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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相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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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陶陶的身体慢慢恢复点了神智,她一边害怕的蜷缩一边微弱的尖叫,她想有一天她可能不是被那家人杀死而是被这些鬼吓死的。
蔡思敏却不惧怕,说到底他现在也算是个鬼,碰上生前被自己杀了的鬼他更加没放在眼里。他摘了鸭舌帽狠狠的摔在地上,朝门外头不屑的呸了一声说:“你且等着。”
蔡思敏看上了琉璃葫芦,他伸手去抓不顾那亮光灼伤了他的手心。
林陶陶到底还没恢复多少力气,她一双手胡乱的挥着去挡。
一派忙乱中就见门外那鬼影翛然漂移进来,眨眼间就把蔡思敏压在地上。她喉咙里发出赫拉赫拉的声音犹如快速旋转的刀刃般犀利愤怒,骨折的那只手诡异的弯着却极其有力的压着蔡思敏,另一只手杀气十足的掐在蔡思敏脖子上,锋利的指甲随着蔡思敏的晃动划出了一道道伤口。蔡思敏的脖子起开了许多个肉口,红肉外翻着却一滴血也没有往外流。那女鬼虽然有力却只是个鬼影,她像龙卷风一样缠着蔡思敏,蔡思敏挥舞着拳头朝女鬼砸去,这反击却犹如捶打空气一般。他奋力起身,挣扎间被鬼影席卷着从二楼的窗户摔了下去。
外面乌云翻滚雷声阵阵,不知道是天黑了还是停电了一片漆黑。林陶陶头痛欲裂,歪歪斜斜着起身扑在窗口去看,看到蔡思敏被鬼影拎起来在雨里摔得七零八落,在又一次摔落时,他的肉身犹如木偶般重重的摔倒在地,他舍弃了肉身灵魂出窍变成一道鬼影和那女鬼角斗在一起……
女鬼虽是凶魂但压制多年却也虚弱,蔡思敏心狠不说天天以魂养尸体到底力强,就在女鬼渐渐显出劣势时,林陶陶一个错眼却瞧见西边村头亮如白昼,隐隐约约看见人头密密麻麻的将蔡思敏家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林陶陶心头弥漫出来一个不详的预感,怪不得月容家里没有人,怪不得蔡家人反常的很,怕是想把他们堵死在蔡思敏家里吧?
她跌跌撞撞的下了楼,外面雨幕连天。女鬼和蔡思敏正纠打在一起,忽然一道闪电打在蔡思敏肉身旁,蔡思敏顾忌肉身一个恍惚就被女鬼踢翻在地……
是了,活死人没有了肉身怎么做活死人。林陶陶心里不知道哪里来一股怨怼,搬起石头踌躇片刻就朝蔡思敏肉身的头上砸去,这等作奸犯科之人死不足惜,就怕死不透。蔡思敏脸上原本就被女鬼抓的血肉淋漓,这下一砸越发惨不忍睹,蔡思敏再不恋战,奋起翻身就窜身往肉身而去。那势之大犹如一阵疾风,直将林陶陶掀翻在地,等她回神时就见蔡思敏已经回了肉身,此时怒目圆睁顶着一脸血肉模糊朝她扑将过来。
忽然村西头一阵枪响夹杂着沸反盈天的喧闹传来,后头女鬼也呼啸着夹雨而来,蔡思敏顿了一秒就转身而去,女鬼一时不防被他甩出去老远,正要起身去追时就见蔡思敏朝村西头飞驰而去。
女鬼头发被雨淋湿披散满脸,林陶陶朝她望去时正撞上她发间的眼神,幽深愤恨仿佛能噬人一般。此时两个人多了一份默契,女鬼一直被封存肉身,魂魄虚弱一旦离了肉身太久就容易魂飞魄散,她急需一个肉身来暂且寄养魂魄,而眼前的人正是陶家人,陶家人天生至阴之体正好合适自己,而林陶陶力弱也需要借助鬼魂的力量赶去蔡思敏家里,她想知道那一枪是谁打的……
那一枪是庄小丁打的,打在蔡思敏家的锁头上。
在他们进蔡思敏家的那一刻门就被蔡书记锁上了,还听蔡书记毫不避忌的对身边人说:“等下思敏就来了,你们且守住,出来一个打死一个,出来一双打死一双,不然等他们出了蔡家村就是我们的死期了。”
庄小丁和刘岩对视一眼,觉得自己到底轻敌了。他们虽然觉得蔡家村的人会狗急跳墙对他们不利,心里却觉得蔡家村的人未必真敢行动,何况如今还说要对他们下死手,这群人竟然真的就胆大包天到这一步了?
庄小丁气急反笑索性坐在蔡思敏家的沙发上,一边翘着二郎腿一边问刘岩:“松口镇派出所那群人是指望不上的,就算我们真死在这里他们也只有帮忙遮掩的份,你们局里的人什么时候到?”
“在路上了,”刘岩站在黑暗里,忽然叹了口气问:“蔡思敏去哪里了,我们原先就是怕和他打起来陶陶有危险才把她支开的。”
怕什么来什么,这会儿门外传来一阵响动,好像有人来了。
只听蔡书记问道:“月容,你家里头怎么样了,思敏得手了没有?”
月容声音里带着一丝万事有成算的轻松:“下了药,那姑娘睡得熟透了,想来这会儿已经得手了,思敏哥让我先过来报信。”
裴延年的身份他们已经知道了,说难听点那只是个捉鬼道士,说好听点人家就是H市屈指可数的玄学家。又有两个警察搅乱,蔡思敏心里也未必有赢的自信,他不知道哪里得来的消息,说同来的那个姑娘是陶家人,蔡家村的人或许不知道陶家人与阴间来说是怎样的存在,蔡思敏却是知道了,先吃了她的魂魄对自己来说就是一个很大的助力……
庄小丁有些懵了,明明是查案子的,怎么好像变成裴延年、林陶陶和蔡思敏之间的事了,蔡思敏竟然要置林陶陶于死地,难不成这么个小姑娘身上还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庄小丁急了,转头去问裴延年:“年哥,既然蔡思敏不在,我们也没理由叫他们死困在这里,还不如冲出去先把陶陶救了再说。”
裴延年从进来就一言未发,这会儿正看着蔡思敏客厅中央的一幅画,那画极其诡异画的是一个面目狰狞的骷髅头,很像古时候的象形字“死”……
他收回意味深长的眼神,对庄小丁说:“陶陶不会有事的,不过你也可以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外头还在窃窃私语如果真打起来怎么下狠手,忽的就听“砰”的一声枪响。庄小丁撬不开锁索性开枪了,锁开了门却很结实,在风雨中“吱呀、吱呀”的摇晃着,两道门间一条缝隙忽大忽小的。
外头的人隐隐约约看见庄小丁指着枪对着门外,他们一群人或紧了紧手中的砍刀,或紧了紧手中的锄头……等着蔡书记发号施令,若是里面的人胆敢出来就不顾一切打死他们,蔡书记说了今天谁立了功就谁家奖十万。
就这么僵持着,忽然就见一道黑影撞门而来,是蔡思敏,他满面伤口叫蔡书记看了吓了一跳。正要问就见蔡思敏进了家里,那两道门不知道是被风吹得还是被撞的,晃动的厉害,一下一下就如天边响起的闷雷……
庄小丁正站在两道门中间,一时不防被他撞得足足摔出了五步开外,只觉得胸口有血气翻涌,他还没起身就见蔡思敏抬脚朝自己踹来,他条件反射就抬枪射去。他枪法很稳,此时摔得全身颤痛手一抖只在蔡思敏手臂上打了一枪。
子弹穿透蔡思敏的胳膊,他却好像不痛一般,嘶吼一声就又朝庄小丁去了,嘴里还嘶哑着声音笑道:“就是你来查女大学生奸杀案的,我今天就告诉你人是我杀的。她这几年读书都是我养的,才听说我有事就转身找别的男人了,我杀了她的身吃了她的魂,叫她下辈子也找不了别的男人。”
忽的有一道黑影穿门而来,夹杂着风雨一把裹将起蔡思敏摔倒在地。
是林陶陶,她浑身湿透形容狼狈,只是眼里却带着和她不符的杀气。她下手极狠,见蔡思敏一拳朝她砸来,她不躲不避,抬手就抓住他的胳膊,一个跃身起来生生的用膝盖将他的胳膊折成个两段。
蔡思敏被她一摔,恰好摔在裴延年的脚下。
“你要还的,你要还的。”林陶陶嘴里嘶吼着发出沙哑不同以往的声音,那声音如凄风如利剑,凄厉的仿佛带着能穿透人心的力量一般。
裴延年运力一柄桃花剑显现在手里,他指了指那副骷髅头,拿剑抵在蔡思敏的喉间了然于胸的说:“我听说那家很是网罗了些人替他作恶,你就是其中一个吧,他许你活死人的好处,你替他收罗魂魄,要不是鬼使神差到了这里,我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葬身在你手下。”
“他许我为所欲为,有花之不尽的钱财,我替他杀人搜罗魂魄,我原本就喜欢杀人,”蔡思敏歪斜着嘴角一笑,破碎的脸上带着得意的笑:“你拦不住的,你本事通天也拦不住,那个人想来已经上路了。”
“陈云量,那个人是陈云量……”林陶陶思绪好像清明了点,她突然喊道,她记得刚才那个梦,陈云量最后原来把枪指向了自己,想来是饮弹自尽。
忽的又见她浑身一震、双目赤红,怒喊着:“让我了结他,我要亲手了结他,我要杀了他……”
话音没落就听见大门“哐当”一声,外面的人沉不住气了,正拿斧头砸门,那门被砸的半吊在那里,外面的人能隐约看清里面的情景又看不太真切。
还要砸时,就听“砰”的一声枪响,紧接着听外头有人哎呦哎呦的叫晃着,有人被枪打中了。
隐在黑暗里的刘岩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枪,朝外头喊道:“要陪葬的都进来。”
裴延年收了剑,目光如炬的看着林陶陶,好像透过她的身体和里面的那个灵魂在说话,他如托付般说:“别伤了她。”
他不知道林陶陶怎么会让女鬼附身,只知道她尚且稚嫩,附身只怕已经叫她元气大伤了,若那女鬼不顾一切的报仇,只怕更要伤了林陶陶。
蔡思敏见他袖手旁观知道机会来了,如果自己真逃出去只怕还有一线生机,他先发制人一个扫堂腿就朝林陶陶而去。林陶陶勇敢无畏,依旧不躲避,抬手接住他的腿狠狠的朝一旁的沙发砸过去,力道之大直将那沙发砸的七零八落,蔡思敏滚落时恰好被沙发里的不锈钢刺中胸膛。他感觉不到痛意,正要起身又被林陶陶纵身而来踢翻在地。
她也如梦里一般掐住蔡思敏的脖子,力道之大连周遭的人都恍如听到蔡思敏脖子骨头的碎裂声,林陶陶赤红的双眼带着无尽的杀意,她忽然笑了:“你逃不掉,你生我要你死,你死我要你魂飞魄散……”
陶家的身体和阴魂结合果然有奇效,蔡思敏反抗不得,挣扎的眼眶欲裂,茫然间他好像回到了杀女警员的那天。他的手明明掐在女警员的脖子上,为什么自己却会觉得窒息,他的魂魄不像以前轻飘飘的,好像有千斤重又好像有无数跟线牵扯着自己。
蔡思敏最后一个念头是,自己这回大约真的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