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的酸甜苦辣》张斌

78、第七十七章 秋兰学画画

　　银果在别墅住了些日子就急着要回家去。老五说：“你时间还少，虽说坐车但路上颠簸对身子不好。不如等满月以后再回去。”银果笑道：“不麻烦你们了。这些天看把春兰累的。我回家去有赵妈服侍，不用你们操心。”那天王彬也来了。他现在退休了在家里也是闲着。听银果说要回去便来看看。他说：“要不就让秋兰侍候你些日子。她年轻，赵妈年纪大了恐怕精力不能支持。”银果听了这话便瞅了他一眼冷笑道：“再别提你那秋兰了！你让她服侍我分明是让她气我！她对她亲姐姐都仇人似的对我还能好到哪里去。我不要。你别让她来！”国栋想到秋兰和自己有同病之怜便笑道：“人会因时因地而变。再说亲姊热妹能仇到哪儿去？几句好话说的就没事了。”王彬听了道：“这话可让国栋说对了。从你们这里回去以后她姐妹俩真的和好了。”接着她就把秋兰要和姐姐讲和的事对他们说了一遍。银果也想起那天她姐妹俩来看自己不像是仇人的样子来。便问：“王彬，你说这是真的吗？秋兰真的能向她姐姐赔情道歉吗？”王彬笑道：“秋芳也像你一样先是不相信这是真的，总不理她。后来秋兰真的跪下了，还说了许多让姐姐感动的话。后来才抱着妹子哭了。”银果又问：“那么，秋兰都说了哪些话让她姐姐怎样感动呢？你讲讲让我听听。”王彬笑道：“我也记不大清楚了。秋兰回来我问她，她才说‘姐姐开始并不愿意理我。后来我亲切地叫了一声姐姐。对她说：我今天来是向你赔情道歉的。过去我错了，我不该对你报仇。请你原谅我！你是我的亲姐姐，比我大两岁。有什么不到的地方你打我骂我，我都不嫌。只要今后能好好过日子，孝敬我们的老人，这比甚么都强。’还说‘如果姐姐一天不答应我就一天不起来！妹妹今后生活上还要姐姐照顾。我真的离不开姐姐。咱爸妈年纪都大了，以后还要靠我们。你不理我这能成吗？这样不但照顾不了老人还要让老人替我们操心。你觉得这样对得起他们吗？我亲爱的姐姐，你就答应了吧！我今后一定听你的话，好好做人。’”银果听了这些流着泪说：“到底是亲姐妹。能这样就好。”但她不明白这是甚么原因能让秋兰一下子改变了对姐姐的态度。王彬说：“她很羡慕你们一家人的团结友爱！孩子们对你的理解。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呢？她更希望我们也有一个和睦的家庭。”那天吃饭的时候秋兰不停地用眼睛看着国栋。她心里在想：国栋，你这么年轻漂亮，又有才干为什么就爱上了一个老女人呢？她知道他是为了报恩！国栋真是一个好人！他的心很善良！她打心眼里很佩服！国栋也觉得秋兰应该和自己有同样的感受！她也是那么年轻却嫁给了一个比自己大一倍的老男人。那么她心里是怎样想的呢？难道仅仅就是为了报仇吗？那么她幸福吗？快乐吗？一种同病相怜的感情便油然而生！王彬是出于一片好心。他觉得过去自己做了许多对不起银果的事，心里觉得很惭愧想补偿一下。便说：“银果，你就让秋兰去吧！这样我心里也好受一些！她在那里服侍你也是对我的安慰！”说着眼圈儿就红了。银果见自己的前夫很伤心，知道他很后悔便答应了。第二天她就和国栋、秋兰回家了。
　　银果回到家里，国栋因为有秋兰和赵妈侍候便上班去了。不过他这次比平时回家勤了些。礼拜天是必回的。因为有那个天真可爱的孩子牵动着他的心。他一回来就从银果的怀里抱过孩子亲吻不停。晚上一定要把孩子搂在自己被窝。第二天守在妻子跟前一步也不离开。秋兰看着这对恩爱夫妻不能不想：自己将来如果有了孩子王彬也能像国栋这样吗？过了几天赵妈因为老头偶感风寒住进了医院孩子把她叫回去了。从此以后每天烧水、做饭、洗尿布、打扫房子、照看孩子都由秋兰一人来干了。国栋见秋兰活儿重了怕她不喜欢便说：“秋兰，让你吃苦了。不过，我会付你双倍工资。你不会吃亏的。”秋兰笑道：“国栋，你太小看人了。难道人生必定都是为了金钱？不给钱我就不侍候你夫人了吗？”国栋笑道：“这是现实。金钱人人都离不开它。何况你也有家、有老人都要生活。这里又增加了你的工作量，让你多得些报酬是应该的。”秋兰道：“这是你的心太实了。其实，我并不是这样想的。”国栋笑道：“秋兰，此从那天见了你我觉得你这个人很奇怪。难道你嫁给王彬真的就是为了报仇吗？”秋兰道：“过去是，但现在不是了。”国栋问：“这是为什么呢？”秋兰看着他笑道：“就是因为你！”国栋一下子脸红了。他想：秋兰为什么会这样说呢？她想干什么呢？她是不是嫌气王彬老想和自己好？正在不得其解的时候，只见秋兰笑道：“现在的年轻人只讲‘情’而不讲‘义’。情而无义那就只剩下‘淫’了。而你对银果的感情是情义兼顾让人感动。这就是我要回答你的‘为什么？’”国栋又问：“那你是不是因为嫁给一个老年人而后悔呢？”秋兰道：“如果你不后悔，我就不后悔。”“难道你还想对你姐姐的仇一直报下去吗？”秋兰道：“国栋，我可以坦率地告诉你：过去我的想法是错误的。如果不是为了报仇我是不会嫁给王彬的。这个‘仇’字让我们走到了一块，‘恨’字把我们联系起来。这样的爱既无情也无义。让我感到很惨愧！可是当我听到你和银果的恋爱过程以后，你的牺牲精神让我很感动！所以，我才打算和姐姐和好，让一个破碎仇恨的家庭和睦起来。国栋，你说我做得对吗？”国栋听了大声笑道：“秋兰，你做得太对了！太好了！你们家是当之无愧的和谐摸范家庭。我真的为你的贡献而感到高兴！”秋兰道：“你又错了。当之无愧的应该是你。我是向你学习派生出来的。”从此以后国栋对秋兰敬爱有加。常常和她交谈些生活经验、情感、家庭、社会问题得到不少收获。
　　一天国栋从外面回来一进门就说：“秋兰，你瞧我今天给你带什么礼物来了？”这时她正在打扫院子里的尘土和落叶。见国栋手里拿着一卷雪白的画纸。笑道：“这是什么？难道你要做画吗？是不是这个礼拜你要在家里画画？我真想看看你是如何画画的。我也很喜欢画画。你能够教我吗？”国栋笑道：“你拿去看吧。”说着就把那卷纸给了她，就跑到自己屋里和银果孩子亲热去了。回头他笑着说：“明天我教你学画，你先看看这个吧。”秋兰把那张纸打开一看，原来是国栋给自己画的一张画像。她看了以后真是爱不释手。画作把自己画得严肃冷峻。秋高气芳之中和兰花相依伴，显得非常高雅美丽。她把画儿拿到银果面前让她看。银果笑道：“他画得很好。这也符合你的人格。你看，她虽把你画得严肃冷峻但也不乏热情温柔。我知道国栋的画作值钱处就在这里。他不管画人、画物，都要先画魂。灵魂和精神画出来了才不落俗套，才有意境。”秋兰笑道：“大妈，原来你也懂得画画。”银果笑道：“这都是跟国栋学的。你想学也让他教你。”
　　原来秋兰从小就喜欢美术。在念初高中时她的作品就受到美术老师的好评。今天能得到国栋这样的高师栽培她感到荣幸之至。第二天她除了侍候银果做饭以外，就一直缠着国栋教她画画。国栋见她学画如痴也愿意教她这个学生。他告诉她说：“做画不是单求其真。更要赋予画儿的灵魂。也就是人常说的：画人画物难画神。在画作里面首先要能看出作者的立意。作者的立意要新、要奇这才有韵味。你明白吗？”秋兰道：“我明白。过去我认为只要临摹出现实物像就是好画。就像摄影师摄像似的。原来并不是这样。”国栋笑道：“秋兰，你明白这个就好。我相信你一定能画出好作品来。还有，学画首先要学做人。一个伟大的画家一定是一个有理想，爱国，爱民，道德品质优秀，崇尚和谐和睦团结友爱的人。他热爱生活，坚持正义。你还得在这些方面注意一些。”秋兰笑道：“我不学外人。你既是我的师傅我就向你学习。”国栋道：“我有那么好吗？我值得你学习吗？”秋兰说：“我身边再没有人了，你让我跟谁学？”
　　一天，国栋对秋兰说他要画一副长卷图。将村里农民从栽种果树开始到市场卖果赚钱的全过程表现出来。反映农民在改革开放的大好形势下，通过辛勤的劳动终于得到了喜悦的收获。“不过”他说“这幅画作起来很艰难。这里不但要懂得果树栽培技术，还要掌握品种的特点。如何规划，如何平田整地，如何科学管理，以及修剪、施肥、灌溉等一系列情节。而且这些细节都都必须用人物形象和具体场景表现出来。要完成这部作品至少要用三到五年的时间。”秋兰听了看着他笑着说：“这的确很难。但只要耐心地坚持下去我看一点能成功。我建议你先用一年的时间到农村去看看农民是如何栽培果树的。每年三四月份除了修剪、施肥，还要听专家讲课接受培训。然后刮治腐烂病。从四月份开始授粉、疏花、疏果、套袋。这项工做结束以后然后是夏季管理。中耕除草啦，浇水灌溉啦，追肥啦，喷药啦，拉枝整形啦，------等等。这些你可能都没有见过。到了八九月份桃果成熟了，又要摘果卖果。农民们互相协作，大家一同先给你摘，然后又给他摘。摘完以后拉到市场上去卖。这里有经济人、果农、和客商在互相讨价还价，吵吵闹闹最后才谈好价格决定出售------这期间是一个很复杂的生活场景。要把这些生活场面表现出来你肚子里要积累丰富生活资料------要得到它你必须深入到农民的生活中去，和他们一块儿干一段时间才会得到。这里还要有很多典型的人物。如：果农、专家、果商、经济人、爱沾便宜的小商小贩，好拉客的饭店老板、肥胖的司机，各种各样的大车小辆、农民的蹦蹦------这样作下来还不至于三五年呢？我想，你能在十年内做好这幅长卷就不错了。”国栋听了觉得很欣赏秋兰的建议。觉得她虽不会画画，但懂得不少绘画艺术。这个意见对他帮助很大。另外他说：“秋兰，你说的很对。我最头疼的是在这幅画里要有二三百个人的形象。而且这些人物的衣帽、年龄、性格、职业、地位、口音、地域都各不相同。他们为了各自的利益表现也不一样。这些人物你让我到哪里去找呢？”秋兰笑道：“这个不难。只要你在农村待个一两年，多和果农交谈交谈，再和那些经济人、果商、多接触接触，然后再到市场上看看，这样你的脑子里就会出现许许多多奇形怪状的人------这里，你可以看到果农和果商之间的矛盾冲突是多么的让人啼笑皆非。然后又是怎么用金钱化解的------有了这些丰富的生活资料你就可以去伪存真，有用的留下来，无用的可以放弃。国栋，我想你这幅画画出来一定又是一副《清明上河图》。”国栋笑道：“《清明上河图》不敢。我只想做好就是了。秋兰，从明天开始我就请假不上班了，在家里专门构思设计这幅画作。我想让你帮助我，你能答应我吗？”秋兰笑道：“可以。我愿意全心全意为你服务。跟着你我还可以学到很多东西呢。”
　　很晚，国栋和秋兰还在讨论画作。国栋因为构思心切在画室里走来走去。一会儿扒在桌子上写一阵子，一会儿又在画室里走来走去。他现在正安排长卷的结构。从选择土地、整地、栽树、养树开始到市场卖果收获这中间要经过几十个环节。而且每个环节的人物活动场景都要细致安排在案。好让自己以后下乡调查有目标。做到心中有数。就是这个框架让他费了不少神才搞出前面的两个来。以后的就更加复杂。时间过得真快，不觉就已经晚上两点。银果因为不见国栋回房休息，便来到画室窗前看看他俩在里面干什么。这时只见国栋低头沉思，在屋里来回走动。秋兰手里拿着一只笔倒在沙发上睡着了。她那雪白的胳膊从沙发上垂下来挨着地板。漂亮的脸蛋被散乱的头发盖着依稀可见。全身的纱衣凌乱覆盖遮体显得十分娇憨。她一定是非常疲累就不顾一切睡着了。银果看了又心疼有可笑。过了一会国栋看见秋兰正在香梦中便朝墙上的表看了一下笑道：“时间过得真快。”又对着秋兰说：“真是一个好姑娘。”也不叫醒她便从沙发上把她抱起来送到她屋里。到了房里他把秋兰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关上门就出来了。这一切银果看得很有性趣，也看得清清楚楚。当国栋回到自己卧室时银果假装睡着又刚刚醒来的样子，问：“几点了？怎么才回来呀？”国栋道：“白天我不是对你说过我和秋兰要做一副长卷。秋兰到底年轻熬不过来就躺在沙发上睡着了。我刚刚把她送回屋里去。”银果笑道：“那你还回来干嘛？睡在她那里不好吗？”国栋笑道：“银果，你真坏！看我今晚如何收拾你！”银果又笑着说：“国栋，秋兰那么年轻漂亮你抱她的那会儿难道就不动心吗？”国栋笑道：“怎么？你刚才一切都看见了？你是在监督我们？难道你对我还不放心？”银果道：“不是。我是怕你累着了去叫你休息的。要是不放心还能让你们两年在一块儿？国栋，我相信你一定能成功。有秋兰帮助你我很放心。明天赵妈来了秋兰就可腾出手来帮你构思做画。我相信这副长卷一定能够像《清明上河图》那样一鸣惊人。”国栋很感激。他忽然把妻子紧紧地搂在怀里------
　　过了两天石榴听说银果坐月子回家了便来看她。她见国栋的画室里坐着一位年轻漂亮的女人便抱怨说：“大姐，你真糊涂！你怎么能让这个女人成天陪着画家？”银果笑道：“这个女人是一个朋友的妻子。她是来拜师学画的。石榴，请你放心。不会有事。”“这个女人的男人是干什么的？”银果道：“是一个退休干部。这个女人说起来也很可怜。”接着银果便把秋兰为报仇才嫁给王彬的事对石榴讲了一遍。石榴气得说：“大姐，这更危险了。年轻女人嫁给一个老头子肯定情欲不能满足。国栋哥将来以后一定会被她抢走的。大姐，这对你也很不利。所以，你一定要把她撵走，绝不能让她留在这儿。”石榴出于嫉妒心，想起这对自己也不好。这样下去国栋哥以后还会喜欢自己吗？
　　一天王彬忽然接到一个莫名其妙的电话：“王彬。请你赶快把你那女人领走！她破坏了银果的家庭生活。”王彬接到这个电话想到这一定是秋兰惹的祸，便很快来见银果。他一进门见这里很平静。银果现在由赵妈服侍，秋兰和国栋外出去了，他就知道情况不好。这是赵妈告诉他的。他来到银果的房里问：“银果。我是让秋兰来服侍你的，你怎么能让她和国栋外出呢？我想，这不太合适吧？”银果见他常不来找她，今天突然来肯定有事便说：“是这么回事。国栋要画一副长卷，况且秋兰也喜欢画画就拜国栋为师。现在他俩外出考察去了。”王彬听了长叹一声说：“银果，你真是太糊涂了。难道你不想想我们这么大的年纪，他们两都很年轻如果走到一块你不怕把我们给踹了？”银果笑道：“王彬，我们老了踹就踹了。让他俩走到一块不是很好吗？”又问：“你今天怎么突然来了？是有甚么事吗？”王彬便把那个莫名其妙的电话对她说了。银果心里一下子就明白了。她想，这个电话一定是石榴打的。便说：“王彬，请你放心，国栋和秋兰不是那种人。他们只是在艺术上很投缘。过几天我让她回家看看你。我想，她不会离开你的。你别那么担心！国栋也不会抢她。你也别相信那个电话。那是有人在故意造谣。我们家好好的。”银果留王彬在家里吃了顿饭。王彬流着眼泪向银果说了许多赔情道歉的话。银果也很伤心说：“事情已经过去了，别再提了。只要我们今后的日子平平静静就好。”下午王彬就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