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半卷颜如玉》西泠陇果

3、第三章 收买人心

　　“为母曾念你幼时牙牙学语，稚嫩如斯，然。。。。。。”吴氏口述着给爱子的诔文，一旁的教书先生随声记下。念到一半时，吴氏头疼欲裂，霖儿递上汤药，让先生明日再来。
　　“姐姐，听说孩子生病了，现在可好些了？”陈氏耷拉着眼皮，面露难色。
　　吴氏乜斜着眼，道：“霖儿，送客。”
　　“我只是来看看你，想着能帮你什么，不至于这么急着把我往外赶吧。”
　　吴氏微微抬了一下头，说：“我是他的亲生母亲。若这事我处理不好，那么你这毫不相干之人也指望不了吧。”
　　“再怎么说我也是看着他长大的，多少有些情分。。。。。。”
　　吴氏截了陈氏的话，道：“你当真有心就不会先来我这儿冷嘲一番，为何不自己去乌兰院续情。有些人呐生不出来公子，也不要老是惦记别人的少爷。”
　　陈氏冷笑道：“怪我自己不好，自以为姐姐会看在二公子生病的份上接他回来住。我刚从乌兰院返来，很可惜没有看到姐姐竭力照顾亲子的感人情景。”
　　吴氏听后心中不爽，声音却不颤不巍：“老爷先前就让我把准儿接回来，还把整个西苑划给他治病，只是我没同意。乌兰院虽小，下人们可很伶俐，照顾人也周到，更重要的是，我见他方便，不至于在人眼皮子下活动。”
　　能坐上正位的人，真是不能小觑。也许是本有的警惕性，静儿等耳目早已被大夫人一览无遗。后进门的人没有她打败的人多，不懂察言观色，语言也不经润色，只能灰头土脸，以退为进。
　　四小姐回到沁月阁，身边的两个女孩就要离开，她道：“你们走得挺快，我就那么难伺候吗？”
　　两个女孩回到她身边，战战兢兢地说：“请小姐不要责罚奴婢！”
　　“你们当我年轻，所以以为很好欺负。大业反正没到我手里，相当于没地位，”“可是，低贱的主子和高贵的奴婢呢，主子有可能堕落为奴婢，而奴婢永远不可能变成主子。怎么选择对自己有利，你们也该有数了。”
　　两个丫鬟的余光在畏缩中交汇，谁也不敢先选择。
　　四小姐解下身上的玉佩，给她们分别挂上：“我们主仆有什么不能说的呢，以后都是要相依为命的。”
　　栀语颤抖着手钩住玉佩的绳，栀言轻轻地扯了扯她的袖子，两个人的眼神再次交汇，这次的交流却是渴望与坚守之争。
　　水灵掩了门进来，很快就认出这两个新来的丫头。她也是有点懵，四小姐居然一个人在写字，丢了下跪已久的仆人。
　　“你不要拉她们起来。沁月阁也该有规矩了。你们是三岁小孩倒也罢，偏偏一个个十岁有余还装聋作哑，我真是这么好欺侮吗!”
　　水灵望着她们叹了口气，心里念叨着她们不懂活在当下，非要搞出些幺蛾子。
　　“人看了吗，过得如何”
　　“过得不好。下人是多，多是做给人看的，能用的就一两个。二少爷现在的处境与乱葬岗无异，奴婢已经警告过张婆子了，除非不想活命，她会按照我们说的去做。”
　　栀言听着这些话，发觉四小姐也不是传说中的不中用。张婆子一直瞧不起四小姐，嫌她年纪轻轻没话语权，天天在家吃软饭白捡了个家业，因此教育下人的时候不免给她们灌输鄙夷的思想。果然耳闻不如一见，这一跪倒是值得。
　　栀语拖着膝盖一晃一晃地来到四小姐的书桌前，叩了一叩，道：“奴婢以后只服侍小姐一人，姐姐也是。”
　　栀言猛一回头，恨这傻丫头竟把自己也卖出去了。四小姐走来栀言身边，亲自将她扶起，笑道：“你年纪还没我大，不能这么快就没了笑容。”
　　栀语站起身，拽着栀言的手臂，笑说：“姐姐不善言辞，沉默寡言的多，小姐就不要计较了。”
　　水灵总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内心觉得栀言并不单纯，即使愿意来服侍小姐也是假意投诚。
　　“小姐要多提防栀言栀语。她们再怎么说也是和张婆子处了五年的人，听说张婆子花了不少钱去培养她们，感情比我们深厚，别说她们会听张婆子的话，就是背叛了张婆子损失的也会是我们。”
　　“你是在俗世过惯了，就觉得背叛者不能用。可我们也不是生来就愿意生活在这片土地上，就像你，一个北景城人，你背井离乡就不算背叛吗，可不要把所有的背井离乡都说得那么好听，你逃避的同时就选择了背叛。”
　　水灵很违心地说道：“小姐的决断永远都是对的。”
　　四小姐无奈一笑，心中的许多事不是人人都能理解的。
　　“自己没那福分还来怪我，我是她的出气包”
　　“奴婢家乡的张大婶和大夫人可像了，都是很会装的人，夫人不能在她面前规规矩矩，否则她欺人更甚。”静儿扶着吴氏，将心中所想告知她。
　　陈氏叹了口气说：“要不是我没个儿子，不至于处处下风。”
　　“人死不能复生，等二公子一归天，她吴氏还能硬起来吗，再说夫人最保守的方法就是拉拢四小姐，奴婢瞧她不是个天真之人，夫人只要加以调教，不出几日就能掌握大权。这以后啊，家中就剩四小姐一辈，绝不可能让她嫁出去，夫人族中若有年纪相当的男子便可入赘林府，那时候就算家产不是夫人的，四小姐总会顾及丈夫脸面乖乖听您的。”
　　陈氏道：“没想到你心里的算盘不少嘛，可真的去实现没那般容易，四小姐的生母到底是怎么死的我们心中有数，即便她现在不会发觉，以后保不准质问我。我是想拉拢她，但我总得克服我与她之间的障碍。”
　　“夫人既没有悔恨之意，就不必怕和四小姐直接有信任的隔阂。况且事情做得天衣无缝，连老爷都想不起那件事，四小姐就是找到疑点也无处诉。夫人的每一步都是和命运相关的，奴婢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帮夫人铲除异己。”
　　陈氏欣慰一笑：“话说得太大，但是我爱听。也对，我在四小姐眼里只是个可怜的人，记得她说她喜欢我呢。咱们一步一步走，让吴氏看看谁会笑道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