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质的柠檬》石轩红泪

2、变质的柠檬 一 晨光，

　　晨光，熹微。
　　静静聆听自然的清新，甜蜜痴醉。
　　窗口的小酒瓶，带着两抹红晕，享受着幸福的光旅。
　　白色布鞋沿着青色的石板，绕过潺潺的溪流，走出林子去。风起，兰色的裙子轻轻扬起，纷飞的樱花落在她乌黑的短发上，拂起她两抹红晕，淡淡的。
　　踩着粉红色的花瓣，穿出大片樱花林，就是通向学校的小路了。她跨过田埂，走在绿幽幽的小路上。突然她停下来蹲下身，轻轻拍去粘在鞋子上的花瓣，然后露出了满意的笑脸。
　　“柠檬！”小路后边传来一群女孩的笑声，其中一个打扮亮丽的女孩喊住了她，“今天穿得好靓啊！”
　　旁边的女孩们一阵贼笑。
　　她叫斯薇，是柠檬姐姐络兰的好朋友。她们三个从小一块长大，是远近有名的三枝名秀。野兰公主络兰成绩优异，柠檬公主欣温顺可爱，再加上美貌丽人，一身武力，见义勇为妖媚公主斯薇，使得三姐妹成了县城高中里的最具人气的人。斯薇的个性虽大大咧咧的，却深受当地人的拥护，成立了三公主帮。但是后来由于络兰考到大城市里去读书，三个公主只剩下了两个。
　　“喔！好痛！”冷不丁地空降一个粟爆，柠檬不禁疼得叫出声来，“薇姐，你就知道欺侮我！”两只水灵灵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一脸得意的斯薇，一脸的委屈。
　　看到这副凄惨的场景，那帮死党们也只能照惯偷乐，谁叫这两位姐妹情深啊，奉上的只有 “无奈再无奈”五个字。
　　“柠檬，你的白色布鞋好漂亮噢。”
　　“这是姐姐寄给我的！”清醇的脸上由生一股伤感，“她说她也有一双的。可是——”
　　“喂，拜托，再漂亮哪有我们家宝贝的人漂亮啊！你们说对吧？” 斯薇笑着打破尴尬，一个粟爆在那个倒霉鬼的头上开落。
　　粉红色的樱花怒放得像海水般汹涌，洋溢着无限的青春激情。
　　宁静的小路顿时焕发出淡兰色的活力，纯真透明。
　　“柠檬，你真的决定去见他了吗？”
　　斯薇的一问把大家欢笑的脸都撤了下来，大伙儿一脸期待地望着柠檬。
　　而此时的晨风也已经把欣吹得一脸茫然。
　　“恩！”柠檬微笑着点点头，即使有点生硬，但却带着笑。
　　“决定了？”
　　“对！”
　　斯薇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点头，拍拍她的肩膀，微笑着递送了她的支持，“那我陪你。”
　　“好，谢谢你，薇姐！”
　　初春的樱花虽然都已经开始绽放，却带有着羞涩，恰似姑娘腼腆的脸。可是，花香却一点也不逊色，这不是消魂蚀骨的忧郁之浓，而是袅袅沁静的飘逸之香。风，吹动女孩们彩色的衣裳，笑声飘荡在上空，隐隐的又有几屡忧郁掠过。

　　*** ***
　　篮球场，有篮球跳跃的声音。
　　球的力度时起时落，似特制的DJ旋律浮落有秩。
　　篮球场并不大，人也很少，只有一个孤单的身影扣着三分球。
　　深蓝色的背影，在蓝筐下勾勒无知的画面。
　　“是他吗？”柠檬望着那个运动着的男孩心里画着这个问号。
　　柠檬的手握得紧紧的，他不敢再走近，也不知道该不该走近。
　　春天的气候总叫人这么犹豫不定。
　　斯薇似乎看出了点什么，直偷偷地笑，身为柠檬的哥们儿，这个时候理应挥鞭啊，“你还害羞什么啊，你们两个每天晚上发短信发那么晚，每天恋恋不舍的那才叫肉麻呢。现在能见着面了却还磨磨蹭蹭的，装什么呀，你这个不要好的！”
　　“哪有！”
　　“嘿嘿~”听到这话大家都笑了，不愧是直肠子的薇壮士啊，这种激将法也太逊色了吧。
　　“是啊，柠檬。那一定就是他了。他不是说今天会在在球场一直等你吗，况且还穿着蓝色的球衣呢。”纤纤轻轻推了推柠檬说道。“说不定是个大帅哥哦！”
　　蓝色是他最喜欢的颜色。他说过看到蓝色就好像看到了他的最爱。柠檬不知道这个蓝色的意义对他而言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了这个，她还曾经也多次查阅询问过，有人说是成熟的标志，也有人说是霸气的象征。可对他而言到底有什么蕴意她也说不准。只是经常在他的事情里听到蓝色的字眼。他喜欢蓝色，嗜好蓝色。
　　“柠檬公主，快过去吧。”薇狠心地把柠檬推出了她的怀抱，还真是没有一点怜惜之意啊。
　　球场上风很大，把她体内的水分都吹出来了，湿哒哒的。白色的布鞋一步一步地向他走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枫！”柠檬的心跳得像受惊的小鹿，颤颤地叫道。“是——吗？”
　　脱空的球在地上自行跳跃，没有人去接，只留下清脆的跳动声渐渐淡去。而此时没有人在意他的存在，没有感觉到他那逐渐平息的跳跃。
　　“来了？”他的脸没有一丝表情，只是漠然地看着她，很冷冰，很冷，把春的暖的冻住了。
　　“恩。”柠檬害怕地把头低下，本来就不响的声音放更加轻了。
　　或许是春天清晨的缘故吧，空气有点凝。
　　“那，走吧！”
　　“噢！”柠檬走在他旁边，把羞涩的视线转移了白色布鞋，她忍不住想看看眼前这个男孩，这个伴随了她365天的神秘男孩。
　　淡红的霞光透过晶莹娇嫩的花瓣斜斜地映照在他蓝色的球衣上，淡黄色的头发像丝绸般飘逸，一对乌黑的眸子像两颗玛瑙嵌在他那俊美的脸上。微风吹过，可以见到美丽白哲的皮肤露在外面。他有着王子般的矜贵，却又带着一点邪气，是他耳边的数字耳扣，银光闪烁。
　　突然她和他的视线相撞，她看着他有些不知所措。瞬间，他薄薄的唇角浮动着笑意，恍若空中淡淡的洁白云丝，轻盈干净。但又骤然收敛，莫非是她的幻觉，欣不知道。
　　柠檬赶紧把视线从他身上收回，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虽然还带着留恋。然而不可否认的是，他的容貌实在俊得让她感觉有点不可思议，虽说以前也曾设想过他是个帅小子，可是怎么也没有想到竟会达到这种让人窒息的地步。
　　霞光下，绿丛里，两人的脚步缓缓移动着。
　　她一身软绸兰色白裙，配着白色布鞋，黑色的线绕过她红润的皮肤，蝴蝶形状的水晶在她脖子上闪闪发亮，宛如朝雾中的脱俗的清丽仙子。
　　他一身网状蓝色球衣，配着红色头腕，俊美的下颚下方，一片弯月形状的仿古碎石半露在他的衣服外边，看似那勾魂摄魄的活力大男孩。
　　他们彼此偷偷不住地打量着对方，想看看这个赋予了无数想象的对方到底真实容貌是怎样的。自从一年前，在一个偶然的失误中他们知道了彼此的号码。自那以后，他们从不认识到认识，从认识到熟识，度过了陌生，变成了朋友，变成了听众，变成了依靠。彼此走进了对方的生活，成了内心不可分割的海港。
　　而此刻他们终于见到了，以后再也不用给对方驾上想象的面具了，再也不用再勾勒那些虚影。寒锋看着欣留海下的那双乌黑羞涩的眼睛，眼神里折射出一股暖意，趋散了弥漫在他脸上的冰冷。
　　他的手指落在她的留海上，看似是很习惯的动作，眼神里流露着一种令人难以抵挡的柔情。
　　她猛地缩头，眼睛里充满了惊诧。
　　他急速缩手。似乎意识到了自己莽撞地在女孩面前失态，或许现在他也无法解释自己的冒失和冲动吧。
　　“对不起！”很轻，但柠檬听到了。字眼里流露着逃开的意思。
　　柠檬不知道如何，只觉得场面冷冷的，他就像寒冰让她无法呼吸。
　　“你是坐公车过来的吗？”柠檬一时不知该找什么办法来打破这种冷场，所以找了个烂问题出来。其实她自己都知道这是废话，到这个小山村来唯一的交通工具就是公车，不是坐车难不成还走着来啊。
　　“不是！”
　　“啊？”有些诧异，难道真是走着来的。
　　“开车来的。”
　　“噢。”
　　……
　　“你第一次来这吧？”
　　无语。
　　柠檬也没再说什么，周边一片寂静。只有脚下蟋蟀的鸣叫，估计是趁着早春爬出洞来晒晒太阳来的吧。

　　*** ***
　　终于穿出了林子。柠檬不禁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走在校园的大道上，沐浴在阳光下，受着朝霞的亲吻，感觉就是舒服啊。
　　“哇，好帅啊！”
　　“是啊！”
　　“真是太酷了！”
　　松软的阳光下似乎隐约感觉到有乌云压来，黑漆漆的。欣瞥头向四周一看，脚步有点颤——众人的目光已经注视在她的方向，确切地说应该是她旁边一点的地方。
　　“好迷人啊！”
　　“他不是川道高中的寒骷之首吗，怎么会在这里啊？”
　　“你看我这还有他的照片呢！你看，你看！”
　　“是啊，果然是他！”
　　“简直酷毙了！”
　　此刻的校园霎时间没有了呼吸，连心跳似乎也消失了。莫非他就是传说中的川道高中的寒骷之首，寒锋？
　　寒骷的名气等同于川道高中，无论在怎样的场合，只要说出其中任何一个，就会让人自然地想到另一个。他是一个神话，川道高中是享有三最的重点高中：成绩最好，才能最广，人最帅。也因此有着这样的名气，来自各地的名人学子创下一另几个之最：钞票之最，花样之最，车辆之最。他是一个神话，寒骷的旗号响遍各地，几乎所有的女性，从女老师到女生，每个人都为他着迷，慕名挤进川道高中，就连周边的几所高中也人气大增。他是一个神话，神秘的寒，有美丽的容貌，音乐的天赋，冰冷的性格更为追求者一种酷酷的感觉。
　　杀人（女人）于无形的暗器——手！
　　她也听说过寒骷，还有他们的老大寒锋。据说因为寒锋脾性像寒冬一样冷得不易近人，所以大家都叫他寒。
　　可是她明明记得那天他告诉她，他叫“枫”，枫叶的枫！
　　这是怎么回事？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欺骗了她。
　　白色布鞋突然止住了脚步，湿润的眼眶里樱花在凋零，芳香在淡褪。她一直以为她已经成为了他的朋友，她的依靠。365天已经把两颗陌生的心打开结合在了一起。可是，她错了。其实她什么也不是，她依旧是一个不知道他姓名的陌生人，甚至连一个路人的不如。她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
　　噩梦似乎向她张开血盆大嘴。
　　一年前的那个场景不断地冲向她的脑海。
　　**
　　那夜，狂风在嚎哮，整个房子都抖动得厉害。漆黑的屋子里没有一点光亮，静得令人毛骨悚然。床上没有人，书桌上也是空空的，惟有几本诗集孤单地遗弃在上面。
　　屋子里弥漫着消魂的柠檬香。
　　她紧闭双眼，倚在门边的角落，泪水模糊了她的脸。心很静，是空洞感觉，大脑里没有一点东西，惟听见惊心的巨响像闪电般闪过，殊不知那真的是闪电还是心在崩裂。
　　“我是你爱的小猪/打扰你美妙的梦/只是迷恋你的容……”
　　死寂之地，俏皮的铃声一遍又一遍地嚷嚷着。
　　麻木的手抽搐了下，抚干净脸上的泪水，勉强刺眼的屏幕光摸到了那个不识趣的家伙。
　　手机的机面已经破碎，看不清显示的是什么号码。欣迟疑了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对方传来一个男孩抽泣的声音，很憔悴，他的哭声唤起了她那黑暗而潮湿的记忆……
　　窗外黑压压得可怕，粗壮的雨线在肆虐，一滴滴激烈地拍打着的窗户，似乎随时都要掉下来。听到那熟悉的哭声，似乎也看到了那同样心碎的眼睛，流淌着同样的血。她也哭了。
　　黑暗里，不知道他们一起哭了多久，只知道后来雨停了，哭声也隐退了。
　　“我知道是你对不对，你为什么要躲着我，不理我？你知道我有多爱你，你怎么可以这样狠心呢——”
　　“我——不——”
　　“你不要说话——我知道是你，我只要听到你呼吸就够了。记住，我爱你，我永远爱你。那些我都不怨你只要你快乐就可以，我会一直守侯着你，只要你活着，好好地活着——哪怕和他——”
　　“我——你——”柠檬面对这个突然闯进来的声音不知道怎么办。她想说她不是她要找的人，可是她又不忍心伤害这颗柔弱的心。
　　电话那端停止的眼泪又涌向了喉咙。可以想象得到他有多么得痛，她以前从来不苟同男人的眼泪，可是此刻她妥协了，到现在她才意识到原来男人流泪的声音也是这般得令人怜惜。
　　“我爱你。我会永远爱你！”电话的哭声突然间被截断了。
　　屋子里又恢复了死一样的静。可是她的心不再平静，那个电话到底是谁，他为什么哭得这么伤心，那么绝望。难道是打错了，还是……
　　她的心底浪涛拍起。
　　但是由于手机显示屏已经破碎，不能显示号码，她心中的疑惑也就没法解开了，记得的只是那撕心裂肺的呻吟……
　　**
　　风止，光线收敛，嗡嗡的声音像一曲哀婉的歌。
　　柠檬的心像被几十双手撕扯着，五指紧紧地捏拢，希望将过去的一切压碎在手心。长长的指甲嵌进了细嫩的皮肤，血腥味顿时铺散出来。血迹染红了她兰色的皱裙，一滴一滴地落在白色布鞋上。
　　寒锋一身蓝色的球衣，稍长的头发下面一双眼睛闪动着宝石般幽蓝的暗光。他站立在人群中间，刚美的身躯像遗世独立的孤煞，黄色的头发无风自舞，他的眼睛凝视着她，像一片深邃的森林，柔媚而又可怕。他的目光里明明流露着怜爱，可是又被漆黑的雾所掩去。
　　虽说是白天，却黯如漆黑的夜，柠檬的眼睛里没有了一丝闪烁的光芒。无助的身子飘飘然的感觉。痛，她经历过，可是这种濒临绝望的感觉到此刻她才体会到。难道那个人的心已经溶进了她的脉搏里？她不知道。
　　她好想逃离这个黑压压的地方，一个人躲起来，白色步鞋挪开了步子。
　　她走开了她的身边，拨开拥挤的人流，走向忠实与她的角落，收拾自己的眼泪。
　　背后的人群在移动，不是走向她，而是背离她的方向，挤向那个令她们朝思暮想地神话人物的身旁。没有人怜惜她的眼泪，没有人看到她的血。世界已经将这个可怜的女孩遗忘在没落的地段。
　　“留在来，为我留下来！”那冰冷的话带着乞求的口吻。
　　白色布鞋止住了脚步。
　　她的脸色煞白。
　　一束寒光刺来。
　　幽蓝的身影穿过泛滥的人群，走到了她的后面。
　　蓦地，一双手从背后抱紧了她的腰。
　　呼吸急促。
　　他亲吻着她滑润的头发，唇贴着她的皮肤。
　　她紧张地从他的怀中抽出来，转过头看着他，矛盾的眼神中依旧写着对他的失望。
　　他的身体在抽搐，他再一次将她紧紧地箍进怀里，贴着她的鼻子“不要再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一切来得太突然，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
　　他猛烈地吞噬着她的双唇，似乎用全部的感情要将她吻成碎片，不忍心留弃一点。冰冷的双唇疯狂地在她的唇上肆虐。
　　她僵硬如铁，望着汹涌的眼神——布满温柔。
　　她的心在滴血。她试图推开他的唇，可是无济于事。他似乎已经忽视了她的存在，只看见了她的唇。带着血腥的手指拼命阻止他的疯狂，尖锐的指甲划破了他麻木的脸，鲜红的血流淌下来覆盖住旧的血丝。
　　他似乎也闻到了血腥的味道。他看到了她愤怒的眼睛，他看着她那张脸。柔情即逝，又是一脸的冰冷，还带着痛苦的余烬。
　　她知道他刚才看的不是她，他的眼睛里的并不是她。如果真是对她的，他的眼睛里不会是那种深厚久违的眼神，那是一种沉迷。这种真实的表情不会是对一个初次见面的人就可以产生出来的。可是他究竟是怎么了，她一时又说不上来。
　　只是一脸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