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洲君和林》木落南度

5、打脸

　　当然，基于点到为止的原则，一剑只是在鲸浪沙的脖子上划破点皮。但是，如果是实战，只要一剑调整一毫米的距离，鲸浪沙必死无疑。这一点，稍微有点眼力见的，都能看出来。

　　林林判断，一剑和平青应该是一个等级，不，比他还要强。所以，昨天在露华园里，其实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高手在愚弄鲸浪沙他们取乐吗？凭直觉，此人有点可怕。

　　胜负已分，一剑重又眯上眼睛，缓缓地对着鲸浪沙作了个揖。谁知，回过神来的鲸浪沙，冲着他的背沉沉地打了一拳，一剑趴到地上。

　　“胜者，鲸浪沙！”裁判宣布。

　　什么？！你真的是否仙吗？还有，在场的参赛者和观赛者，为什么没有一个人质疑？林林看向主君——云洲最高统治者，他也一言不发。林林觉得此人要么没脑子，要么就是道貌岸然、毫无原则。

　　一剑艰难地爬起来，不理会鲸浪沙的讽刺之语，从容地走下擂台。走到林林旁边，把佩剑还给他。

　　“为什么？明明是你赢了。”

　　“名族之子输给罪臣之子，还是个不被正统承认的散仙，传出去，怎么讲都不好听吧。”

　　“……”

　　“况且，人人对我避之不及。在这修炼场上，不，在这三界，谁会同情我呢。”

　　“我好像就挺同情你的。”林林直言不讳。

　　一剑伸手帮他理一下头发，然后笑眯眯地说：

　　“那还真是感谢了。”

　　“只是好像而已，我并不确定。”

　　“……”

　　“没人敢来了吗！”鲸浪沙在台上口出狂言，“怎么，你们都和文木家的遗毒一样没用吗？”

　　林林提起佩剑，走向擂台。

　　“该打脸了，顺便帮你报个仇。”

　　一剑绕有兴趣地观察这场比赛。他昨天也算是了解了林林的实力，所以并不担心。

　　说实话，对于这个小男孩，鲸浪沙有点儿——“怜香惜玉”，不太下得去手。不过，他的态度对于结果其实并不会产生任何影响。

　　一声“开始”，林林拔剑，剑未出鞘，却银光一站。风起云落，他已站在鲸浪沙身后，剑入鞘。一切完成，只在一瞬间。

　　鲸浪沙并未觉察到身上有新伤口出现，然而心却在发颤。

　　林林是顺着一剑造成的伤口切进去的。只不过，他没有遵循点到为止的原则。

　　“别动，”林林事先提醒鲸浪沙，声音稚嫩却满是威胁，“会死的。”

　　林林曾经精通剑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没有特殊仙术属性，只好靠剑术加成了），划出的伤口极细密，不会伤及细胞，身体往往察觉不到受伤，所以伤口会在几分钟内愈合——只要不乱动。

　　“你不知道点到为止吗？”裁判责骂。

　　林林指向文木一剑，语气云淡风轻，毫无愧意：

　　“他点到为止了吧，不是被你判为败落吗？还是说，你等级太低没看出来？”

　　“乳臭未干的小子，口出狂言！”否仙想给他一个小小的惩戒，奈何碍于靖海家的名望，不敢动手。

　　林林却按捺不住了，使出言灵术：
　　“否仙，若你上场比赛说谎，全身发痒，越挠越痒，痒到生无可恋，痒到怀疑人生。”

　　否仙先是嗤鼻一笑，心想这么个黄口小儿竟也敢不自量力地使用言灵术，我身为否仙尚且还没有这个能力，何况是你！

　　结果下一秒就打脸了。他果真觉得觉得全身发痒，一开始觉得是心里作用，但是自己的心里承受能力没这么差啊，何至于被一个小孩说了两句就起反应？伸手去挠，果真是越挠越痒，痒到生无可恋，痒到怀疑人生，那叫一个刺激。

　　观台上，主君略带讽刺地对一旁的远明说：

　　“靖海公，你的小儿子可真有本事！”

　　“主君恕罪，林林年幼，未经世事，不懂礼数。老臣回去后一定多加管教。”

　　“哦——”主君在远明的话中找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嘴角微微一笑，“明天才出结果，你却计划好要回去了吗？是早就这样打算的吗？”

　　……说漏了。

　　鉴于靖海林林的事情没有几人知道，所以远明对外称林林是后来出生的小儿子。现在想想，有些考虑不周了。谁能想到仅仅十岁的一个小人儿，竟能使出束缚否仙的言灵术！他五岁被送到魔界当质子，当时也就初通仙力的提取而已。仅仅五年，进步如此神速，难不成是逸轩和犬斗牙教的？可他们是魔啊。

　　远明这样想时，擂台上，否仙的痒感突然消失了。他刚想控诉林林袭击裁判，平静而不失威胁的声音自观台传来：

　　“文木一剑，胜；鲸浪沙，败；靖海林林——武试零分。”

　　说罢，高高在上的人十分不悦地离场。

　　林林：……

　　虽然表面上强得出人意料，实际上，施下那个言灵术后，林林能用的的仙力都用完了，所以打算下一场直接投降来着。现在看来似乎提前达成目标了，可为什么心里总感觉到憋屈……

　　话说主君是不是有点针对自己？是错觉吗？（其实是你太散漫，不把统治者的威严和面子放在眼里好吧！）

　　武试结束，林林和一剑并排走。

　　“一剑，你好像蛮强的嘛。”

　　“哪里哪里，小殿下才是，真人不露相，在下心中着实惶恐。”

　　眯眯眼，笑眯眯，语气轻松自信，丝毫听不出惶恐的味道。

　　“喂，你觉得林林和一剑是不是太亲密了？对方毕竟是陌生人，万一被拐走了怎么办？”平青在远远的地方观察两人，转头用嫉妒的口吻问羽纱。

　　“林林会蠢到这种程度吗？”羽纱反问。

　　“他难道不蠢吗……”

　　至于林林，他现在对一剑更加感兴趣了。

　　“你知道宫廷的档案馆在哪吗？”
　　“你问这个干嘛？”一剑的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觉。

　　“我想了解靖海一族的历史。”

　　“这个……你们靖海宫里的藏书记载得更详细吧？”

　　“自吹自擂式的神话没有真实性，我想了解客观的记载。”

　　……也对。

　　“中宫大殿的后面是藏书阁，里面应该能找到你想要的东西。直接进去就行，非绝密的资料都是公开的。”

　　“多谢。”

　　“不过要小心，主君偶尔会在那里办公，据说他很讨厌别人影响自己的心情。”

　　“知道了。”

　　望着林林远去的背影，一剑有种不安，随即又消逝了：大概是我多虑了吧，他不过是个十岁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