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番外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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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花同学大名陶然，取自诗句“与君一醉一陶然”，从小就被父母熏陶的丁明侠一听这名字就喜欢上了。在嘴里反反复复地念叨了好几遍，把这个名字嚼碎了记在了心里。
陶然很安静，安静得不像一个男孩子。下课的时候，丁明侠做了好久的心理准备才敢红着脸和陶然打招呼，“你好，我是丁明侠，能…能和你做朋友吗？”
一番话，说的小心翼翼，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陶然的小脸，满脸的紧张，生怕陶然下一秒就会拒绝。
陶然抱着一瓶纯牛奶在那小口地喝，闻言，抬头，两只黑溜溜的大眼闪着明亮的光。丁明侠看得有些呆了。陶然的嘴离开吸管，微微往两边咧开，露出一口细白的牙齿，眼睛也弯成了一个好看的形状，眼中星光点点。
“可以呀，我叫陶然。”
然后丁明侠也笑了，仿佛要到了糖，不，是比要到了糖还开心。
陶然的父母似乎经常不在家，每次都是司机送他来学校。丁明侠就每天提早到学校候着，等那部熟悉的车子来。看陶然一下车，他就开心地迎上去，装作很惊喜的样子，“太巧了，我们今天又遇到了！”
陶然眸光闪了闪，冲着丁明侠笑，“是呀，真的好巧哦。”
丁明侠从来不告诉他，所谓的巧合都是假象。
陶然也从不告诉他，他早就知道所谓巧遇都是有人刻意为之。
后来有一天，陶然下车之后并没有看到熟悉的等候着他的人，他内心有些不安。等到上课的时候，他才从老师空中得知丁明侠已经转学了。
陶然觉得鼻子有些酸，直觉告诉他，他失去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他看着课本，眼前越来越模糊，最后他擦了眼泪去办公室找老师。
“老师，你能告诉我丁明侠为什么突然转学吗？”陶然强忍着哭意。
老师知道陶然和丁明侠的感情好，见陶然这幅模样也怪心疼的，她抽了张纸给陶然，“我也不是很清楚，应该是他家里有什么事吧。”
“谢谢老师。”陶然声音有些低落，垂着眼要哭不哭的小模样令老师更加心疼，老师伸手安慰地抚摸陶然的小脑袋，“回去吧，马上上课了。”
丁明侠就这么一言不发地消失了。陶然一个上午都过得十分没劲，提不起一点精神。终于熬到了放心，原本总是拖拖拉拉的陶然今天格外迅速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背上书包就放学了。
他随着人流向校门走去。他孤单的背影走在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丁明侠一眼就看到人了。
“陶然！”
陶然抬头，看到人，眼泪就盈满了眼眶，他小跑穿过人群到达丁明侠那边。
“老师说你转学了。”陶然有些委屈地说，豆大的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丁明侠无措地用手去擦眼泪，有些不知所措，“你不要哭。”
“所以老师说的是真的吗？”陶然眨眨眼睛收了泪水，直直看着他。
丁明侠幅度甚小地点头，“我爸爸职位变动，我要跟着他。”
事发突然，虽然丁明侠早就听过他父亲的事，但是没想到调令会来的这么快。
“那你还会回来吗？”陶然可怜兮兮地问他，两只眼睛已经红了。
“我争取，”丁明侠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觉得不妥，又加了句，“你等我，我会来找你的。”
听到他的话，陶然才重展笑颜，“好，我等你。”
丁明侠最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才恋恋不舍地开口说：“我先走了。我们常联系。”
陶然用力点头。直到丁明侠的背景完全消失，他才用袖子擦了脸上的泪痕。
丁明侠走了，陶然又回到他之前独来独往的日子，每天日子过得既枯燥又乏味，完全不像是一个小学生该过的。幸好每个周六的时候丁明侠打来的电话可以给他带来些许快乐。
陶然的家庭很复杂。他的母亲原本和他的父亲一起创业，后面因怀孕被迫留在家中。在这期间他父亲出轨，并且还被他母亲发现，母亲受了刺激早产了，从此以后身体和精神状况大不如前。而陶然却成了无辜的背锅者，他母亲把所有的怨恨都撒在了他的身上，认为是因为他害的夫妻俩琴瑟失调，反目成仇。
陶然从出生开始就没有享受过一天父母的温暖，家也不算家，父亲在外面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母亲也不愿意和陶然一起住早早搬了出去，就陶然一个人和几个佣人住在偌大的房子里。幸好那几个佣人都待他很好，稍微弥补了没有父爱母爱的缺失，他才不至于有什么大问题，就只是不爱和人交往。
放假的时候丁明侠来找陶然。他给陶然带了好多稀奇古怪的东西，还包括各种口味的牛奶。
陶然喜欢喝牛奶，丁明侠早就发现了。
“这牛奶是当地牧场出来的，可好喝了。据说奶牛在牧场里有听歌呢，所以产的牛奶更加美味。”
陶然抱着一堆东西，矜持地笑笑，“谢谢你。”
丁明侠脸色微红，不自觉的和陶然错开眼神，用手挠头，“不用谢，我们之间什么关系啊，说什么谢谢。”
两人在外面逛了一会儿，丁明侠的父母就来接他了。
陶然恋恋不舍地抓着丁明侠的衣服，满脸的不愿意。
丁明侠鼻子有些酸，“陶然，我下次还会来看你的。”
陶然眼睛眨眨，眼泪就掉了下来，哽咽问：“真的吗？”
“真的，我不骗你。”丁明侠快速回答，用手给陶然擦眼泪，无奈越擦越多，突然一个温暖的身躯和他相贴，他全身仿佛是被过了电一样不自觉的地颤抖。
“我等你。”陶然用力抱了他一下，松开他，往后退了一步，“我等你，你走吧。”
丁明侠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突然就生出了一股将陶然拥进怀里的冲动。但是被他忍住了，他说了声再见，就步伐坚定地朝在不远处等候的父母走去。
每次相见中间都隔了大半年，奇怪的是两人的感情并没有就这么淡了。在四年级的时候，也就是丁明侠走的第三年里，陶然生了一产大病，在医院足足住了大半年，病虽然是给治好了，但是身体免疫力却是大不如前，所幸大病没有，但小病不断。原来就柔弱的他，变得更加单薄，仿佛风一吹，人就会倒。
丁明侠看到这么一个陶然，心里就十分难受。面上装作风轻云淡的模样，内心却是波涛汹涌。他开始讨厌自己，讨厌自己为什么没能在陶然身边照顾他，讨厌自己为什么自己没有能力治好陶然的病。
这次回去后，丁明侠的父母发现他们的儿子变了，变得沉默寡言，更加努力的学习，不止是课内的，更包括课外的。面对这么一个早熟而已，他父母不知是该喜该忧。
陶然小学几乎没有一个朋友，到了初中的时候，他在通话中开心地和丁明侠说，他好像有新朋友了。
丁明侠打心底里为他高兴，如果有另外一个人陪陶然，陶然会不会更高兴点？到没多久，他就又开始担心，担心那个人抢走了陶然。一想起陶然的笑容不属于他，怀抱也不属于他，他心里就没由来得慌乱。
在不安中度过了初中，高中的时候他和他父亲提要回到原本城市读高中的想法。那座城市的高中是他们省数一数二的高中，几乎每年的状元都出自那里，所以他父亲很快就同意，并且很快得就帮他办好了手续。
他和陶然一个班，虽然不是同桌，但也算是前后桌。他心里无比的满足，但也莫名的对陶然的同桌有些许敌意。陶然的同桌就是陶然初中交的朋友，叫做陈梧益，一个话很多，挺好玩的一个人。
他只是逗了他一句，没想到他竟然撩起袖子，举着字典要和他打架。虽然最后被陶然拦了下来，但他们算是结下了梁子，没事有事的，陈梧益就来找他茬子。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一个爱记仇的可爱性子，丁明侠颇有些哭笑不得。
高中的日子不急不缓地过着。不知不觉间，高中的第一个学期就过去了一大半。
在一个寂静的夜晚，天上的星子的忽明忽暗，月亮隐在云后，只害羞地露出一角。陶然带着丁明侠走在寂静无声的小道上，两个人的脚下传来咔嚓咔嚓落叶被踩碎的声音。
“就这里吧。”陶然突然站定。
在黑暗中丁明侠并没有发现陶然微微泛红的脸颊，但隐隐感觉到这次气氛有些不同。
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打量四周，“来这里干嘛，一个人都没有，就不怕突然蹿出什么东西来吗？”
陶然沉默了。
“你怎么了？”丁明侠在黑暗中和陶然对上了眼神，只觉得心中一跳，原本有节奏跳动的心脏突然就打乱了节奏。
……这个感觉十分的陌生。
陶然朝他走进一步，他比丁明侠矮了点，仰着头看着丁明侠。这时，挡在月亮前面的云突然飘走了，清辉的月光透过头上的树枝，在他的脸上留下一块块光斑。
林下漏月光，疏疏如残雪。陶然冲他一笑，“丁明侠，你会觉得我变态吗？”
丁明侠觉得呼吸都是不自己的了，不自觉的顺着陶然的话接下去，“不会。”
“那，如果我喜欢你呢？”
……
如果我喜欢你，你会觉得我变态吗？
丁明侠眼睛倏然瞪大，张张口，却像是失了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心湖巨浪滔天，经久不息。
陶然眼里有了水光，抿着嘴往后退了退，“你不回答，是觉得我变态是吗？”
丁明侠好不容易才找回声音，“我没有。”他发现他内心五味杂陈，却独独没有厌恶，甚至是惊喜占了大半部分。他一直以为，他和陶然只是比较要好的朋友关系，却不知道他们的感情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变化。
陶然含笑带泪，想去拥抱丁明侠。却被丁明侠躲开了，他如雷劈，浑身僵硬，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
丁明侠虽然知道自己可能也有些喜欢陶然，但终究是没做好充分的准备去面对这份禁忌的感情。躲陶然的动作是下意识的，躲完后看到陶然的表情，他就后悔了。
“陶然，你听我说…”丁明侠伸手想如碰陶然，却被陶然一巴掌甩开，然后后头也不回地跑走。
他不知道，陶然挣扎了多久才鼓起勇气把他约出来，他不知道，陶然说出那两句话几乎花光了他全身的力气。所以，丁明侠一个不经意的动作，就让他无法接受。他只想逃离这个令人难堪的地方。
丁明侠提步如追，终究是没有追上。他知道这时候陶然不会回家，又跑了几个陶然可能去的地方都没找到人。而打给陶然的电话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打到陶然家中也不知道陶然的去向，他开始急了。在外面找了一晚，直到天亮。
晨光熹微，将明未明。拖着沉重的步伐但学校，从陈梧益口中得知陶然今天请假，提了一晚的心狠狠揪了一下。于是他也请假，打了车直奔陶然家。
陶然家很大，很空，走在里面感觉都会有回音。这是他第一次来陶然家，却没有心情好好参观，直奔楼上陶然的卧室。
房间清一色的蓝色，走进陶然卧室宛若到了海洋中。中间的床上微微隆起，一颗黑色的脑袋路在外面。
提了一晚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昨晚小然很晚才回来了，一回来就发烧。医生刚给他打了针，这会儿应该是在睡觉。”老管家在身边叹气，“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问他一句话都不肯说。”
老管家又说了几句，就走了。
丁明侠慢慢靠近大床，平稳的呼吸传入他耳，陶然睡觉都皱着眉，显然是睡不好。他有些心疼，伸手缓缓将眉间的褶皱抚平。
“陶然，对不起。”
他在陶然家呆了一上午也不见陶然醒来，他只请了半天的假，下午就要赶回学校。可老师上课的声音他一句也听不进去，满脑子都是陶然的身影、声音。好学生丁明侠，有史以来第一次在课上走神了，下午第二节课的时候因为一夜没睡竟然在课堂上死睡了过去，好巧不巧被巡逻的老师抓到。
课也没上完，就被喊去教务处。他是学校的重点培养对象之一，老师们都对他怀有较大的希望，自然是不会轻易放过他。最后甚至还打了他家长的电话。谈话持续了一节课，他才被放出来。这么一出，他也没心情再上课，干脆回到宿舍蒙头大睡。
第二天陶然来学校，他尝试和他沟通，陶然都低着头，置若罔闻。十五六岁的人再早熟也早熟不到哪去，自尊心作祟下，他也有了脾气，干脆也不和陶然说话。
原本亲密无间的两人，突然就间成了陌生人。
到了寒假，丁明侠回到父母那过年。几日不见陶然，他竟然跟疯了似的思念他，心里总是空的慌。
最后他拨通了陶然的电话，听到陶然声音的那一瞬，他就像在外漂泊无定的流浪者找到了家。这一刻，对他来说，什么自尊什么面子都不重要了。
“陶然，我是丁明侠。”他不安地捏着电话，电话没挂，陶然我没有说话，许久才传来陶然小声的啜泣声。
就在他准备再开口的时候，陶然说话了，“你不是…不打算理我了吗？打电话给我干嘛啊？”声音哽咽，听得丁明侠一阵心疼。他开始后悔他之前对陶然的态度了。
“我没有不打算理你，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丁明侠咬咬唇，声音郑重了些，“陶然你听着，我喜欢你，不是朋友之间的那种喜欢，是想和你过一辈子的那种喜欢。”
话音刚落，电话竟然被挂断。丁明侠有些错愕，皱了皱眉，披了衣服，抓了钱包冲了出去。
“妈，我出去有事，今天晚上不回来了！”
丁明侠打车到高铁站，在路上他先买了票，到车站取了票他乘上了去陶然家的高铁。
……
“丁明侠，你刚好…说的是真的？”陶然抱着电话，不敢置信地问。
丁明侠此时已经出了高铁站，正在路边打车。他对着电话说，“真的。”
陶然心脏抖了抖。巨大的惊喜冲击着他，“我…我…，谢谢你丁明侠，谢谢你喜欢我…！”
丁明侠觉得内心酸甜酸甜的，“我也谢谢你陶然，谢谢你还能喜欢我。”
两个人隔着电话，笑得像两个傻子。两个人又絮絮叨叨说了一些话，丁明侠已经到了陶然的家门口。
第二次站在这个门口前面，心情和上次截然不同。
“你出来，我给你一个惊喜。”
“啊？什么惊喜？”陶然不解。
“你出来。”丁明侠故意不告诉他。
不久，关闭的大门打开了一个缝，一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巴掌大的脸在看到丁明侠的那一瞬，瞬间布满了惊讶和惊喜，两只眼睛瞪得圆润润的，仿佛无法相信。
丁明侠挂了电话，对着他笑，“这个惊喜你喜欢吗？”
陶然抿抿嘴，一个加速跑冲到丁明侠的怀里。两人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拥抱对方，恨不得把骨肉都连在一起。
“你怎么突然来了，都要给你吓死了。”陶然在丁明侠的怀里埋怨，可却听不出一点埋怨的味道。
“因为你挂了我电话。”
“对不起，我太惊讶了。”
丁明侠揉揉陶然的头，“没关系。”
两人抱到呼吸困难才松开对方，陶然后知后觉地看周围，没发现有人，他才松了口气。
外面风有些大，陶然就披了件衣服出来，里面是略显单薄的家居服。丁明侠帮陶然带上兜帽，陶然一张小脸都被藏在帽子里面，只有两只眼睛闪闪发光。丁明侠心中一动，借着帽子的遮挡，勾着陶然的下巴，弯腰在陶然柔软的嘴唇上轻轻一吻。
“你…”陶然满脸错愕，脸上红扑扑的，煞是可爱。
“嘘，要被人看到了，快进去吧。”丁明侠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万物失色，日月无光，陶然满眼都只剩下丁明侠。
这也许…就是恋爱的感觉吧。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番外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