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虚无一场梦》小鱼骨

8、是夜 夜里是非多

　　疯包子还没动，一只骨骼分明的手就先截胡了，抢先拿到那封信。

　　我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我以为画公子还会待在外面听一会呢！”他来了有一会了，不过一直运用了轻功，在隐藏自己。

　　疯包子急忙向他行礼，又赔罪，结果他自只顾看信，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人家，高高在上惯了，这些事做出来丝毫不觉得怠慢了别人的样子。

　　我摆了摆手“你出去吧，别让人靠近这间屋子。”待他走远。

　　云画还看着那张纸，眼中深不可测，我也不说话，就这样安静的看着他。

　　半响，他回过神来“你打算一次性动三国，玩的有点大了吧。”

　　我不得不佩服他的聪明，我信上只有几字“提防赵国。”我只是给齐子源提个醒，他看到我的字迹必会明白怎么做。能凭这四字猜出我要动三个国家，不愧是云画。我起身，勃然变色，掐住他的脖子“你好大的胆子，私自看我的信。”

　　他一脸无所谓“我不看信，怎么知道主上的计划，又怎么能够帮到主上。”

　　“喔，你要怎么帮上我。”我眉眼上挑，颇有些趣味。

　　他露出笑意“赵国那边主上肯定会派人去提点一二，让他放心大胆进入圈套，没人比云麓大公子这个身份更好了不是吗？”

　　韩国当年之所以能够迅速灭了陈国，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赵国曾借兵给了韩国。我今日露面在方元，最重要就是把云画引出来，方元的人有些事长老们的，我在做的这件事，要是被长老们知道了，他们肯定还会商讨一番，至少得半个月后才会有答案，那时候黄花菜都会等凉了吧。

　　我没有说话，依然冷着一张脸，掐着他的脖子。

　　他继续道“主上不是早就计划好了的吗？我本来就是你选中的目标。”既然在我面前露面，可不是让我跟踪你吗？

　　我露出一丝微笑，刚放开他，还没来得及说话，门便开了。

　　“云梅？”声音冰冷，和他那张脸一样毫无感情，身高一尺八有余，全身通黑，还背着一把剑。

　　今个还真是妖风，个个都吹到了这凤翔城。“是我”。

　　云松愣了片刻，没答话，盯着云画的脖子看“青了。”然后丢给他一瓶小药膏，转过头来看着我，眼神冰冷无感情“你掐的？”

　　我喝着茶，毫无做错事的觉悟，勾着唇，轻声道“是呀。”我早就想掐死他了，当年我是真心把他当成哥哥看待的。

　　云松难得叹了一口气“你真是太疯了。”

　　那我能怎么办了，不疯魔，不成功呀。

　　云画扯开自己的领子，青白相间，格外显眼，一点一点的摸上药膏，依然面上带着笑“没事，她早就想弄我了，估计这次实在忍不住了，死不了。”

　　我真的很讨厌他的笑容，我很想像街上的泼妇一样，不管不顾，自顾自己开兴，抓花他的脸，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对我，或者我对他们都是这样虚伪的笑容，或者面无表情，我们一起长大的呀，该是最亲近的人。

　　我也很讨厌我自己，因为我明白原因，我们的位置，我们的身份，我们要做的事都需要我们虚伪的笑容，伪装久了，面对自己亲近的人也卸不了妆了，因为它腐烂在了脸上。真的好讨厌。

　　我心中叹了一口气，算了吧，那就这样吧。“你怎么在这？”我喝下一口茶，问向云松。整个天元大大小小的陌影楼几十座，恰巧两个公子都在凤翔城，不正常。

　　“我让他来的，要把那姓苗的活着弄出来，需要他的帮忙。”云画放下药膏，纤细的手一颗一颗的扣好衣服。

　　长成这副模样真是要我的命。我转过头看向云松嘲讽道“呵，难道云麓快没人了，还是你脑子不行了。”

　　云松黑着脸，“你骂他，看我干吗？”

　　我靠，我是你们主子诶，想看谁就看谁，好不好，叫你们脱光了，让我看，你们也不能还嘴，这群王八蛋。我撇过眼，喝茶。

　　云画难得笑了一声“我就是懒，不想再想其他办法。而且云松一个人比一群人去的成功率都要高，我干嘛想不开还想其他办法。”

　　听起来很有道理，可他妈这不是为自己的懒找借口吗？我艹，我好心疼我每年拨给他们大量银子的公款费。

　　我脸色十分难看“既然如此，那就能者多劳吧，明年陌影楼公款费减半。”

　　云画，云松黑脸，异口同声道“凭什么？”

　　我嘿嘿一笑“我也懒，你们自己挣吧。”

　　沉默，沉默是金呀，他们忍了忍，叹了口气也就不和我争论了。果然看别人生气，我才高兴，我真的有点变态了呀。最高兴的是省了一笔银子。

　　这场三国逐鹿的开始布下，我今夜目的也算达到了，现在开始看戏“把疯包子叫进来。”

　　疯包子见他两个顶头上司和我这个美人都在，心底压力还是有点大，虽然控制的很好，我还是看出了他那一份紧张。

　　我一手扣着桌子，哒哒哒的响，一边道“今夜有贵客上门。”我刚才看到那玉兰仙子作的那副画，就知道今夜肯定会有大单子，十二仙各有长处，有的书画好，有的会作诗，但她们一般不出手，出手拍卖便一定会是天价，不是因为她们做的有多好，是因为附加值高。

　　拍下这副画的人，就是求陌影楼做事的人，往往都是在私底商量好了价格，把这见不得光的黑钱经过一幅作品，就可以变成明面上的钱，而陌影楼可以提供一条龙服务，最为方便。

　　疯包子恭敬道“美人神机妙算，夜国皇后来了。”

　　没想到，我与她还是有些缘分。孟玉萝，好久不见呀，七年了，想当年我见她时，我还是个萝卜头，她也只是将军家的幺女罢了，她成为这皇后，其中还有我的手笔，这是个蠢女人，为了她那个好相公，她爹为了替封逸寒争位战死，亲哥被封逸寒利用至死，现在她自己也快成为冷宫皇后了。

　　这么有意思的事，我怎么能错过“她求什么？”看她如此之惨，说不定我可以帮帮她。

　　疯包子脸色有些难看，抿了抿嘴唇“她所求，属下已经拒绝她了。”

　　云画脸上闪过一丝玩味“她要你们刺杀封逸寒。”

　　云松皱了皱眉，难得出声骂了一句“蠢货。”云松骂蠢的，一般是真蠢。陌影楼首条规矩就是不参与皇室之争，她这个熟客不会不知。而且皇室之所以能容忍云麓有陌影楼的存在，最重要就是每代皇帝可要求自己国内的陌影楼帮他办三件事，但不涉及其他国，而且陌影楼每年所赚还会分一成与这国皇帝。

　　当然身为皇帝不亲近的皇后，孟玉萝可能不知，但是一个聪明人至少可以猜出来一些，毕竟皇后知道的组织，难道皇帝会毫无所闻，任其发展如此之大吗？

　　“看来她是发现了什么，又没有能力，只能抱着一试的态度，反正横竖都是死嘛。”好玩，我又想到了一个点子，这个棋子送上门的，我怎么可能不收。

　　“请她过来”我带着一点兴奋吩咐道。

　　我们三坐在屏风后，悄悄的打量着这个看起来是夜国最尊贵的女人，七年不见，当初那个花容月貌，言笑晏晏的的女子，如今看起来却是浓妆艳抹遮心伤，两眼无神忆往事。

　　疯包子坐在外面套着她的话，她却一个劲的说想让封逸寒死，脸上那份刻薄和狠心厚厚的妆容也遮不住。

　　“你真是个傻孩子。”我捏着嗓子，换了个声调，语气慈爱的对她说。

　　她有些愣神，没想到还有人在，突然又反应过来“你是？”

　　我猜想她应该想到七年前也曾有人在屏风后帮过她一次，不过不确定是不是我，毕竟七年前的声音谁能记住呀，我自己都记不住。

　　“你知道我的，当时我不知结果是如此，不然我定不会帮你的。”我的声音有些后悔和哀伤，对于现在她的情绪，是非常有用的。

　　她苦笑一声“是呀，我怪你，也怪我自己。”她突然站起来，想绕过屏风进来，却被疯包子拦住，她恨了一眼疯包子望着我们的方向“既然因你帮我，我如今落得如此地步，那么你就帮我把封逸寒杀了”。

　　嗯.....她是真傻，我后悔，哀伤是自谦，不是真的。云画见她如此疯魔，低低的笑了起来，云松一脸看傻子的模样看着屏风后的她。

　　我叹了一口气，唉声道“傻孩子，你真不知这陌影楼皇家参了一脚吗？如果不是我的话，你今夜说的话定将传到他耳朵里，你以为你还见得到明日的太阳吗？”

　　她瞪了眼睛，满脸不敢相信。

　　我心中感慨，现在小姑娘些真好骗，怎么可能嘛？稍微混的好点的皇室都知道陌影楼全归云麓所有，而且客人隐私和保密工作在整个天元都是第一。

　　“我知道你心中苦，你放心，封逸寒五年之内必死。你现在忍一忍，做事谨慎，让他挑不出错，稳住他，让他废不了你，再慢慢谋算。”我装着慈母一般的语气对她说道。

　　她有些不敢相信，“真的，你不骗我，五年之内必让他死。”她像是枯木逢生，眼中带了一丝丝的光。

　　当然了，有了你这颗棋子，封逸寒可以死晚点，让他先和别的国家打，打赢了，再由你这个皇后把他弄死，夜国大乱，齐子源过来接收，不是完美嘛，哈哈哈哈。想到这些，我就十分高兴“我保证。”

　　“我凭什么相信你。”她突然反目，脸色尽是阴狠。

　　这小傻子真有趣，她有什么反对的能力吗？对于她，就像我脚底的蝼蚁一般，所以我根本不在乎她的态度“你除了相信我，还能信谁呀。”

　　我把事情挑明了，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满脸狠毒“五年后，要是他没死，我就杀了你。”

　　你连他都杀不了，还能杀了我，小乖乖，真是太可爱。我居然在这种场合下笑出了声“好，我过几天我送两个人给你，她们会留在身边帮你。”以她的智商，我怕她没几天就死了，找两个帮手给她吧。

　　她还想说什么，我淡淡吩咐了一句“送客。”疯包子便把她拉了出去，之后我和云画趴在桌子上大笑，真是太有意思了。云松淡淡的白了我们一眼，这死冰块脸，没有情趣。

　　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了，我之后还与云画讨论了三国之战的细节，而云松则研究夜皇宫地图。大概半刻，疯包子又进来道“公子，美人，罗丞相来了。”

　　今夜还真是有趣呀，刚走一个，又来一个。这次我没出声，而是云画问道“他求什么？”

　　“他希望在危机时刻护皇后一命。”

　　护，肯定护，她凭一己之力，能让我们仨如此和谐相处，我就肯定保他一命。

　　不过这一个两个都不把陌影楼的规矩当规矩呀，我抬眼看了看我身侧的两位。

　　云松脸色不好看，云画倒是一脸春风得意“看来今夜玉兰仙子那副画还是卖的出去。”他笑了一阵“接，把玉兰仙子的画价炒高一点。”云松黑着脸想说什么，云画对他摇了摇头。我和云画相视一笑，刚刚还在担心皇后那脑子不行，现在最强辅助就来了。好事，好事呀。

　　外面的疯包子苦着脸道“回禀公子，罗丞相是用消息换的。”

　　“什么消息。”我淡淡道。

　　“他说九王妃身份有问题，而且来头不小，应该是个细作。”

　　哈，九王妃，可不是我嘛，云松，云画看了我一眼，云画吩咐道“告诉他，我们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作废，记得那幅画多敲他一笔。”

　　待疯包子离去后，云松冷着脸道“你怎么回事？”

　　我淡笑不语，云画淡淡道“我们麓主从五岁开始学潜伏，七岁老麓主带她去各个国家做细作，你觉得她会犯这种错误吗？”

　　是呀，逍遥说，理论和技术只能帮助我，只有实践才是王道。所以从七岁开始，我就被他带去各个地方，学如何潜伏，如何看人表情，如何观察人的小动作，如何判断人心。我学习潜伏，细作主要目的就是判断人心呀，看别人如何笑，如何哭，怎么说，怎么做，最后结果是什么，只有经历越多，我判断别人才会越准，从而操控整个局势才会稳当，不出错。

　　所以，我怎么会犯那种错误，会让人看出来，除非是我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