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离别之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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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过得飞快，京城的夏天很快就要结束，已经能够感到阵阵凉意。
平静了许久的京城，最近又传出了一件事，依然是和花月楼的妙菱姑娘有关的事，不过这次还牵扯到了高府小姐――素兰。
“现在京城上下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说你那个好姐妹高小姐因为妒火中烧，居然将妙菱姑娘推倒在地，谁知道她竟然身怀六甲，因此小产。”昭仁说道，“真是‘最毒妇人心’啊！没想到她表面上柔弱可人，却是如此心狠手辣。”
“我不相信素兰会这么做！”虽然这个消息令人震惊，但是听到自己的好姐妹被人说成这样，梦萦的火就蹭蹭往上冒，狠狠地白了面前之人一眼。我才不管你是公主还是皇后，谁也不能说素兰的坏话！
“信不信由你，在场的很多人都看到了！”昭仁对梦萦的无礼感到有些恼怒，不过当她瞥了一眼梦萦的身后，便放弃了教训她的打算，转而换作一脸看好戏的模样。
梦萦转过身，只见楚天齐正铁青着脸走过来，不用问也知道，他一定是刚从花月楼回来。发生这样的事情，他怎么可能置之不理呢？事实上，当听到这件事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去了花月楼，并且跑去质问王捷，两人险些在皇宫里打起来，亏的梁坤还有钟泽在一旁制止才没有酿成大祸。
“天齐，你去了花月楼？”楚天齐点了点头，尽管有些犹豫，但梦萦还是问出了口：“难道你也相信素兰会这么做？”
天齐沉默不语，看来他和别人的想法一样，梦萦心中很不是滋味，“不管怎么样，我认为素兰绝对不会作出这样的事情！”
“可是，这件事花月楼的人都看到了。”半晌，楚天齐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
“天齐，如果你当我是朋友，就应该相信我，我以人格担保，素兰绝不会这么做！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楚天齐看着信誓旦旦的梦萦，神色异常严峻，“丫头，不要再固执了，这是事实。”
“我就是固执怎么了？既然你不相信素兰，那就是不相信我，我们无话可说！”说完梦萦便头也不回地跑开了，一声叹息从楚天齐口中发出。
梦萦气呼呼地回到房中，她怎么也不相信素兰会做这样的事，同时也为天齐的不信任感到气愤，“我一定要搞清楚事情的真相！”
花月楼内歌舞升平，一派奢靡，达官显贵随处可见，姑娘们打扮得花枝招展，热情地招呼着客人，似乎是要趁此机会取代妙菱花魁的地位。
梦萦不去看周围的场景，径自上楼去到妙菱的房间。刚一进去，便看到服侍的丫鬟端着药碗走出来，梦萦对她点了点头，“我找妙菱姑娘，她还好吗？”
“小姐出了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会好呢？”说完丫鬟便摇着头出了门。
梦萦往里走去，透过层层纱慢，只见妙菱正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两眼无神地睁着，看上去非常虚弱，没有了往日明艳动人的模样。听到有人走进来，她微微侧过头，见是梦萦立刻眼睛一亮，挣扎着想要起身，“梦萦妹妹…”
“别、别起来，快躺下！”梦萦赶忙阻止道，本来她是想来这边问清楚事情的原委，可是现在看到妙菱这副模样，她实在是不忍心问出口。“你身体好点了吗？”
“好、好点了…”妙菱轻声说着，眼睛落在了自己的腹部，眼神哀伤。那里，本来应该有一个鲜活的生命吧？可是现在却…
“素兰不会这么做的，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对不对？”沉默了许久，梦萦还是决定要问一下事情的真相。
妙菱眼神一黯，“高小姐…我知道她不是故意的，怪只怪我那孩儿福薄，连来到这世上的资格都没有…”说着眼角落下几滴晶莹的泪珠，那哀伤的模样任谁看到都会感到不忍心。梦萦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人家刚承受丧子之痛，实在不能再受到一点伤害了。
梦萦软语安慰了她一阵子便走了，离开的时候在楼梯上碰到了王捷，这个讨厌的家伙，梦萦从来不给他好脸色看，白了他好几眼才离开！
这些天外面的风言风语传得越来越激烈，人们是各说纷纭。有的人认为素兰这么做情有可原，毕竟自己是大家闺秀，她和王捷本来两情相悦，但却被妙菱横插一脚，换作是任何一个名门闺秀都会觉得备受侮辱。更何况她根本就不知道妙菱是怀有身孕的人。
也有人认为素兰的做法太过分了，虽然妙菱出身青楼，但是人家冰清玉洁，才艺卓越，更是对王捷一往情深，如果不是因为出身问题，也许她早就是丞相府的少夫人了。素兰这么做根本就是妒嫉妙菱，如果说她是失手推了妙菱，那么为什么那个时候要冷眼看着她小产？这种恶毒的做法，实在不是大家闺秀应该有的。
虽然说法不一，但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素兰推了妙菱是不争的事实。
同时丞相府那边也传来了消息，王丞相在知道这件事之后，大发雷霆，勒令王捷在家闭门思过。高府也派了专人去照顾妙菱，以示补偿。
难道真如外人所说的那样？按耐不住内心的疑惑，梦萦便去了高府找素兰。在素兰的房中，梦萦将之前去看望妙菱的事告诉了素兰，素兰眼中闪过一丝讥讽的神色。
“外面的人都说得很难听呢，还说你对王捷是因爱生恨，所以才会加害妙菱，根本就是满口胡言！”
素兰冷哼一声，“梦萦，你相信外人所说的吗？”
梦萦不假思索道：“当然不信，我绝对相信素兰你不是这样的人，肯定有什么误会。只是其他人…”
“梦萦，‘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相信真相总有一天会大白的。”
梦萦看着一脸清明的素兰，忽然心念一动，“难道，你是说你根本就没有推妙菱姑娘？”
素兰没有回答，只是转过头看向窗外，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怎么会这样？如果素兰没有推妙菱的话，那么她又怎么会拿自己的孩子来冒险？还是说，她根本就没有怀孕？！但如果是素兰骗我的话，那么…
想到这里，梦萦的心中不禁一慌，我怎么可以怀疑自己的好姐妹呢！不行不行！
两人闲聊了会儿梦萦便回了韩府，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梦萦每天都在为这些事烦恼，素兰和妙菱，她到底该相信谁呢？
又过了几日梦萦得空便来到壶济堂找柳绪，运气很好，今日柳绪并未出诊。看到在药柜前忙碌的柳绪，梦萦心中便一阵欣喜。
见到梦萦，柳绪也对着她莞尔一笑，清秀的脸上顿时绽放出美丽的笑靥，“梦萦，你来了。”
“嗯，柳公子最近你似乎经常不在壶济堂，好不容易才能见上你一面呢！”梦萦笑着快步上前，麻利地帮忙捣起药来。
“哦…这阵子病患比较多…”柳绪轻声说道，接着忙手中的活去了。
梦萦就在柳绪身边帮他的忙，由于她心情大好，效率非常高，不一会儿就帮柳绪干完了活。
“梦萦，你可真是帮了我的大忙了！”柳绪将一杯茶递给梦萦，她咕噜咕噜就喝下了肚，“没什么啦，柳公子你宅心仁厚，不像某些蟑螂，整天就知道花天酒地！”说着还不忘斜眼看了看不远处的张玉郎。
此时正被姑娘们包围着的张玉郎忽然没来由地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柳绪看着梦萦轻笑一声，“其实张兄医术精湛，绝对在我之上。只不过人风流点罢了。”
“他医术精湛？我才不相信呢，说他是情场高手倒还有几分可信！”梦萦撇撇嘴，“对了，柳公子如果有空的话帮我配几贴调养的药吧！”
“怎么了，你身体不舒服？”柳绪关切地问道，看到他关心自己，梦萦心中一暖，“不是的，这些药是给妙菱姑娘的。”
“妙菱姑娘？可是那花月楼的花魁？”
“是啊，柳公子你认识她？”梦萦惊讶道，不要说你也逛青楼啊？
“嗯。”
见柳绪承认，梦萦脸上的神色明显有些不自然，柳绪见状笑了笑，道：“半个月前她身边的丫鬟请我去给她看过一次病。”
哦～原来如此，我就说柳公子怎么会是那种寻花问柳的人呢！
“听说最近她出了点事，不过…”柳绪停了下来，欲言又止。梦萦见状不禁心生怀疑，在她的追问下，柳绪便接着说了下去。
等听完柳绪的讲述，梦萦脸上的神情异常复杂，思索了片刻便匆匆离去，远处的张玉郎看着她离开的方向，嘴角渐渐泛起一丝笑，但眼中却无半点笑意。
采荷斋素来安静清幽，但此时却被两个人的争执声所打破。
“天齐，如果说我会偏袒素兰，那么柳公子和素兰毫无关系，总不至于会帮着她骗你吧？”
楚天齐看着一脸焦急的梦萦，回想起她之前所说的一切…
“不过什么？”梦萦看着柳绪疑惑道。
“不过似乎这其中有些不对劲。”柳绪抚着下巴，仔细回忆着，“我记得那次我去给她诊治的时候，她说自己最近身体虚弱，没什么胃口，还总是感到胸闷。”
“那是因为她怀有身孕了啊！”
“但是，我给她诊脉的时候并没有发现有这些症状，而且，她那天还让我给她开了贴调经补血的方子。”
“什么？！”梦萦不可思议道，怎么可能，如果妙菱姑娘怀有身孕的话，怎么可能还会…
“柳公子，你说的都是真的？”
柳绪点点头，眼神肯定，“千真万确。”
“那、那我先告辞了！”
梦萦见楚天齐低头不语，接着说道：“天齐，虽然我不希望这是真的，但我更不想你被人蒙骗！”
楚天齐抬起头，眼神闪烁不定，“丫头，我知道你急于维护高小姐的声誉，但是你不能因此而诬陷妙菱。她已经失去了孩子，为什么你还要这样中伤她呢？”
“难道因为这样，我就要去伤害我的好姐妹吗？明明知道事情另有隐情，我也要装作不知吗？”
楚天齐没有说话，梦萦心中一阵愤怒，“好，既然你坚持这样，那么我们绝交！”
听到这句话，楚天齐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你居然为了她要和我绝交？”
“没错，既然你不相信我，那么我们也没必要再做朋友了。”
“你简直就是无理取闹！”
“随便你怎么说，我们一刀两断！哼！”说着梦萦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楚天齐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手渐渐地握成拳，冲着她大吼一声：“绝交就绝交！”
林间的鸟儿“轰”的一声四散而去，遥远的天际火红一片，天地间只留下一抹孤寂的身影，冰蓝的眼眸闪烁着莫明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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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日吵架之后，梦萦好几天没有去采荷斋，也没有和天齐说过一句话，就算是路上碰到了，她也装作没看到，无视他。
开始的时候，天齐也和她一样，但是没过多久他就按奈不住了，好几次躲躲闪闪想要和她说话，都被她无情地漠视掉了。
时间就这样流逝着，过了一阵子，京城又传出了大新闻，那便是花月楼的妙菱被一名财阀赎身娶作续弦。原来妙菱姑娘根本就没有怀孕，是误诊。而素兰更是没有去推她，所有的一切都是误会。
但是真相到底如何没人知道，反正梦萦知道素兰是清白的。但即使是这样，梦萦和天齐还是没有和好，这家伙还在生他的气呢！
离别的日子到了，妙菱即将离开京城，梦萦想着自己和她也算是相识一场，于是就去送行。
再见到妙菱的时候，梦萦发现她整个人瘦了一圈，脸色虽然苍白，但隐隐地透着一抹血色，整个人看上去依然是那么美艳动人。
她身边站着的是一个四十开外的男子，年纪是大了点，倒也长得一表人才，此时正含情脉脉地看着她。妙菱和他说了几句话，那男子看了看梦萦，接着转身进了马车。
妙菱徐徐走向梦萦，来到她跟前，眼中闪过一丝窘迫，“梦萦妹妹…”
“我不是你的什么妹妹。”梦萦冷声说道，看到妙菱脸上微微失望的神色，她又于心不忍，
“你…要走了？再也…不回京城了？”
“嗯…”妙菱低垂着眼，微微颔首，那模样任谁都不忍对她说半句重话。
“可是，你觉得这样你幸福吗？那人看着都可以当你爹了。”
“他待我很好，是个好人…”
“那天齐怎么办？”虽然说绝交，但梦萦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替楚天齐担心。
“我知道自己对不住他，但是我知道，他心中真正喜欢的，从来不是我。”
“什么？”
“我知道之前是我欺骗了你，我也不乞求你的原谅，一切都是我一时鬼迷心窍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来。但是，你可不可以不要再生天齐的气？他一直都很重视你…”
“我…”梦萦支支吾吾，不知说什么好。
“天齐？”
梦萦转过头，只见楚天齐正骑着马匆匆赶过来，脚刚一落地，便拉着妙菱去了一旁，将梦萦晾在一边。
“嗤！还说重视我呢！”梦萦鄙视地白了他一眼。
楚天齐看着妙菱，冰蓝色的瞳孔中散发出坚定的光芒，“不要走，等我办完大哥的事，你跟我回大漠。”
他的眼神异常坚定，妙菱眼中闪过一丝感动，嘴角泛起一抹苦笑：“天齐，我不能跟你走。我无法忍受那种风餐露宿、浪迹天涯的生活…”
“我可以为你盖最好的房子，给你打最美味的野味，给你最洁白的狐皮做大衣，只要你要的，我都能给你！”
“不是的，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想要的是锦衣玉食的富贵生活，你明白吗天齐？”妙菱偏过头不去看他，一滴泪悄无声息地划过她的眼角。
沉默半晌，楚天齐喃喃道：“难道你都忘了吗？忘了我们当年在璃城的约定了吗？”
妙菱抬起眼，满脸疑惑，“天齐，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事实上我在八岁的时候才搬去那儿，你说的约定，我真的想不起来。”
楚天齐的眼中闪过惊讶、疑惑、不解，最后取而代之的，是失望。
这时一名仆从过来说道：“夫人，该出发了。”
妙菱转头看了眼楚天齐，终究还是什么话没说，此时千言万语已经化作了这最后一眼，是遗憾，是不舍，抑或是――忘却。
达达的马蹄渐渐远去，消失在火红的夕阳中。飞舞的尘埃已经落定，也许，这辈子永远也不会再见了吧。
回去的路上，本来梦萦打算继续无视楚天齐，但是看到他那失神落魄的模样，她便打消了那个念头，一路上不断地东拉西扯。
楚天齐看着重新与自己和好的梦萦，脸上渐渐露出一丝笑意。
或许是觉得面子上过不去，梦萦咳嗽一声：“别看着我，我还没说原谅你呢，只不过路上太闷，随便聊聊罢了！”
看着她那模样，楚天齐嘴角一扬，“笨丫头。”
“喂！你…”梦萦又开始叽叽喳喳。
是夜，月上枝头，明亮的星星在夜空中闪耀，梦萦拉着楚天齐来到了韩府花园的湖边，“丫头，什么事啊？”
梦萦迅速从身后拿出一样东西，定睛一看，居然是一盏精致的莲花灯，粉色的心形花瓣惟妙惟肖，中央安置着一支小小的蜡烛，梦萦用火折子点上火，接着小心翼翼地将它放到湖中。
“天上的神仙，请你们保佑妙菱姑娘能够幸福，保佑天齐早日恢复以前那开心快乐的模样…”梦萦闭上眼祈祷着，温暖的烛光照亮了她的脸庞，此刻的她似乎镀上了一层金光，让人感到温馨美好。
当她祈祷完转过头的时候，只见楚天齐正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眼中满是惊异，“你这是？”
“我在为你们祈祷啊！希望你们都能够幸福快乐！”梦萦笑着说道，眼睛忽闪忽闪的。
“你…不生我气，不和我绝交了？”楚天齐小心翼翼地问道。
原来还记得这茬，梦萦眼睛一斜：“如果你想的话，那就继续好咯！”
“当然不要！”楚天齐立刻大声制止道。
两人相视而笑，楚天齐看了看池中的莲花灯，又看看身旁的梦萦，冰蓝色的眼眸映衬着烛光，闪烁着金色的光芒，盈盈之中，似乎有着某种未知的感情在产生。
这时吹来一阵凉凉的微风，将莲花灯徐徐送往湖中央，橘黄色的烛光在风中忽明忽暗。不远处韩梓罗和韩梓默兄弟俩正在湖边散步，当韩梓罗看到湖中的莲花灯时，不禁停下脚步，刹那失神。
明亮的烛光，仿佛一颗璀璨的夜明珠，照亮着每个人的心房。莲花灯在湖面上轻轻漂动，绽开一个个晕圈，波光粼粼，捣碎一池金光。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离别之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