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山楚歌》飞行的小船

11、龙女之死

　　空荡荡的院子寂静无声，砖石堆砌起来的墙面上稀稀疏疏地似有异动，瓦砾上尽是灰尘，笼罩在背光的阴影里，隐隐约约有阴森的感觉。
　　不多时，阴暗里，有一抹影子走进来，那人敲了敲某块石头，安静沉稳的墙壁便发出“轰隆隆”的声音，缓缓移动出一条通道。
　　沿着通道往深处走，尽是一片漆黑，路很长，半晌才在拐弯处看见光影，光影的后面是一处简陋的房间，房间不大，只有一张床铺，一张圆桌和一个梳妆台。
　　梳妆台前坐着一个女子，一身红色的丝质长袍光滑而夺目，雪白的长发披散至地面别样的妖娆，她背对着入口，铜镜里隐约能看到她那双美艳无双的丹凤眼。
　　随着声音越来越近，女子缓缓转过身。这是一张魅惑众生倾国倾城的容貌，“回来了？”
　　“师父。”龙女跪在地上。
　　“那些人呢？”
　　“他们扔下我走了。”
　　“扔下你？”女子俊秀的眉毛微微上扬“你是说他们放了你？”
　　“但我什么都没说！”龙女急切地解释。
　　“什么都没说他们为什么会放了你？”女子缓缓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龙女。
　　“他们原本是要杀我的，是，是那个戴面具的女人她——”
　　“她救了你，所以你就说了。”
　　“没有，我什么都没说，师傅你要相信我！”
　　“可是我的位置已经暴露了，你引来了那些人。”女子看着一脸惊慌的龙女微笑着附身，一双妖娆妩媚的双眼温柔地注视着龙女，朱唇轻启吐出冰冷的声音：“你做错了事，难道不该想办法弥补么？”
　　“我……”
　　“帮师父一个忙。”
　　“什么？”

　　“就是这！”占七在院子里的石墙前，他追踪到这里就没有跟下去“这面墙会动，只是离得远，没看清如何打开。”
　　“应该是个阵法，”楚珩摸了一下石壁转身道：“司命，你来看看。”
　　阿凉从进来开始就感觉出这个院子异样，从石头排列的顺序到格局摆放都甚有章法，她微微皱眉，这种列阵的摆放即熟悉又陌生。压下心中的疑虑，阿凉解释道“这是改动过的石阵，阵眼就在这面墙上，”她抬手敲了一下墙壁又抬眼看了看马上西沉的太阳：“要根据阳光的直射才能找到具体的位置，今天应该不行了。”
　　“难道要等到明日？”占七道。
　　“一般这种封闭的密室都会设置一条隐秘的出口，以防万一。如果真到了明天，里面的人应该早就跑了。”
　　“出口会在什么地方？”
　　“不知道，这种密道会建在地下，至于密道有多长，通向哪里除了主人和建造者没人清楚。或许是野外，或许是寺庙，或许是街区。白云镇这么大，沙丘这么多，很难逐个查找。”阿凉道。
　　沉思了一会，楚珩开口道：“占七，你派人悄悄去找，特别是神庙，记得隐蔽身份，不要惹不必要的麻烦。”
　　“是。”占七立刻领命去布置。
　　“殿下，”阿凉犹豫了一下开口：“这件事你我手中并无证据，您这样兴师动众很难不惊动其他人，他们既然是冲着我来的就一定还会下手，不急在这一时吧？”
　　楚珩低头，看向阿凉，她身量很小，站直了也只到自己前胸，她的呼吸有些急促，但并不妨碍仰着头专注地望着自己，一双静默深沉的眼中微微透着光亮，紫铜色的面具遮住了她所有的面容，但楚珩仿佛能看见面具下热得发红的脸庞。“当然急在这一时，”他淡淡一笑，低沉的嗓音噙着几丝温柔：“他们对司命下手，不抓住人孤怎么能放心？”
　　“我，我也只是推测，万一抓不到人殿下岂不是得不偿失？”阿凉躲开楚珩的目光低头道。
　　楚珩上前一步，温柔道：“孤相信司命。司命不会让孤失望对么？”
　　“是……”被楚珩突如其来的温柔吓得退后两步，他一双深邃沉寂的双眼此时有一抹几不可见的魅色，像极梦中那个人，阿凉面具下的脸瞬间变得通红。
　　“天气太热了，司命身体不好紧早回车上休息吧。”
　　“哦，是。”阿凉有点语无伦次，转身的时候还被拌了一下，幸亏白雪一把扶住她，送她回到马车。
　　楚珩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浅笑着摇头，难得心情好地对还在愣神的小芭道：“你姐姐怎么了？孤很吓人？”
　　“没有，”小芭才从楚珩的笑容里回过神，忙低下头小声嘟囔道：“姐！姐大约觉得您刚刚笑得像个妖怪。”说完没等楚珩脸黑下来捂着脸飞快地逃走。
　　阿凉，楚珩望着远处的马车收起笑容轻声呢喃，他到底在哪里见过她呢？

　　很快，楚珩的人马穿越大街小巷，最终在北区的神庙里发现了可疑的人，同时惊扰的还有神庙的庙祝和白云镇的镇主。
　　“你们是什么人？敢擅闯神庙？”庙祝和附近的百姓震怒，神庙在他们眼中是神圣无比不可冒犯的。
　　“我等来找龙女的，”占七率领着护卫在神庙门口：“旧闻龙女法力无边，神通广大，我家主人最近运道不太好，恐有血光之灾特地派我来请龙女指点一二。”
　　“你们找龙女不去龙神庙，来这做什么？”庙祝见这气势也知道不好惹，往后退了几分。
　　“龙女就在这啊！”说着占七不顾庙祝和其他人“你们干什么！”“放肆！”的声音，带着人翻遍了各个角落，最终停留在了神像前面。
　　“你们要干什么？”庙祝像是预感到什么，在一片噤声中连滚带爬地扑上去护住神像“你们敢动神像不怕遭天谴么？”
　　“拉开他！”占七懒得废话，命人制服住庙祝，纵身一跃，利落地跳上神台，他左右看了看，双手抓住神像的肩膀用力转动。
　　在庙祝的“作孽呦”的碎碎念中，神像缓缓转了身，庙祝的话突然卡在嗓子眼，所有人都惊恐张开嘴——

　　之间神像的后背已经掏空，龙女被镶嵌在神像里，她的左胸口被掏空留下一个巨大的血窟窿，头颅被钉在神像上，一双眼睛狰狞地望向前方，额头上血红的曼陀罗妖冶惊悚。

　　龙女死了！