见到骑士的机会大概只会在刀剑之下，怎么？难道‘正义’的骑士大人过来是想把我绑上火刑柱吗？可惜啊，最近教会看起来可没有空，不是忙着逃难就是赶着赚些......”
　　“昂特！”从后方赶来的青年急忙的打断了他未说出口的话后，转身硬着头皮面对俊脸黑成了一片的骑士，“斐弗里爵士！非常抱歉，昂特不是有意的，他......他只是......只是......痾......刚刚撞到头！對！所以大脑才不太清醒而已！请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谅他吧！”从穿着来看，令人讶异，青年只是一个平民，又或许是个农奴？
　　见状，骑士的面容扭曲了一下，也不好再计较，只是踢了一下马，加速前进。
　　“你怎么又去招惹他，他可是个骑士啊！一不开心就能让你人头落地！”见对方没多计较，青年松了口气后转头对着昂怵大声的咆哮。
　　将双手交握于胸前，昂怵仿佛刚才那像奔跑的马蹄一般哒哒哒不停讽刺的人不是他似的，一脸无辜的辩解，“哎，你这是冤枉好人啊！分明是他来招惹我，不信你问这两位先生，他们分别是......是......”笑容僵硬了下，他一脸尴尬的移开视线，”哎，我好像忘记问名字了！请问你们是？”喔我敢发誓，看青年的表情，要不是骑在马上，他绝对已经双手掐住他脖子了，用我朋友的话来说——恨不得掐死他。
　　“我是杰斯提斯，他是义尼瑞摩斯。”我无奈的答道。
　　“嗯，你们好，我的名字是欧，不过我和我弟弟的名字念起来一样，所以你们可以叫我欧易，”青年和善的勾起嘴角笑了笑，“然后这位你们应该已经知道了，他是......”
　　“昂怵！”昂怵举起手一脸骄傲的抢先答道。
　　无奈的搔搔头，欧易满眼歉意，“如你们所见，他有点问题，请多多包函......”
　　我摆摆手，表示并不介意，“......没事，昂怵先生挺有趣的。”
　　“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平常都笑笑的，挺好相处的，但一见到那位大人就像换了个人似的，一直去挑衅他。”撇了眼正和义尼瑞摩斯聊的欢快，活像认识了一辈子的某人，欧易语气哀怨，看来没少为这事善后。
　　“辛苦了，”安慰的拍拍他的肩膀，“你们认识很久了吗？”
　　“有一年了吧？”回忆了一下，欧易抱怨似的开口，“不过大约两个月前我们才出发，很奇怪，他之前一直坚持不走，又不好丢下他一个，村里的人都走光了他才终于肯离开。”
　　“嘿，我可没拜托你们留下，”听到我们的对话，昂怵转过头来辩解，“再说了，要不是多等了几个月，我们还遇不到利欧呢！”
　　“还有斐弗里爵爺！”义尼瑞摩斯对着这位很得他青眼的新朋友揶揄。
　　“喔亲爱的朋友，一片鲜美牛肉上的木刺我想我还是能忍受的，当然，如果没有会更好。”昂怵挤眉弄眼的回答，“算你们好运，加入的不算太晚，也就比金雀花和勿忘我晚个三天而已，不然估计就看不到某个讨厌鬼了。”对脖子比了一个砍头的手势，昂怵笑的异常灿烂。
　　“金雀花？”映象中团里好像没这个人......如果有的话，相信这充满特色的名字我一定会记得的。
　　“诺，就是他们拉！”像他指的方向看去，是阿布诺摩那四人，“他们分别是金雀......”
　　听见昂怵的介绍，欧易急忙的开口接过问题，堵住他即将脱口而出的奇妙简介，“那位金长发的大人是派尔德，黑发的那位大人是克分凯森，”顿了顿，他迟疑的开口继续说道，“至于那个穿着比较朴素的我就不清楚了，只听过两位大人有时叫他老师，还有最后那个，我想昨晚你已经知道了，他......”
　　“原来如此，”我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那你有没有觉得他们哪里怪怪的，就是......恩......有种违和感？”
　　“咦？你是指阿布诺摩的......?”比了下头，欧易不解的问道。
　　“哼哼，我说欧易，你太没慧根了，真要我说我觉得那四人都有点问题，穿着七百年前的衣服满街跑，哧哧，跟某个骑士一样，等等哪天就被架在火刑柱上烧了。”昂怵得意的说着，似乎对于自己的发现非常满意，鼻子都快翘到天上了。
　　衣服？仔细的看了看，确实与我们风格有所差异，我想他确实找到了这令我困扰许久的问题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