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水亭记事》王子琦

22、都市错爱篇（十）

　　林湘一人站在人潮熙攘的街头，金色灯火在微湿的地面上流淌。这是S市紧靠江湾的一个广场，往来着衣香鬓影的人们。

　　有个人匆匆而过，撞了她的肩，林湘不动声色地站住了，什么都没有表示。她长久没有焦点的目光在某个时刻忽而定住了，而后缓缓抬起眼来。

　　林湘抬起手腕，表盘上的碎钻莹莹泛光。10点14分，这是一个不算早的时间。按照程家的规定，她已经迟于回去的最晚时限了。林湘低垂的眼睫微微一颤，手滑入衣袋中，她不知道现在已经距离自己离开的时候过去了多久，剧情又发展到了哪一步。

　　一个半月。林湘眉尖轻轻蹙起，太久了，一个半月可以发生许多事情，包括原著中所写的那一件，但愿——

　　屏幕散发着幽微的光，她的目光在一条消息上止住了。那是最近的一条消息，时间在三天前，发送人是洛轲。那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

　　这一定是意外。你要保重。

　　……意外？什么意外？

　　林湘感到自己的心猛地沉下去，在旋涡里打转。她将手机攥在手中，此刻一丝光亮蓦然在心头闪瞬，她又重新划亮了屏幕，在新闻行列开始搜索。

　　【……恒远集团董事长程楚涵不幸遭遇车祸，尚未脱离生命危险】

　　【天意弄人！恒远董事长新婚之后竟因车祸重伤，……】

　　林湘的手僵了片刻，好像不能再抓住什么，四周喧腾的人声纷纷坠落，在一片虚无的沉寂中，她听到自己因颤栗而格外清晰的心音。

　　果然，还是晚了一步。

　　那种失去对事物掌控的感觉又短暂地回来了，像一只巨大而黑暗的手掌，将一切都轻柔地向后揽去。刹那间，程锦喻年轻而桀骜的面庞，程子妗含笑回首的轻盈一瞥都如幻景急遽闪灭，最终归止于大雪般茫茫的空白。

　　林湘站立不动，她必须知道自己现在处于什么情况之中，又能干什么。没有人察觉到她神情的些微改变，因为林湘本就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只有唇角微微的颤抖，才能昭显她内心的不宁。

　　年轻女孩在人行道旁的长椅上落座，无声而无息。霓虹灯的蓝红光影像潮水一样漫过她脚下的方石砖，在几步之远处，有嬉笑莞尔步履飞扬的青年情侣，也有佝偻背脊如幽灵踟蹰的流浪客。也许有人注意到了她，这个女孩面容清冷，周围是空空荡荡的夜色如雾。

　　……

　　林湘起身去自动售卖机上买了一罐橙汁。她有俭省的习惯，这几乎是原主刻在骨子里的。在侧首的余光中，她轻轻瞄着那个尾随的黑影，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